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规范地学系统地学,我还很舍得投资 ,当我得知有个中国人开办的英语学校时,就把身上仅有的钱拿去报名了,我的“反常”举 动让全家人都大吃一惊:“真不可思议,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有着落,却把钱拿去上学了!”
学校发了一本英语教材,上面全是“实用英语”或“应急英语”,相比之下许国璋英语就明 显“落伍”了。我们一学期三个月,每次课两个小时,每周三次课。由于天气热,大家一般 出门就打车,而我为了节约打车钱,每次上课都要顶着烈日步行一个多小时。开始脚上磨得 全是泡,后来就变成了硬茧子,而且无论多累,我也不迟到不早退,更不会旷课,让周围的 人大受感动。也就是那段时间,我才知道了什么是音标,什么是“过去时、将来时”或“现 在进行时”,尽管学什么都“不求甚解”的我仍然云里雾里,但却也学到了不少触类旁通的 句子,让我这个英语“门外汉”总算进入了门槛。
在国内汉语说不好我会自卑,但在国外英语说不好却“理直气壮”。事实上也没人笑话你, 就像在国内我们也不会笑话外国人说的“夹生”汉语一样。
在国外,学英语的机会到处都是,“不想学都不行”,无论你坐车或买菜到处都是外国人, 你不说英语就没人听得懂你,中国人再多也只是当地的 “一些外国人”,汉语不可能成“ 气候”。为了学有所用,我“脸皮比城墙还厚”,经常会在各种场合主动跟人搭话聊天,如 在楼梯上碰到看孩子的邻居一聊就是半个小时,也会在超市里跟服务员连说带比划说上半天 。有一次去买洗发精,怕买错了把沐浴露或洗涤类买回家,还跟一位菲律宾的女服务员成了 朋友,以后每次见到我她都主动教我一些商品的名字和应用。
我想,这就是当记者锻炼出来的“魄力”,有时别人也会纳闷:“你怎么跟谁都有的聊?你 们都聊些什么?”
学英语最好的去处还是休闲场所,那里都是“闲人”,你大可不必担心会打扰他们。我去过 一些健身房或游泳场,但一方面消费太高,负担不起“学费”,另一方面都忙于锻炼,聊天 的时间较少,收获不大。后来就跟人去酒巴,发现那里海阔天空,是学语言的好地方。开始 我还有些顾虑,怕那样的场所会影响到自己的“声誉”,但想想我一个月内换了三次工作, 连英语都不会说,还有什么“清高”可言?所以,我那段时间一有空就去,买杯饮料坦坦荡 荡坐在那里专门聊天,那里的人都是去打发时间的,对女士自然是谦逊有余,百问不厌。
公共场所还是信息交流的窗口,在那里,我会经常听到各种新闻事件或风土人情,听到外国 人谈论中国或中国人谈论外国人。我一举多得,不仅了解到很多有趣信息,英语水平还得到 了迅速提高,最值得一提的是,我是在那里找到了给外国人打工的机会。我想,我把公共场 所的社会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和尽善尽美了。
当然,把我当什么人的都有,经常有人过来套近乎,小心翼翼地想“蹭”杯喝的,以为我是 有钱而空虚的女老板,自掏腰包消费只是为了打发时光;也有人以为我是不会经营的“小姐 ”,常与客人聊得热火朝天,却总吊不到客人,说我是“白浪费时间”。我也试着去解释, 但后来发现有些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懒得再浪费口舌了。
事实证明,别人怎么看我并没有实际意义,受益的是我自己。半年后,我的英语就比在那里 呆了好几年的人好得多。我搬过几次家,但无论家里住些什么人,人多或人少,我永远都像 家里的英语老师一样,几乎没人比我更好。经常是刚进门还没放下包,就有人急急地把电话 放在我耳朵上:“快,帮我听听他说些什么”;有时是我刚睡着就有人把我晃醒:“对不起 ,帮我看看这信息吧,这很重要。”也有人直接要付费给我,让我每天教一个小时的口语, 我也试着教过,但她们的积极性冷一阵热一阵,我实在没那个耐心。
但是,她们找我的时候,那绝对是求助,是羡慕,是尊重,我想,我从大家的眼神中找到了 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就足够了!
