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需要排队,很 多人一买就是一筐,至少也要十件八件的。
我试了三件,最后十磅钱买了一件水红色的毛衣外套,感觉非常满意,且非常有成就感,穿 在身上美得到处炫耀。大家也都说好看,连整天说我“老土”的女儿也看好了,甚至还跟我 抢着穿。
后来才知道,我买到的还不是最便宜的,因为那不是最便宜的地方。很多人都知道,最便宜 的地方是教会的旧衣店,那里都是社会捐赠的衣服,不少中国人都到那里买,这说明有人比 我还穷。有人很热情地介绍说:“我知道有一个教会每周日都卖旧衣服,才三五磅一件,很 多人都到那里去买,我曾经去买过”。
我说:“我不想买了,够穿就行了,省一磅算一磅!”
不是吗,物价那么高,不,应该说口袋里的钱太少,在中国一块钱当一块钱花,而在这里, 花一磅钱就像花一块人民币那么容易,同样,省一磅钱也相当于省十五六块人民币,钱太值 钱你就不得不算计了。好在我通过买这件衣服,对这个世界闻名的大都市也有了一份认识, 对服装的消费有一份感知!
填饱肚子为准
“民以食为天”,无论在哪里,人总是要把吃饭开支放在首位,在国内吃的东西便宜,还没 有明显感觉,但到了伦敦,一样的质一样的量却花的是英磅,换言之什么都要花十多倍的钱 ,这就不得不重视了。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买菜做饭不是大事,却大有学问。在自由市场上逛几天买几 次菜,很快就学聪明了,一般都会先问问多少钱一斤,便宜点行不?到超市就会想到油盐酱 醋哪种更便宜?哪一种面包有打折?打折柜台上又有什么新东西?这不仅是厨房里人的谈资 ,也不只是哪一个人关心的事,我发现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对“菜篮子”的价格感兴趣!
其实,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在伦敦超市或商场,生活消费几乎没有一磅钱以下的,只要你 买东西,即使打折的陈菜烂果一买至少也要五六磅钱,因此,我尽量不到超市去买。
在我们住的地方有一个露天自由市场,跟中国的早市夜市差不多,主要是卖廉价服装和日用 品,也有蔬菜和水果摊位。这里的价格比超市便宜,明码标价地写着:每份一磅钱。一目了 然,一个个比饭碗稍大一点的塑料盆,里面是二三根黄瓜或两扎波菜,抑或几个苹果或桔子 ,买两份菜两份水果花四五磅钱,这比在超市要节约一半的钱。
即使这样,我们也往往会在心里做个价格比较:这等于六七十元人民币呢,一周要是买三次 菜要折合多少钱?这还没算买肉类和主食,根本不便宜!
算归算,也不能把胃口扎起来不吃饭。
让我纳闷的是,露天的自由市场都是个体户,却跟公务员一样休大礼拜,周六周日两天市场 上空空的,没人摆摊。如果下雨天或下午去晚了,这些摊位也早就收工了,好像是给别人挣 钱似的,这让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人很不习惯。因为在中国,越是节假日人们越讲究吃喝, 对生意人来说是赚钱的最好机会,但这里的生意人显然没有中国人那么敬业,赚钱的精神比 中国人差远了。所以,自由市场买不成东西时,我就不得不到超市去转转了。
大家都知道,超市经常有将要到期的食品或蔬菜打折,我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一进超市就 直奔打折柜台,然后再货比三家,哪家最便宜就买哪家的。有时碰巧有新打折的东西推出, 服务员还在那里换标签,人们就围了上来,经常会遇上中国人使劲往里钻,我常同命相怜地 让一让,然后会得到一个会心的微笑。如果你英语不好,想买的东西不会说,就到打折柜台 去,哪里肯定会有中国人,有时你甚至会发现一圈人当中,除个别的黑人之外全是中国人。
在这里,中国人之间已经没了高低贵贱,谁也不会笑话谁,更不会在乎外国人怎么看我们, 跟他们比,中国人大都很穷,但穷得很坦然!
