在已扩展成纵横交错好几条街了,密密麻麻的中国餐馆和商店到处都是,但门 头上写的都是中文繁体字,看来那些早来的老板们都是香港人或来创业时中国还没有简体字 ,可见历史悠久了。伦敦市中心“寸土寸金”人尽皆知,但却被精明的中国人利用得淋漓尽 致,而且还在不断向外扩展和延伸,大家早就不叫“唐人街”而改口叫“中国城”了。当我 在其中一家百货店的窗户上看到“招聘服务员”的启事时,就知道机会在向我招手了,我必 须当仁不让尽最大努力。
几经周折才找到胖胖的老板娘,她是典型的香港人,那汉语普通话说得比英语还难懂,对我 的“面试”是我主动要求她从汉语转说英语的。她问我来伦敦多久了,过去做过什么工作, 根本没问及我是什么签证,就非常爽快地雇用我了:“这里每周都是一百五十磅,包午餐, 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我松了一口气,很庆幸也很感激,尽管这比法定最低工资标准还少,但对非法“打黑工”的 人来说这已经不错了,很多中国劳工比这工资还低,有的给钱就干,甚至不给钱只给吃住也 干,“有饭吃总比没饭吃强”。
我工作的商店跟个“杂货铺”一样,里面见缝插针塞得满满当当,十平方米的地方塞的东西 足够摆满一层楼,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顺着墙壁摞得顶着天花板;长短不齐的各类中式服装 、旗袍上搭下挂地吊在半空;柜台的里里外外摆着各种中国陶瓷、佛象、佛具和各种玉器、 雕刻;门口的里里外外都摆满了玩具、布鞋、拖鞋、小孩鞋……很多东西根本摆不开,看不 到,真可谓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但“贪多嚼不烂”,尽管应有尽有,生意却非常冷淡。很多顾客一看里面无处下脚就干脆不 进去了;稍胖一点的顾客看到进去连转身都困难,也望而却步;三五成群的顾客一起进更是 容纳不下。不用说顾客,就连我们三个服务员也感到里面透不过气来,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么 拥挤的商店。
就经营定位问题,我从一开始就想跟老板娘谈点建议,但老板娘平时不在店里,只是下班前 过来结帐收钱,而那个时间最忙,不适合谈任何严肃的事。后来同事告诉我说:“初来乍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板娘经营这间店铺已有二十几年了,你能想到的她肯定也想过多少 遍了”。
她是在读研究生,每天上半天课,下午来上半天班。她是湖北人,英语好得像母语,嗓门响 亮得像高音歌唱家,不知是喜欢“吊嗓子”还是敬业精神使然,她一来就不停地站在门口用 英语喊“进来看看,进来看看,里面有你们需要的所有东西……”,只要她一喊,肯定会有 人过来看一眼,她在班上时客流量明显增多。也因此,她深得老板娘器重,我上班的第一天 就让我跟她学,也让我站在门口“拉客”高喊。
那才叫体验“赶着鸭子上架”呢,我也曾站过摊卖服装,可就是不会高声叫卖,甚至连吵架 都提不高嗓门,只会为自己的“不争气”急得哭。
另一位同事跟我一样不会喊。她也是在读研究生,香港人,是不是跟老板娘沾亲带故不得而 知。但她最大的优点是“眼里有活”,总是不闲着,不是擦擦小件商品上的灰尘,就是把破 了脏了的商品塑料包装袋换一换或倒一倒,老板娘什么时候来都看到她在干活。
她们俩都各有千秋,由于年轻和做班的的时间短,上班都是真正的“站摊”,从来不坐下。 而我这个“填空的第三者”却站不了多久就想坐下来,也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规定,第一天 由于不好意思坐,晚上下班回家累得腿疼脚酸,连走路都困难。这时我才体会到,真正的“ 站摊”,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好”的。
与她们相比,我老气横秋自叹不如,既不能“站”,也不能“喊”,且还总觉得“没活干” 。要说起来,这些还没什么大碍,但生意不好就让我深感不安了。那么大的摊子,整个上午 “不开壶”是常事,急得我也曾试着在门口喊过几嗓子,但自己听了都想笑,那声音不但不 甜美悦耳,还大有可能“把顾客吓跑”。
不用老板娘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是在滥竽充数,我决定在被“炒鱿鱼”之前先提出辞职。这 也是良知问题,我眼睁睁地看着店里连本带利每天卖的钱还不够给我们吃午饭和发工资的, 房租和其它费用就不用说了。他们都是每周结算一次工资,上班的第五天我刚拿到第一份薪 水,就对老板娘:“谢谢你给我这个工作机会,但我实在不是个好服务员,我想你还是找个 好的吧!”