我出国没多久,就能看英语频道的电视剧了,而且跟在国内一样,看了头就想跟踪到底,不 管多晚也要看到结尾。开始时,还“一半靠猜”,渐渐地就跟看中文电视一样了,只要不是 太专业化或“术语”太多都能看明白,有时别人想换成中文频道,我也不干。认识男朋友汉 克时,没聊几句话他就惊讶地说:“你的英语不错呀,我跟很多中国人聊过天,很少有人像 你这么好”。几年以后,在谈到当时他为什么喜欢跟我在一起时,他仍然说是因为我的英语 好,跟我交流比较容易。
在那里经商的中国老板多数是南方人,普通话说不好,采访时我干脆就说:“你还是说英语 吧,那样会更容易懂,不会让我觉得这么累。”
事实上,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所有的外国人都这么认为。我在网吧给朋友们写邮件 时,经常会有外国人好奇地伸过头来看,然后会摇摇头说:“我们十年也学不懂这些中国字 ”。
当然,语言只是生存的基础,就像我们掌握了汉语仍然要解决生活中的各种问题一样。在国 外生活,语言还不是最大问题,但没有语言沟通绝对是寸步难行,你不可能千辛万苦地到了 国外,却永远在中国人圈子里生活,那跟在国内没什么两样,还不如不出去。学语言只是个 环境问题,即使在国内,你常与说英语的人在一起练,留意去听或试着去说,也很快就熟中 生巧了。
能学会汉语的人,就能学会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我想,没有人比我语言能力更差,如果还 有人对学英语没信心,那就看看我这个拙嘴笨舌的典型吧,或许会从中得到一点鼓励!
当“陪护”的日子
“生活是承受,更是体验”,当我为生计而奔波和无奈的时候,更多的是在“承受”, 而当回顾自己浮动的人生经历时,我会洒脱地视为一种“体验”。在国外的几年里,我承受 了很多艰辛与沉重,但那一段的生活体验却也让我在一生中回味无穷。
我打过好几份工,其中到当地人家里当过“陪护”。当时,我认识一位政府办的敬老院院长 ,他说敬老院里有个菲律宾女“护士助理”马上就合同期满,回国就不回来了,我可以去顶 替她的职位,那样,我的长签和吃住就全解决了。但条件是我必须有照顾老人的工作经验, 否则他在上级主管部门那里也不好为我说话。所以,经他介绍,我到了一家陪护中心做家庭 陪护,后就到了一当地人家里去照顾一位半瘫痪的老头。
这是新感觉新挑战,我很兴奋也很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为外国人打工,而且还是第一次 尝试新职业。我是跟其他六个女人一起被送到主人家的,她们都是来自印度尼西亚或菲律宾 ,我是唯一的中国人,主人要从我们当中挑选一位来家里工作。我不知道别人是否做过护士 ,也没有问她们,反正陪护中心的负责人介绍我们时说“都是护士”。
不知是因为我“慈眉善目的面相”,还是因为我是唯一的白种人“物以稀为贵”,我这个“ 冒牌货”却被老少四位男女主人同时选中,成为众人中唯一的幸运儿。在当地人眼里,中国 人是白人,白人就比黑人值得信赖。大家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我没法不 做贼心虚,我想可能除了主人之外大家都知道我根本就没做过护士。
主人家里一定很富有,别墅房子大得我在里面迷路,室内没觉得有空调却总是温度适宜,后 来才明白家里有个“自动温度表”,想要多少度就把那个白色的旋扭转到多少,想冷想热只 需要左右转动一下。家里有个菲律宾的女佣,专门负责做饭和搞卫生,把宫殿般的大房子里 里外外擦得一尘不染。主人老少三代十多口人,都是白种人,老夫妻和少夫妻也都文质彬彬 ,一看就是“贵族”之家。六十多岁的老头下肢不能站立,离开床的所有活动都要有人扶助 ,那就是我的工作。看起来最多五十左右岁的老太太一副典型的女主人派头,严厉有余和善 不足,那盛气凌人的态度让我在上班的当天,就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下人”,必须谨记“ 下人之道”。
她从不叫我的名字,而是称呼我“nurse”(护士)。她也一定是把我当成经验丰富的护士 了,瓶瓶袋袋的五六种药,交待了一遍就命我重复一遍,哪个时间吃什么药,哪种药一天吃 几次,发生哪方面的意外打哪个电话等等,好在我用汉语一一地全部记下来了,一点都没混 淆,否则当时就可能被痛骂一顿。当天下午,地下有一粒谁也不会注意的瓜子皮,她习惯成 自然地命令我:“捡起来”!
