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形态,人欲望 的大小决定了支点的指数,我们一生都在这个形态上倾其所能,为达到的过程或指数喜怒哀 乐。
支点,是人的终极目标。
我一生都在寻找精神上的支点,为这个支点兢兢业业不遗余力。也许物质上我会省吃俭用, 也可能吃了上顿没下顿,让所有的人都为我的生计担忧,但我会一个人偷着乐,饿着肚子还 会开怀大笑,笑得让人莫明其妙。因为我精神上总是很充实很丰富,总有值得思考、值得开 怀的理由!
我把读书写作当成一种娱乐和精神消遣,而不是去研究或追求进步。也因此书读了不少,能 记住作者名字的不多,可能会记住某个片段或精彩对话,却记不住中心思想和时间履历。人 人都说读“世界名著就是不一样”,但我读起来总是走神,很难进入那种“深沉”的状态, 远不如武侠小说或言情小说读着过瘾。同样,我把看电视也当做很重要的娱乐和精神消遣, 连续剧只要看开了头,那一定会废寝忘食“跟踪”到底,但同样不喜欢太深刻太沉重的斗智 斗勇,倒是轻松愉快的喜剧片或生活片让我百看不厌。我也不想掩蔽自己的幼稚和浮浅,也 不在乎别人怎么评判我,我只是“跟着感觉走”,为自己轻松快乐地活。
我打工或当老板,无论多穷或多富,我的业余时间都会留给自己去精神消费。年轻时,我就 像一个奢侈的富翁去投资,又像一个饥饿的乞丐去学习,消费时间表总是排得满满的,各种 讲习班、函授班学个不停。也因此而立之年了,又走进了大学校园,圆了在高等学府受教育 的梦,也填补了学历空白。在广东“流浪”三年,“打工记者”成功地转为“正式记者”后 ,我并没有停止奢侈的精神消费。回到青岛的那五六年里,除了采写工作稿之外,业余时间 几乎一直在读书,有时课程与课程还互相冲突,我不得不马不停蹄地从这边跑到那边,风风 火火地来,匆匆忙忙地去,整天忙得不亦乐乎。也因此,我又陆续地读完了行政管理本科和 进修了法律和新闻研究生课程,直到我出国的前几天才读完最后一节课,连毕业证书都是朋 友代我去取的。
其实,我并没有很下功夫地去学习功课,而是从老师那里经常得到一些新的东西,就像讲法 律课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很枯燥,但老师举的案例却让我听得津津有味。总结所学过的课本 ,也许没有一本印象深刻,但课堂上老师讲的有关奇闻异趣却能记一辈子,这让我感到愉快 和充实!
精神支点的形态也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换,达到的指数也是无止境的。在拿到出国签证的 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下一个精神消费的焦点是学英语。在另一稿中专门写过了,我不会在 乎别人怎么看,回到宿舍就把耳朵塞上听带,在外面不管碰到哪国人就聊,也去过很多次不 该去的地方。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三个月后就比在那里呆了三年的人英语还好,同屋的人 找我接电话看信息就像找老师一样恭敬,这才是我真正需要的乐趣,我得到了!
我喜欢交朋友,更喜欢交精神上的朋友,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是美妙无比的。在没有电 话和网络的时代,我采购邮票和信封信纸就像买家常便饭一样频繁,跟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也会一天一封信,谈得激情四溅,早在九十年代初我写的《神交》就发表在上海的《青年一 代》,不仅用的是楷体,而且还给我配了插图。后来有电话了,我会抱着话筒在被窝里一聊 两个小时,月底电话费占了工资的一半,而生活上我长年不添一件衣服,甚至不舍得买水果 吃。再后来有了网络了,我也会在网上跟根本不知是男是女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或哭成泪人, 三百六十小时包年制的上网时间,我三四个月就用完了。在国外也是,无论多困难也不会断 了跟朋友们的联系,兴奋起来也不管国内是几点,花掉一周的伙食费把人从梦中惊醒,打一 圈电话也许还找不到一个人聊。
我就是这样,哪怕饿着肚子也要找开心。我常想,如果我能把精神消费的钱蓄存起来,肯定 也是个不小的富婆!