老板娘还以为我有更好的工作了,说“正好这几天生意不好,你先忙你的,等你不忙了再来 吧。”
我没有解释,也再没去上班。
很久以后,我跟女儿闲逛路过进去打招呼,正好老板娘在,她高兴地问“你要回来上班?”
我连忙说“不,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你”。
我看到店里依旧满得透不过气来,生意依旧冷冷清清,那位悦耳的“女高音”仍然在喊“进 来看看,进来看看……”
这次我给老板娘提了很多经营上的建议,不知她是否真的听进去了,反正当时她是直点头。
想把“唐人街”搬回家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从小吃习惯了中国式的“粗茶淡饭”,外国的牛肉面 包再好吃时间长了也不行,总馋点像稀饭、菜包、豆腐、粉条之类的从中国“进口”的东西 。但外国人不吃也不卖这些,你有钱也找不到地方买,只有到中国人聚集的地方——“唐人 街”去买。
现在很少有人叫“唐人街”了,因为那里的中国商家从过去的一条街扩展成一个“城”了, 所以大多数人都叫“中国城”。我们住的地方离那里不远,坐巴士半个小时左右,去那里购 物、上中文网、买电话卡、打国际长途成了家里近十口人的家常便饭。刚来伦敦的第二天, 我就与室友去了中国城,下车后我们悠闲地逛着,突然我眼睛一亮——路边的面包店里竟然 有油条卖,在别的国家几年没吃着油条的我馋得一下就迈不动步了,没有问价就上前要了五 根。
“正好四磅”,卖油条的中国人说。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一英磅是十五元人民币,那就相当于六十元呢,这一根油条八十p,就是 十二元人民币。但等我算过帐来时,人家已经替我包好,不要是不可能的了。跟回国的那些 人一样,我也打肿了脸充一把胖子,“再穷也不能在中国人面前掉价!”
这事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室友经常取笑我说:“谁敢跟你比呀,花六十多人民币吃一 次油条,我们生活在伦敦四五年了还没舍得呢!”
其实像我这样的中国“傻冒”很多,平时不舍得买着吃,也就是偶尔给嘴过过瘾。不用说现 炸的油条,就是见到豆汁稀饭也馋,只是转遍了中国城也买不到,挂着中国招牌的饭店不少 ,但大部分都西欧化了,里面除了服务员是中国人以外,饭菜都没了中国味,甚至挂着羊头 卖狗肉,除了招牌之外什么都不是中国的,看起来很像中国人的服务员其实连中国话都不会 说。所以,要想吃中国饭菜最直接也最实际的办法就是到中国超市买回家自己做。
中国人的商业头脑可谓是无与伦比,凡是中国有的东西他们都能搬到这里卖,无论现挖的新 鲜疏菜,还是现摘的桃李瓜果,抑或是生猛海鲜,都能从中国当天空运过来。每次去买都觉 得露水未干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甚至比在国内就地取材的超市还及时。几家中国超市都是 品种齐全,应有尽有,不仅中国人乐此不彼,许多外国人也非常热衷来采购。
也因此,中国人的超市比当地同类超市生意红火得多,我们每次去购物都要排队付款,有时 购物的时间还不如排队付款的时间长。尽管如此,其价格却不便宜,有些东西比在国内要贵 几十倍!