我看到那个菲律宾女佣就像温顺的羊羔一样,低着头做这做那的,一刻也不闲着,大气都不 敢喘一口。她到老头房间来搞卫生时,我想跟她闲聊几句,但她吓得躲躲闪闪,还用眼神示 意我“老太太在家”,好像连说话都是犯禁忌似的,把我也搞得紧张兮兮的,不敢再跟她说 话了。
可能是久病在床的原因,老头就像孩子一样依赖老太太,他连睡觉也要拿着手机,只要老太 太不在家,他最多半个小时就要打一次电话,问她“你在哪里,我想你,你开车要小心”, 他主要是说阿拉伯语,有时也混杂着一半句英语,因为我也曾学过一些日常用的阿拉伯语, 他跟妻子打电话那几句话我都能听得懂。
他吃上药就要上厕所,我把他扶到轮椅上推到厕所门口再扶他下来,他一点一点地移到里面 去关上厕所的门。等他完事后再把他扶到轮椅上推回来扶到床上。我每天工作八个小时,从 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全天坐在他床边的沙发上,他看电视我就跟着看电视,他睡觉我也跟 着迷糊,听不懂就看热闹,睡不着就闭着眼装睡,因为除了帮他吃药上厕所外,我无所事是 !
按说这是份无可挑剔的工作,环境优越,轻松悠闲,是包括中国人在内很多外国打工者梦寐 以求的工作。而我却总觉得不对劲,在老头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光,有 时老头也跟我聊几句家常,但他的英语比我好不了多少,聊一会就没话题了。上班的第二天 ,我还找来一些中文杂志看,但仍感觉是度日如年,“找不到感觉”。没话说的时候,我的 眼睛不知该看老头还是该瞪着天花板;老太太或儿子媳妇过来“问安”时,我便如坐针毡, 手和脚都不知该怎么放才得体,想不卑不亢地做“下人”,难!
当然,那还不是我辞职的主要原因,最令我无法接受的是“阶级歧视”。我每天在那里吃午 饭,但不是跟主人们一起吃,而是等主人们吃完离开餐厅后,才跟那个菲律宾女佣一起去吃 。尽管那可以坐百人的长方餐桌上仍然很丰盛,但毕竟是残羹剩饭,是“下人阶级”的待遇 ,这与我多年的记者工作饭局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我大有“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之感!
仅仅一周的时间,就像工作了一个世纪,我想那天生就不是我的职业!我毫不犹豫地辞职了 ,没有考虑这工作来之不易,也没考虑这直接关系到是否得到敬老院的工作,我实事求是地 告诉老头和老太太:“我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其实我并不是护士!”
老俩口同时瞪大了眼睛,半天没人说一句话。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会辞职,直到出了门口 ,我还听到老太太在背后不解的声音:“她为什么要走?她不用做任何家务事,全天坐在这 里,也没有人责怪她是不是护士,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呀!”
敬老院里“护士助理”的工作并不是因此而丢了,而是那菲律宾女“护助” 没有回国,又 续签了合同。所以,我在那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就那么三十几位老人,医护服务人员 几乎比老人还多,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名额“编制”,政府也不会增加拨款。我再继续留在那 里,也是像在国内刚回到青岛的那家报社一样,没有工作签证和任何福利补助,我永远是拿 “临时工”工资,我可不想再耗费三年时光。
我再次离开了,主管部门那位穿一身黑袍的阿拉伯女领导,满脸友善和同情地对我说:“对 不起,我们工作人员的名额是根据老人多少配备的,没有老人住进来,就不能多雇用工作人 员”!
狗伴我走过黑暗
我很庆幸自己能活到今天,也很感激上苍对我的恩待,让我体验了生命的可贵与美好。 在我跌荡起伏的人生旅途中,多次与死神失之交臂,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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