在国内,做饭还讲究晕素搭配,或炒或拌或煎,晚饭至少也要两菜一汤。但在这里,没有人 像在国内那样讲究。就拿去教堂的一些人来说,他们直言不讳地说,刚开始就是因为教堂里 有的吃喝才去,“不用买菜做饭,也不用花钱,且比自己平时吃得还好”。当然,有的人来 吃几次就不好意思再来了,也有的人慢慢地进入了基督教,真正把教会当家了。
也就是去教会,我才了解了出国来的中国人,他们囊中羞涩,且忙于考试、找工作、申请签 证,每个人都被生计所累,真是能省就省,吃饭能凑合就凑合,只要填饱肚子就不做饭。十 多个人的集体宿舍里,如果谁像在国内一样桌上有菜有汤,那全屋的人都会惊讶地说:哇, 今天什么节日呀,我们可不可以尝尝?
当然,最好的回答是:不可以。否则,不管主人吃没吃,便会如风卷残云!
住上下铺
住的环境好坏,体现了人的工作收入和生活水平,在全世界都一样。在国内城市家庭大多都 有或大或小的一套独立的住房,孩子们都是独生子,基本上也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可在英 国,尽管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别墅小区,但那都不属于普通的中国人,那价格高得会让你误 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甚至不能想象这个世界竟有人能买得起住得起,贫富之差那么大。
初来乍到都是住集体宿舍,上下床,三四个人或五六个人一个房间,一套房子里住十多个人 。尤其是在伦敦,根本没有小户型的房子,大多是套二或套三房,最便宜的月租金也要一千 五至二千磅,即使与人合租只租一间也要四五百磅呢,中国人谁能租得起?我跟女儿就住在 最便宜的集体宿舍,十平方米左右的房间里两个上下辅,住四个人,有时沙发上还住一个人 ,加上大家的行李箱子、日常用具、换洗的衣物等,房间里挤得满满的,连喝水的杯子也没 地方放。
这么多人一个房间肯定不方便,作息时间不一样,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朝夕相处却不能各自 为政,这就需要有人委屈求全。在另一篇稿里也提到过,有人觉得累了想早关灯早睡觉,有 人第二天早上没有课,就想再看会书;有人喜欢听歌曲,有人喜听新闻;你嫌开着窗冷,我 还嫌关着窗闷呢……
我们住的是小套三房,另外两间也就是六七平方米,每间只能放下一张双人床,所以都是俩 人合租。由于种种原因,房客的流动性很大,有一段时间还住进来两个法国女孩,她们也都 是勤工俭学的学生。本来我还以为只有中国人住得这么可怜,后来发现所有外来的留学生或 打工者都一样,无论来自哪个国家。
法国女孩也是学语言来的,她们说的英语还不如中国孩子好,说话时总是连说带比划,听的 人累,她们自己也着急。她们也跟我女儿一样,除了上课就是到麦当劳去做餐厅服务员,不 是早出就是晚归,大部分时间吃外面带回来的面包类西餐,两三天做一次饭。当然,这并不 是她们不喜欢或不会做饭,而是因为厨房总是在排队,经常是两个人正分别用着炉灶,另外 两个人就把油盐酱菜拿过来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用火。同时,可能还有人已经来看了好几趟 ,也想见缝插针。
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卫生就靠大家的自觉性,但有人却从来不知道收恰,做完饭锅也不洗 就把乱七八糟的一扔,只端着吃的走了,谁是下一个谁收拾!
就这样,我们的上下铺还每人每月一百五十磅,我跟女儿就是三百磅,折合人民币近五千元 ,在国内租别墅也不用那么贵,但没有再便宜的住处了!
事实上,不只是刚来的人才这么住,多数中国人来了五六年了也没有“混”上独立的住房 。我有时到一些香港人家里去“查经”,发现他们来了十几年了生活也是这样,一般都是住 集体宿舍,少则两三人一间,多则上下铺五六个人一间,就是合法夫妻也只能是住一个小单 间,其余的房间再转租给别人,绝不可能像在国内那样一对夫妻一个孩子就住整套房子,除 非月收入三千磅以上,像高薪工程师或商人,靠打工根本负担不起!
