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_分节阅读_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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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还会使用第二语言,更没想到还会跟“老外” 朝夕相处,绝对要使用英语交流。尤其到了中国,连汉语都常常辞不达意的我却成了名副其 实的翻译,肩负起“外国人了解中国的窗口和拐仗”的重大使命。

    一起生活了三年之后,汉克要到中国来见我的父母,也顺便考察一下他专业方面的市场情况 。刚下了从伦敦到北京的飞机,汉克就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他典型的欧洲人“品种”,在 满 眼的中国人当中显然是“异类”,大家就像看动物一样对他频频“回头”。在机场内,还有 一些英文标志,根据标志指示,他还能明白哪里提取行李或哪里转机、检查出站。但一走出 机场,就再也没有英语标志或使用英语交流的人了,他彻底成了聋哑人。从那一刻起,比我 高半截的汉克就像小孩一样,本能地抓紧了我的手,不敢离开我半步。

    我父母都是“老传统”,总想了解了解这位将要娶走他们女儿的“黄毛子”,看看他是否靠 得住,会不会让我受委屈。同时,也要让他了解到我“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之类的种种 缺点,免得事后争争吵吵过不下去。可是,老人们不会说英语,离开我这个翻译没法交流, 我中间有没有“留回扣”就成了问题。第一轮在饭桌上几个小时,我饭没吃好,累得头脑发 涨口干舌燥,还两边不讨好。

    母亲抱怨说:“谁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反正我们也听不懂,全都是从你嘴里说的。”

    这几句话我没有翻译给汉克听,但汉克从表情上看出了他们的意思,跟我说:“我紧张得出 汗了,看来这次马拉松面试,我没有通过。但你了解他们,就照他们喜欢的翻译不就行了? ”

    这句话我也没有翻译给父母听,母亲实在憋不住了:“他叽哩哇啦地说些什么?你说中国多 少好男人呀,你非要弄回这么个外国鬼子,说没法说,听没法听的,让人心里一点也不透气 ……

    无论如何,在生活上的翻译即使有点“回扣”或“偷工减料”,也都无伤大雅,但在工作上 ,尤其是第一次到正式场合,就不那么轻松了。去工业基地考察,是非常严肃的场面,我要 面对一个大跨国公司的层层领导,用专业术语把双方的话翻译成汉语或英语。在这之前,我 就因为自己是外行,想给汉克另找一个专职翻译,但他坚持要让我“试试看”。

    没办法,我被“赶着鸭子上架”,从听说来接我们的“车已经出发了”开始,我心里就像揣 着个兔子一样“蹦蹦”直跳,当年第一次采访市长也没有这么紧张。

    汉克是服装制造业的专家,值得庆幸的是,第一次的“见面会”公司里有两位翻译参加,所 有的专业介绍几乎不用我,我只是把汉克的话翻译成汉语。但是,后来在生产流水线车间, 汉克要问一个“板样”衔接的问题,我们三个翻译都半天没明白过来。先把他带到电脑模拟 “板样”那里,后又到“纸样”剪裁那里,最终把他带到已成模型的“硬板样”那里,才对 上号。

    那么多人跟着,作为他的翻译,我被搞得很尴尬。回来后,我迫不及待地说:“我不干了, 你还是找一个专职翻译吧”。

    没想到汉克的态度正好相反,他不解地问:“怎么啦?你做得非常专业,甚至超出了我的想 象。”他甚至毫不掩饰地跟我的朋友夸耀:“本来我还不敢肯定,现在事实证明她是非常出 色的翻译,做得非常自然得体,非常专业,这可能与过去她的记者职业有关……”

    事后朋友跟我说起来,我的脸腾地红了,心虚。

    尽管我们也在普及英语,但正常的生活交流只用汉语。汉克不仅在我家里是“局外人”,他 在周围的环境里也没有“被接纳”,打出租车或到超市购物,几乎没人能听懂他的话或跟他 说英 语。倒是经常有蓬头垢面的乞丐尾随着走出老远,伸着脏兮兮的手说:“money, money”, 也经常有人拦住他“哈喽,哈喽”地向他兜售东西。我们有过经历,一旦给钱或买他们的东 西,立刻就会围上来一群乞丐或小商贩。因此,我不得不挺身而出:“别跟着了,没有。” 或者说“对不起,不买”。