生活质量的好坏,不在于表象,这取决于人们寻求的支点。如果你认为财富或爵位是你所寻 求的,那就好好地去创造,尽情地去享用吧。大家都明白,这是个物质的世界,是官本位的 社会,富也好,贵也好,也都包含着精神上的满足和快乐,都能从中找到生活的质量。毕竟 如我者少,而且精神的支点也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的,现实生活中也根本不可能有 “绝 对的精神贵族”。
从失业到出走
我的命运注定是反常的,过去我一直与命运抗争,寻求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与平等,可最终我 发现,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和微不足道了,无论你多有信心多有战斗力,也无法改变命运 的规律,就像没法改变暴风骤雨的不期而至一样。
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简直就是天方夜潭,荒诞得可笑可悲,就像办了三年的调动手续一样, 没人相信在一个文化单位、一个法制化、人性化相对健全的二十世纪,会发生那样不可思议 的事情!连我自己也懵懵懂懂,至今仍不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然而,时代的齿轮在飞转,文化的交流在加速,全球都在创建文明向上的和谐环境,丑恶与 不合理的东西注定是短命的,注定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是在青岛遭遇失业后,又在国 外长期的思考才感悟到的,这是人生最丰厚的体验与收获!
千辛万苦调回青岛,兴师动众地让市里局里的领导都跟着操心费力,我万分珍惜这来之不易 的“青岛人”和“在编记者”身份。加上青岛有我的房子,有我的亲人和朋友们,我铁了心 地要在青岛安身立命,想尽最大努力去做一名家乡的“名记”。也不只一次地跟朋友们说: “现在,我就是死在青岛,也不再出去流浪了”!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刚调回来两年,就遇上了报社领导班 子大换班。“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第一把“火”就是为报纸改名。第二把“火”就是要记者队伍年轻化,一 下招聘了几十名新毕业的大学生,并对所有新旧员工进行业务考试。
记者的考试是把一篇三四千字的工作总结,改为二百字之内的短消息。擅长写大通讯和言论 稿的我,跟那些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同堂抢写“本报讯”,本身就觉得有些可笑,完全是在走 过程搞形式。所以,我根本没在意,只是信手写完交卷而已。
我非常自信地以为,全报社最高枕无忧的就是我了。首先,在新闻部我年龄最大,从事新闻 工作时间最长,有经验有资历。其次是,我兢兢业业,吃苦耐劳,写的大稿和好稿有目共睹 ,每月都超额完成任务。再次,我是报社少数几个正式在编人员之一,是经人事局作为“人 才引进”正式调进来的。再次就是人缘,我的年终考评不计名投票,好评得票率“名列前茅 ”。连同事们在一起议论也都说:“所有的人都有危机感,你也不应该有,因为无论换谁来 当领导,都不可能不要你”。
结果正相反。
记得那天中午正好与朋友们聚会,我被急招回单位。新任领导通知我说:“从今天起,你们 那几个人就与报社脱离关系了,因为你们的业务考试不合格。外面也贴出来了,你自己看看 吧。”
我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做了十年的报纸记者编辑,写过的各类稿子不计其数, 获奖证书一大堆,难道一个“豆腐块”一样的测验就端掉了在编人员的“铁饭碗”?这不仅 是对前任领导的否定,也是对我所发稿子的否定,难道我以前工作过的几家报社的领导们都 不会用人,也都不会看稿?
极富嘲弄意味的是,评报栏下面贴着考试“不合格”人员的名单,说这些人不能胜任本职工 作,“从即日起与报社没有任何关系”。而评报栏上却挂着当天的报纸,二版的大头条被作 为一类好稿用粗红笔醒目地标了出来,那是我写的。当时我真应该拍下照来,把一反一正对 我的评价图片配在这篇稿子上。
我还算了一下,那个月我的好稿是新闻部最多的,至今我还留着剪报!
