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_分节阅读_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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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苍赐给我的那些挫折,感激心灵深处 那些早已结痂的伤疤。对于我的今天,过去的磨难已是一笔丰厚的财富,是有价货币永远无 法等值的一生都享用不完的财富。

    有位挚友曾跟我说,上帝拿走你多少,就会回报你多少,有时还会加倍。我认同,因为我用 自己的青春作了深刻的印证。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选择经久未决。我知道,决定性的那一念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到了迫在 眉睫的关口。这除了我的无能和我的优柔寡断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在惧怕,怕那决定性的一 念,会令我失去一生不再拥有的其中一笔财富,失去我生命中还没有来得及回报的好人。同 时,我还在隐隐地期盼,期盼那决定性的一念极早到来,好早日规划后半生的蓝图,其中有 家庭有孩子,有生活,有还在流浪的情感。

    那好吧,既然自己无能选择,就把命运再一次交给上苍吧,该失去的迟早都要失去,不选择 才是最好的选择。

    难办的调动手续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而不少人却为我改了词:“人至正,则碰壁”。我一直 是据理力争,坚持我的原则:“邪不压正”。可是,无情的现实有时就是那么不可思议,那 些让每个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就发生了,既荒诞可笑,又可气可悲,你可以“有理走遍 天下”,但你耗不起精力,更耗不起那没有尽头的时间马拉松!

    没人相信一个人事调动手续竟是那么难!如果“权威人士”一开始就拒绝你或让你不信任 , 那你肯定不会进入这个“圈套”,或早采取措施逃走。可问题就在于没人说“不”,也没人 让你觉得不信任,于情于理都“会得到解决”。因此,你死心塌地等待着,做着同工不同酬 的工作,每月只拿六百元的“试用期工资”!

    我很佩服自己能熬过来,那是对我耐性的最大考验。在广东我的调动是从农村“往上调” ,只用了两三周就办完了;而回青岛我是从“前沿城市”往里调、从部门主任“降”为普通 记者,却苦苦熬了三年,直到换了单位才调成!

    调回青岛安居乐业是我最终的奋斗目标,在我的情感深处,青岛是我永远的家。从十多岁就 往返于乡村与青岛之间,渐渐地与青岛相依相守,患难与共。青岛养育了我,是我通向梦想 的桥梁。但是,青岛也固步自封,墨守成规,当我从复旦作家班毕业回到青岛后,根本找不 到一个学有所用的机会,理由是我仍然是“农村户口!”

    但同在一片蓝天下,广东却是开放和宽容的,那里的报社给了我从零开始的机会,让我找到 了在青岛丢失的尊严和公平竞争的位置。在那里,人们只关心你的业务能力,没有人关心你 的背景,“英雄不问出处”,你的创造值就是你的位置。尽管是第一次做记者编辑,但我很 快就进入了“专业角色”,一个月能完成两个月的工作任务。按劳取酬,我的工资时常比老 板还高,报社的人都叫我“小富婆”。头一年就被委以重任,成为二十多名记者的部门主任 ,全社五个编委之一。最让我振奋和感动的是,报社还帮我和全家的户口办成“农转非”, 我想,那是对我工作的最大肯定,也是我一生获得的最大奖赏!

    必须强调的是,我离开朋友后在那里无亲无故,也没到任何人家里去“拜拜”。我至今认为 ,那本身就说明“做贼心虚”,要么就是不能胜任本职工作,要么就是想得到不应得到的报 酬。而我堂堂正正做人,实实在在做事,有多少能力吃多少饭,从来就没想过要碗外里找饭 吃。

    尽管广东的环境让我如鱼得水,发挥得淋漓尽致,可我的“根”在青岛,我想叶落归根。我 相当然地以为,这时的我已今非昔比,首先我的广东城市户口并不比青岛户口差,至少在身 份上与青岛人平等了;其次是凭我的工作经验和业务能力足够在青岛找到一份同样的工作了 。

    但是,我错了,错得后悔莫及!这里人的思维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吃大锅饭,多劳不仅不能 多得,反而还会遭受嫉妒。大家没人把精力放在工作上,都绞尽脑汁与领导搞关系,想着如 何抓别人的把柄,眼睛不是盯着工作,而是盯着别人的工作,把“政治”氛围搞得呛人。同 事之间都小心翼翼,你防着我,我防着你,根本不可能像广东的同事氛围那样,工作上忙碌 紧张,精神上轻松愉快!