    我不是被那些乞丐恶狠狠地瞪一眼,就是被“呸”吐一口唾沫。有一次,一位兜售打火机的 小火子还跟我火了:“我是问他呢,关你屁事?”最后还骂了我一句脏话,好像我是吃里爬 外的叛徒。

    作为中国人,我们与过去相比,总觉得现在很“与国际接轨了”,但作为“外人”的汉克, 却认为我们差得还很远。走在大街上或风景点,很少看到有英文标志,那些路名、站牌、地 图几乎全都是中文,这让他觉得跟盲人一样没着没落;无论多么热闹、人多么拥挤的地方, 他的“同类”——外国人也仍然屈指可数,而且经常会有人像看怪物一样地盯着他看,甚至 还会听到“看,老外”。因此,他不是迫不得已不愿出门“招摇过市”,宁愿在家看唯一的 英语频道。

    “星星跟着月亮沾光”,我也跟着汉克“赚”了不少“回头率”,经常被看得像穿错了衣服 似的一样难受,谁愿意整天生活在众目睽睽之下呢?有一次在家附近的小超市,服务员盯着 我俩 看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一连串地问我:“你是他的什么人?他是做什么的?一定很有钱 吧?”

    我想,这是很多人猜测而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人们总把他当成有钱人“ 宰”。买同样的东西,只要有他在,肯定会花几倍甚至十多倍的钱。有一次他的表扣松了, 到修表的那里修了修花了八十五元。而几天后我自己去同一家摊位一问,同样的问题,那修 表的头没抬要价二十元。这就说明,就那点小毛病,我们多花了六十五元。他甚至连上厕所 也要花双倍的钱,沿海一带的公厕明明写着“收费一元”,而他却被要去两元。

    倔强的我,真想冲过去据理力争,但怕自讨没趣再被骂一通,没敢去。

    久而久之,我不愿意跟汉克一起出门,虽然我不缺鼻子不少眼,也不怕谁多看几眼,但就是 不想成为“公众人物”。

    

    珍惜朋友“保质期”

    我自认是个情深义重的人,无论亲情友情爱情,只要“人不负我”,我就不会辜负别人 ,一生被“情”所累,却痴心不改仍惜“情”如命。也正因为如此,在我漂泊的人生旅途中 一路有亲情友情爱情相伴,其中友情是最重要和最宝贵的,直接左右着我的生活和命运。也 就是说,没有朋友们的支持和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就没有我。

    我的人生总是在不同的地域板块上度过,朋友也总是在随着我生活的流动而变换。“人生是 一粒种,落地就生根”,每次驻足一个新环境,就会交往一些新朋友,并与他们产生“地与 根”的关系,无论我下一个生活驿站跨越的空间距离有多大,心与他们一直是相连的,我的 牵挂和思念总会漂洋过海找到他们。像歌里唱的一样,“有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朋友多 了路好走……

    我至今怀念儿时的朋友,大家在一起“过家家”、悄悄地探讨一些大人的话题、聊长大了做 媳妇当妈妈时,总是笑得前仰后合,乐不思蜀,尽管大家都穷得破衣褴衫,但觉得生活是那 么的开心和富足。这些朋友伴我走过童年,与我一起走过为生计奔波的岁月,眼看着我进入 城市离他们远去。但是,他们代表着我出生的乡村,代表着我的童年,即使几十年不再保持 联系,他们也永远驻扎在我心里,谁也无法取代他们的位置。

    后来我把心里的“家”安在青岛,青岛的朋友们就成了我“家”的代名词。大家偶尔相聚就 像过年一样开心,谈天说地嘻嘻哈哈,也许没有主题或实质性义意,但却轻松愉快,有过这 次还想下次。无论我生活上有什么挫折和困难,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他们也会不遗 余力地想办法出主意或跑前跑后,帮我从精神上或生活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我一直 说,这帮朋友是我人生最大的财富,我对他们的感激和依恋不是亲情或爱情可以代替的。

    后来,无论我在广东还是在国外,他们都是我的精神支柱,“想家”的概念就变成了想他们 ,无论多忙手头多拮据,我都会挤时间和省吃俭用给他们打电话,联系的频率远远超过了亲 姊妹。

    他们看着我一次次地走了又回来,一次次地为我伤情或欢笑,如今已有近二十年了,他们已 成了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他们的话语和笑声像我的血液一样,一直奔涌在我的情感 深处!