在国内几乎全国统一价格的酱油醋之类,基本上要贵十倍左右;新鲜蔬菜类至少要贵十五倍 以上。比如一元人民币左右一块的豆腐,在这里就需要一磅五,相当于近二十元人民币;几 角人民币一公斤的白菜,在这里也要一磅多;韭菜四五磅一公斤,相当于七十多元人民币… …有一次我突然看到有那种青萝卜,在国内常为了“清口、顺气”偶尔生吃一块,俗话说 “别拿萝卜不当菜”,想来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我找了一个最小的,在国内经常是二三角人民币,结果也是一磅多,相当于十六七元人民币 ,贵八十左右倍。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所以,大家养成一个习惯,几乎每个人去中国 城回来都会互相问“你今天买什么了?”“多少钱?”,然后再议论一番这东西在国内多少 钱,甚至用计算器算一下贵多少倍,比较一下什么最便宜、差价最少,下次就买什么。
最让我不能接受的还是高额的上网费。我们住的家里没办理上网,房东是个学生,她在学校 上网是免费的,家里的房客能否上网与她没关系,她说过“谁想上网谁自己去电信部门办理 ”,而要办理上网手续需要出示住房证明、银行卡、交一定的押金等,作为流动性很强的房 客谁也不愿意出这个头。但我必须定期收发邮件,与国内的朋友们保持联系,了解国内的信 息,这就要到中文网吧去。
在国内时办公室和家里都能随时上网,即使到网吧,也只是二元人民币一小时,而在这里是 一磅五,相当于二十二三元人民币,贵十多倍;如果你想打印或复印什么东西,一张a4的纸 是一磅钱,是国内的三十多倍。但没有别的中文网吧,英文网吧甚至连中文网页也打不开, 我真希望中文能像英文一样在全世界通用,那样我就地随便找个网吧就行了,价格也便宜, 一般英文网吧每小时八十p,是中文网吧的半价。
我们经常开玩笑说,如果能把中国城搬回家来就好了,明知道那里“宰”人,却不能不去, 因为那些从中国“进口”的东西让我们看着顺眼吃着顺口,能从那些从小习惯了的口味中吃 出我们的乡情,我们的思念,让我们感到亲切和温暖。对于我们这些游子来说,去中国城是 一种购物之外的情感需要,有时不一定要买什么东西,只是为了“过过眼瘾”,去找那份从 中国带来的乡土味,看一看中国字!
有感“裸体”报纸
在媒体工作了十多年,职业惯性使然,对媒体的趋向定位很难走出固有的模式,即使作 为读者,也认同那些积极向上的能“引导”和“鼓舞”人 的宣传报道,无论哪家媒体,花 样再多也是“万变不离其宗”。可是,来到国外看到的却是一个“无法无天、无章可循”的 世界,媒体的“自由化”让人目瞪口呆惊讶不已,我甚至不相信这是自己亲眼所见。
这里没有不能登的文章,更没有不能登的广告,看得出,只要花钱任何东西都可以堂而皇之 地 成为媒体宣传的对象。你翻阅一张报纸,总觉得像看人在赤身裸体地逛大街一样,别扭,甚 至倒胃口,真不知道靠这样来哗众取宠是不是值!
作为中国人,先不说外文报纸每天刊登的一张裸体美女照和语言的自由化程度,就中文 报纸也足够让人迷惑和吃惊的了。我居住在伦敦市中心,可以看到四五家不同类别的中文报 纸,首先扑面而来的是繁体字。这令我纳闷,这么多报纸竟没有一份是简体字。从记事起, 不管上学还是工作,也不管读书还是写字,都一直使用简体字,没想到年近半百了,突然要 面 对这黑压压的繁体字,我一下子感觉堵得慌,就像习惯了现代明亮的大玻璃窗,突然要面对 原始、笨拙的木制窗一样透不过气来。
我觉得不可思议,中国大陆早在多少年之前就已经普遍使用简体字了,你既然是中文报纸, 肯定是办给华人看的,而在英国的华人三四十万,大陆人所占比例应该是不言而喻的,为什 么至今仍使用繁体呢?有人说最早来英国的华人全是香港人,可能办报的人也是香港人,只 认繁体。但香港早已回归,无论报人来自哪里都应该为读者群考虑,使用通用语言,如果你 只会英语或港语那就不要办中文报也罢,免得让华人们读着累,让英国人误以为中国又恢复 使用繁体字了,尤其想学汉语的外国人,更会觉得“像天书一样”难上加难,说不定还为此 放弃学汉语呢,误人子弟!
其次是虚假广告铺天盖地,“吹牛”吹破了天还是小事,最多让那些无知的消费者多花 点钱。令人触目惊心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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