    九七年春节,我回青岛过节,正遇上我的房子拆迁安置,但要等一段时间,我只好请假在青 等候。当听说有家报社要招聘记者时,我毫不犹豫地去了,经过在广东三年的拼打,我很自 信能胜任。

    “试用期三个月,试用合格后办理调入手续。每年签一次聘用合同”,正求贤若渴的执行总 编,非常爽快地答应试用我。

    就这样,刚在广东成为“正式记者”还不到两年的我,在青岛又沦落为“打工记者”。我的 第一个任务,是采访几个刚刚当选“十佳”的居委会。我跟在广东一样,风风火火地投入了 紧张的采写之中。连采带写两天内拿出三个居委会的五千多字的稿。执行总编瞪了我半天, 有些不相信似的:“这么快?”

    就这样,我的《五品芝麻官的故事》系列报道之一就在当期的头版头条登出来了。 这里没有任务,我不知道干多少才对得起我这六百元的试用期工资,我只是像在广东一样 ,惯性地尽自己的本分而已。

    广东的报社催我赶紧回去,而我房子的事仍然未了,我必须在去与留之间作出选择。我找到 业务总编,这位干了一辈子报纸的老人家早就“慧眼识金”,他挽留我说:“马上给你办理 调动手续,我们报社只要留下一个人,那也就是你!”

    朋友们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财富,大家也都劝我调回青岛:“早晚要回来,就不如早回”、“ 现在报社要你,是因为你还能干,将来不能干了再回来谁要你呀”、“你在广东的事业已经 到顶了,再干几年也发不了大财,当不了老板,最好是现在激流勇退”!

    犹豫再三,权衡再三,最终我还是倾向于朋友们的建议,回去辞职了!

    没想到这个决定让我这个“打工记者”一干就是三年。业务总编根本没权利决定人事的任用 ,别人从工厂里调进报社,只需要主管部门打个电话,其余的手续办公室就办了;而我不知 道“主管部门”的家门,即使业务总编再三吩咐,办公室仍然无动于衷,还很理直气壮:“ 你的试用期还没到呢,急什么!”

    权利,发挥得淋漓尽致是青岛人和旧体制的特点,我无话可说。但三个月的试用期很快就过 去了,仍然没人打理我的事,却也没有人明确地表示不给我办。秉公办事的业务总编为了兑 现他当时的承诺,多次向主管部门提建议或打报告,仍然未果,得到的唯一答复是:“让办 公室到人事局打听打听,跨省调动手续怎么办”。

    这一“打听”就是两年多,中间我找过多次,有时会答复我说“正在给你申请编制呢,再等 等吧”,有时会说“某某领导这段时间正在忙,没空谈这事”。我也咨询过律师。律师说超 过三个月的试用期,就自动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报社至少应该给我同工同酬,如果继 续按临时工发工资就是违法的。

    道理都明白,可我仍然拿试用期的工资,调动手续更是没人办理,也没人拒绝。业务总编曾 专门写信向市里的分管领导反应,结果却是适得其反。在一次报社的工作会上,“主管部门 ”公然指桑骂槐:“有人想拿市领导来压我,如果都去找市领导,我这工作就不用干了…… ”

    更让人吃惊的是,不仅“欺下”,还公然“瞒上”。有一次开会遇到市里分管领导,他见到 我就胸有成竹地问:“你的事现在解决了吧?”

    “没有”,我如实回答。

    他竟然不相信,审视了我半天才说:“不可能,当时某某答应我马上就办。而且不久前我还 问过他,他说已经办好了呢”!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非常简单:“人至正则碰壁”。我没有按照青岛社会的游戏规则办事, 没有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到关键人物家里去“进香”。我就是榆木脑袋也明白这个浅显的 道理,却就是做不到。身边百分之百的人都“教育”过我,可最终还是“恨钢不成铁”,难 以让我卑躬屈膝,“为三斗米折腰”!