    多少年来,无论我走到哪里,最终还是会回到有“家”的青岛,而许多没有“家”的地方, 我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像在上海读书和在广东工作很多年,离开每个地方时我都诚心 诚意地跟朋友们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但事与愿违,至今都没有机会回去。从广东往回 办理调动手续时,要兴师动众地经过单位和主管部门、人事、公安、街道等很多部门的签字 盖章,而我却没用“亲自”回去,都是广东的几位朋友为我东奔西跑,帮我把手续办好了寄 过来的。我一直想回去,至少要“还”这份沉重的“人情债”,但至今也没有如愿,这常使 我不安与愧疚。

    这些年在国外,我没法与所有的朋友都保持密切联系,甚至还把他们的电话号码弄丢了,那 份深深的牵挂和思念就一直压在心底,有朝一日再旧地重游就成了我的另一个梦。因为那里 有他们,有那份刻骨的友情,他们是我曾经工作和生活在那里的象征。

    我常常觉得我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我呆过的每一个地方和朋友们。有我足迹的地方都有我 不可取代的朋友,而他们不仅是我那段人生的良伴,更是那个地方和那段经历的见证,是对 我在那里生活和工作的记载。我总是在甲地思念乙地和丙地的朋友,而到了乙地和丙地就思 念另一地的朋友,我早已把自己的情感分成了许多份,分给了我散落在各地的朋友们和那份 回味终生的友情。

    我不能否认的是,随着我人生的动荡和生活环境的变迁,久别重逢之后我发现,与朋友们那 份根深蒂固的友情依旧在,但某些共鸣共识的东西却分化了,环境差异带来的陌生感无情地 横在中间,常常使彼此“对面不相识”。天隔一方时,我做梦都盼着像以前一样与大家相聚 ,但真的如愿以偿坐到一起,却常常心不在焉。我感兴趣的事,也许大家会莫名其妙,而大 家津津乐道的事,我却总像在吃上辈子曾嚼过的口香糖,很难装得津津有味。也许大家在开 怀大笑,而我却早已走神,在心里默默地寻找原有的和谐与共鸣。我不得不承认,时过境迁 ,物是人非。

    在这一点上,跟亲情和爱情一样,你终于见到你日夜思念的亲人或爱人了,久别重逢,他们 会理直气壮地用自己的眼光和标准去评判你要求你,很善意也很舍身处地为你着想说“你怎 么变成这样了?你应该怎样不该怎样。”而你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却不知道如何去纠正他们 ,不纠正还好,越纠正就越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他们从来没离开过温室,根本没法理 解早已饱经风霜的你,用语言去说服他们等于对牛弹琴。你试着去拆除这堵横在沟通和理解 中间的高墙,但你是独立的一个人面对的是大环境群体,你感觉势单力薄,无能为力。

    我并不是“高处不胜寒”那种“高人”,但却因独特而丰富的生活经历也时常感到“知己难 寻”。也有个别朋友表示理解,但那仍然是从“理论上”而不是实际上意义上的理解,就像 一直呆在室内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室外的景物。

    因此,跟很多人在一起时我却会很孤独,而我独处时却很充实。为此,我很伤感也很悲观!

    记得十多年前曾偶遇儿时最好的伙伴,我们都喜出望外倍感亲切,约着一起去吃顿饭。此时 她 在与老公做生意,生活得还不错,我说我很想念她,然后问了一圈当时那些朋友们的情况。 四目相对,我们都在对方身上相互寻找着儿时的影子,但一顿饭还没吃完就不知该聊什么了 ,沉默,让彼此都觉得尴尬。而且我也知道,即使再聊下去,也肯定都是互相不感兴趣的话 题。

    事后,我伤感了很长时间,总觉得破坏了某种美好的东西。也基于这个原因,我有时宁愿把 牵挂和思念压在心底,也不敢再去看望那些我深爱的朋友们,甚至不敢打电话,总害怕破坏 掉什么。

    朋友也是一种缘份,我非常赞同“缘到是缘,缘尽随缘”。当有缘在一起时,我们要好好珍 惜“保质期”,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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