但是,那又怎样?我摇摇欲坠地回到聚会的朋友们那里,大家都在等我回来。我泣不成声, 几乎没办法让大家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惊得目瞪口呆,一大堆人半天没有一个人说话!
后来朋友们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从未有过的耻辱和委屈像大海汹涌的波涛一样 向我袭来,当时我头痛得快要炸了!花费了好几年的青春,那么艰辛地为自己栽种的果实, 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强盗掠夺了,在“阳光大道”上把梦摔得粉碎,碎得猝不及防!
我懵懵懂懂地回到离婚后借住的小屋,一躺就是一个月,我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我把自 己锁在屋里,不想出门见任何人,也不想接电话,因为每一句安慰或帮助的话都会令我心如 刀绞,泪流不止,真想不到眼睛里会存贮着那么多泪水。
我从小树立起的自信和自尊被人一下子扔进万丈深渊 ,刚刚铺建的生活秩序,被人轻而易举地砸得天崩地裂,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厄 运!
第一个周末,住校的女儿回家,她大吃一惊:“妈,你怎么了?”
我紧紧地抱住相依为命的女儿嚎啕大哭:“孩子,妈妈没工作了!”
“下岗了?没关系,我同学的妈也下岗了,每月只去领最低生活费不用上班。”女儿天真地 安慰我说。
自己到底算下岗,还是失业,或者被开除?我连个合理的说法都没有! 即使工人下岗还有基 本补助或最低生活保障呢,而我什么也没有。后来我到有关部门咨询过,人家说下岗是针对 企业工人而言,而我所在的报社是国家批准的正式刊物,是“党的喉舌”,我是经人事局作 为“人才引进”正式调进来的“人才”,所以不属于劳动局管辖。
人事局的解释是,“按有关规定,事业单位内部人事考核不合格的,应进行三个月的专业培 训,培训仍不合格的,本单位提供三次再上岗机会,在其它岗位仍不格的,可予以辞退。如 本人不服从安排的,可自某职业,单位给予一次性补助,人事关系转到人才交流中心。”
但是,我们的新领导显然不懂得有关规定,更没按照程序操作,甚至比个体户解雇一个民工 还简单,还容易!
我羞于启齿,也不知道怎么跟外人解释。但这事还是传得很快,其它媒体一些过去很少联系 的同行也打电话来安慰我,真成了“新闻界的新闻”,搞得我成了被人同情和可怜的弱者, 而我从小就不希望被人同情或可怜。
朋友们更是为我抱不平,为我想办法,安慰和鼓励的、出点子的、安排工作的,有的怕我“ 想不开”,干脆买来饭菜陪我一起吃。法律研究生班的同学就想免费当我的律师,帮我和单 位打官司!大家的意思很统一也很集中,几乎每个人都说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 就是这句鼓励支撑着我,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所以,我一辈子都感激这些朋友,觉得我这一生最大的憾事,就是欠了太多的人情债不知怎 么还!
“离开这个耻辱的环境”,是那时我唯一的念头,逃避,永远是我潜伏的脆弱,尽管棱角分 明的我,一直没有直面这一点。 我也想过打官司,大不了鱼死网破,但那更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不仅丢遍青 岛,还会丢遍全国,那我就成了双料的且名副其实的“新闻记者”了,那是我不能承受之重 !
我热爱自己的职业,更热爱青岛,但我伤透了心,最终还是放弃了朋友们的劝说和帮助,选 择了艰辛的出国之路!我相信“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变换新环境,体验新 挑战,是我周期性的命运规律,我必须去面对和完成自己的使命!
尽管非常艰难,我还是离开了这个复杂的环境,到了没人认识我的异国他乡。
经过多年的沉淀,再回过头来想想我千疮百孔的人生,我反而要感谢这次失业,因为 这是承前启后的经历,是我后面人生的桥梁和纽带。
我想,我的经历也是整个社会发展的缩影,我写出来,或许会带给这个时代一些反思。我也 期望着人们会通过我这片小小的树叶,看到整片森林!
为汉克当翻译
从小就拙嘴笨舌的我,做梦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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