    也曾想过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但考虑到即使再耗费几年的时间和精力打赢官司,那我也不可 能再呆下去了,更不可能再把我的档案放在这里。而且一旦官司缠身,还可能影响我再换工 作,因为外人并不了解情况。所以,我想还是“和为贵”吧!

    最终,被折腾得筋皮力尽的我,再也没有耐性等下去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 坚信总有凭实力吃饭的地方。

    我没等到“公义”的到来我就跳糟到另一家报社了,而且我提的首要条件就是“必须办调动 手续”。好在这家报社的领导们清正廉明,且言而有信,在试用合格后就到人事局为我办理 了调动手续,我作为“人才引进”正式成为青岛新闻单位的在编人员。

    至此,整好三年的时间,我再次从“打工记者”变成“正式记者”!

    我还是我,至今不知道任何领导的家门。也因此,我终生都会对这些领导们怀有深深的感激 和敬意,在此,我要对他们说一声:谢谢!

    

    为婚姻呕心沥血

    婚姻是个古老的话题,早已被人们谈论旧了滥了厌烦了。我想,没人对一个已经解体的 婚姻感兴趣,因为人们都知道“幸福的婚姻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婚姻各有各的不幸”。

    本来我也不想对自己已成为历史的婚姻说长道短,首先我很珍惜也很尊重曾经拥有的婚 姻生活,既然解体了,就有过是是非非,这还涉及到另一个人的生活,而这个人曾与我风雨 同舟了十五年,作为单方面的我,也很难客观地去谈论。但是,十五年的婚姻史是一个女人 很重要的人生历程,不可能在一本“以自己经历为主”的书里避而不谈,那样,我的书也 不是一本完整的书。

    我定婚那年十八岁。那是年终,我家邻居——对方的舅舅到我家跟父母耳语了一会后,母亲 进屋对正在烧饭的我说:“去看看吧,他外甥刚从东北回来,如果这事成了,人家可以带你 去东北,那是城市”。

    “我不想去东北,我想去青岛”。那时我早已往返于青岛好几年了,整天梦想着有一天会在 青岛安家落户。

    “去一趟吧,人家跟我说了好几次了,就算给人点面子,反正不成你也不会少一块”。母亲 耐心地做我的工作。

    我灰头土脸地去了,连做饭专用的油腻腻的脏套袖和头巾都没摘,只是为了应付母亲。

    没想到,跟我同龄的他长得一表人才,一米七六的个子,脸上棱角分明,说一口的东北普通 话。最重要的一点,他当时直视我的眼神里有种自信,反而让我觉得自卑起来。事实上,当 时每个人都觉得他长得比我好,说我配不上他。

    “相亲”的双方都同意,家长也觉得门当户对,这事就定下了。一个月后正式举行了定婚仪 式,他家送了“聘礼”,红纸黑字签订了我的婚姻合同,然后就等着我们到了法定年龄结婚 。

    订婚后他就回东北去了,而我正式移居青岛。一晃就是两年,既没有通信,也没有打电话。 有一天,他和舅舅突然来青岛找我,要结婚。说“不够年龄可以托托关系,人都找好了”。

    我已经成熟了很多,懂得了什么叫有共同语言,什么叫爱情和婚姻,毕竟我喜欢读书,业余 时间逮着带字的东西就读。我觉得这事很可笑,两年没有联系,连个解释都没有就要结婚, 把我当什么了?此时的我正在伯父的木匠铺里当油漆工,看到我根本不理他们的茬,伯父去 买了两张电影票想让我们单独在一起“解除误会”。可是,电影看完了,他也没做任何解释 ,甚至没说话。

    我当然没跟他走,更没跟他结婚。

    事后,他舅舅来回“说情”,我母亲鼻涕一把泪一把,苦口婆心地劝了我很多次:“黑字落 在红纸上,你早就是人家的人了。你用了人家的聘礼,耽误人家两年的时间,现在又说不跟 人家了,你还有良心吗?你让我们的老脸往哪放?再说你还有弟弟,你败坏了家风将来你弟 怎么找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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