经历逃票
在伦敦很多人坐车逃票,尤其25路车,买票的人似乎还不如逃票的人多。因为那是前后门都 可以上下的无人售票车,后门虽然也有打卡器,却没有人监督,检不检票或打不打卡全靠自 觉。不只一个人地跟我说:“这车不用买票,我就从来没买过”。
开始我还以为是“福利专车”,想怪不得都羡慕人家,原来人家连公交车都免费了,但很快 就发现实际上那是逃票。车通往相对比较贫穷的“黑人区”,不少中国人也住在那里,所以 ,车上“都是穷人”,经常满车人没有一个白皮肤的英国人。车票贵得离谱,在国内一元钱 人民币可以从始发站坐到终点站,一天坐两个来回也不觉得怎样。但在伦敦,即使坐一站也 要一磅多,要是转车或转地铁一个来回怎么也要四五磅钱。周票是最便宜的,但要看你是不 是跨区,一个区的周票就要十五六磅,跨一个区就要二十多磅,等于三四百人民币,在中国 天天打出租也花不了。
这对于囊中羞涩的中国人来说,是笔不小的日常开支。在车上我看到不仅中国人,很多黑人 也在逃票,利用人家的文明钻空子。
我平时不常坐车,买周票太浪费,但每周必须去一次唐人街拿中文报纸和去一次教会,怎么 都要五六磅车钱,而我也实在很穷,省一点是一点,所以也一直想逃票,就是不敢。有一次 我买的是带存根的红票,上车应该撕下一张给司机,但我从后门上的,恰好占到一个座,一 方面到前面去送票,怕这个座给别人占了,另一方面懒得动,所以票一直在手里捏着。
巧的是,人家常年逃票的人没被查着,我这个“初犯”就被查着了。事后别人告诉我,那公 交车看似松散得没人管,但实际上中途经常搞突然袭击检票。检票员穿着像警服一样的制服 ,常逃票的人一看到穿制服的人要上车,他从前门上,就赶快从后门溜。我哪懂这些,那穿 制服的上来给我很客气地敬了个礼,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看到我手里拿着一张票,就 把小票收了过去,说下次要把小票给司机,否则会被罚十磅钱,并很耐心地拿出管理规章给 我看。
他并没说要罚我,但为了让他赶快离开,我掏出十磅钱来给了他,众目睽睽,我实在是丢不 起那个人。没想到那人仍然不肯走,他把那张票又还给了我,并慢条斯理地开了一张收据, 还一再解释个没完,态度好得令我无地自容,恨不得让空气把自己蒸发了!
从那以后,我被吓破胆了,不仅逃票的念头荡然无存,还条件反射地神经过敏,一上车就先 撕一张票给司机,但坐不了一会就忘了,经常怀疑自己没给,总想再撕一张送过去,惟恐自 己疏忽了,搞得被同伴取笑:“你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中国人在伦敦的不少 他们没了在国内的奢侈和豪气,变得精打细算,实事求是,不再打肿 了脸充胖子。我常想,即使他们有钱也不会像在国内那样,穿的讲究名牌、吃喝出入酒店、 住宅讲究豪华或出门讲究派场。因为这也不是口袋里钱多少的问题,而是自古以来中国人都 是在外挣钱回家花,这是传统观念的体现,是消费价值趋向的体现;因为亲朋好友是他们艰 苦创业的动力,他们要把自己的创造值呈现给大家。总而言之,他们认为辛辛苦苦地挣了钱 ,只有回到自己的国家花在亲朋好友面前,才最能说明自己的价值!
在唐人街“站摊”
无论生活是“承受”还是“体验”,我都没法改变自己独特的人生路程。也曾满腹抱怨, 上帝对我是那样的不公,让我一辈子经历了别人十辈子的苦难与艰辛;而当我洋洋洒洒地书 写和回味这些人生经历时,就对生活充满感激,觉得上帝对我是另一种宠爱,他让我的人生 丰富多彩,写之不尽,这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宝贵体验和素材。
在伦敦时,我也曾四处求职,先后到过两家中文报社去应聘,但均因我是“访问签证, 不允许工作”而被拒之门外。后我干脆远离循规蹈矩的文人,改行到唐人街“打零工”,我 知道许多同样的签证、甚至没有签证的人,都能在中国人堆里找到工作,中国人的传统美德 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他们不会让同胞没饭吃。
唐人街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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