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泰莱夫人的情人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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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交谈,我们为什么不应该向喜欢我们的女人求爱呢?”

    “好色的凯尔特人才这么说,”克里福德说。

    “好色?好啊,为什么不呢?我就看不出和女人睡觉就伤着她了,那和跟她跳舞或者甚至跟她谈天是一样无害的嘛。不过是把头脑换成了感官,所以说,为什么不呢?”

    “那不是和兔子一样乱来了嘛!”哈蒙德说。

    “为什么不呢?兔子有什么错?难道它们比那些怀着满腔仇恨闹革命的神经病人还坏吗?”

    “即便如此,我毕竟还不是兔子嘛,”哈蒙德说。

    “说得对!我还有脑子,在天文学方面我还需要做点计算,对我来说这东西比生或死还让我操心。有时消化不良会打扰我。饥饿会灾难性地影响我。同样,饥饿的*也干扰我。怎么办?”

    “我倒觉得性生活无度造成的性消化不良给你的干扰更严重些,”哈蒙德讽刺道。

    “没有的事儿!我不暴饮暴食,也不放纵*。暴饮暴食可以节制。可你也不能把我饿死呀。”

    “不会的!你可以结婚呀。”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结?结婚可能对我的脑力工作不适合。婚姻或许会,而且肯定会损害我的精神活动。我可不会拿婚姻当成财产围着它转。这样一来我就得当和尚啦?都*了,都臭了,小伙子。可我必须活着,做我的天文计算。我有时会需要女人。但我不小题大做,我也拒绝检讨自己作为男子的道德过错,也没有什么男人的禁忌。如果哪个女人身上带着我的标签东跑西颠,上面写着地址和到站名,那会让我感到耻辱,那她不成了一个衣服箱子了?”

    这两个男人还为与朱丽雅*的事耿耿于怀呢。

    “这看法挺逗,查理,”杜克斯说,“你认为性是另一种聊天,你是在身体力行表演那些话而不是用嘴说。我想这挺有道理。我想我们既然能和女人聊天气什么的,就能跟她们进行感官和感情上的交流。性或许是男女之间正常的肉体对话。跟女人,没共同看法就别谈话,那样聊着没劲。同样,如果你和女人感情不通,相互不同情,你就别跟他睡。但是如果你有——”

    “如果你和哪个女人有了一定的感情或相互同情,你就得跟她睡,”梅说。“这时候最体面的事就是跟她上床。这就如同当你有兴致和一个女人聊天时,最体面的事就是把话都说出来一样。你不会咬紧你的舌头不说话的,你会把该说的都说出来。跟女人上床是同一个道理。”

    “不,”哈蒙德说,“不对。比如你吧,梅,你一半的精力都浪费在女人身上了。你永远也不会真正干你该干的事,尽管你有这么聪明的脑子。可在那方面你浪费得太多了。”

    “或许是吧。可你在那方面的付出又太少了点儿,哈蒙德小伙子。无论你结没结婚,都太少了。你尽可以保持你的精神纯洁健康,可它会变干枯的。你的精神会变的和琴弓子11fiddelsticks,这个词在这里是个双关语,亦暗喻“不值钱的东西”。——译注一样干枯,我看出来了。你简直是在用盐腌你的精神,腌成干为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查泰来夫人的情人  第四章(3)

    听到这里,汤米·杜克斯忍俊不禁。

    “行了,你们两个聪明人儿!”他说。“看看我吧,我并不干什么高尚纯洁的脑力工作,只是写上几行这样那样的想法。但我既不结婚,也不追女人。我觉得查理说的挺对,如果他想追女人,他可以自由决定自己既不追得太快,也不追得太勤。但我是不会禁止他追的。至于哈蒙德,他有财产欲,所以很自然,等待他的是直通目的地的大路和窄门11见《马太福音》第七章,第十三至第十四节。原意说宽门引向灭亡,而窄门则通向永生。。你会看到他早晚会成为一个英国文豪,从头到脚全是abc22当时英国有一套67卷的《英国文豪名录》即eers(1878—1919),入选意味着获得了经典身份。abc的说法则是一种幽默。因为文人在英文中是maer又有字母一意,故说文人浑身上下都是abc字母。。我嘛,我什么都不是,只是爱叨唠。您呢,克里福德?你认为性是发电机,推动男人获取功名利禄吗?”

    一到这种时刻克里福德就少言寡语了。他从来也不会滔滔不绝,因为他的理念并不强,而且过于混乱,人又容易激动。听汤米这么问,他的脸就红了,看上去挺不自然。

    “我嘛!”他用了个法文词说:“我都没战斗力的人了,对这个问题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说也罢。”

    “没关系!”杜克斯说。“你的上身还没失去战斗力嘛,思维十分健康活跃,所以,给我们说说你的看法吧。”

    “嗨!”克里福德支支吾吾道。“即便如此我也没太多的看法。结婚、把该做的做了,这大概就是我的看法吧。当然,在相互关心的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事儿是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汤米问。

    “哦,它增进亲昵,”克里福德说,说起这类事时他像女人那么忸怩。

    “好吧,查理和我都认为性是一种和语言一样的交流,就应该像说话一样自由。随便哪个女人跟我进行性的对话,时机一成熟,我就会自然而然的跟她到床上去结束这场对话。可惜啊,没有女人对我有所表示,所以我得一人孤零零地上床。但我并不因此就逊色——我希望是这样,管它呢,我干吗要知道这个?得了吧,我反正不需要忙什么天文计算,也不要写什么传世大作,在军队里躲清净而已。”

    随之一阵沉默,四个人自顾默默地吸着烟,康妮端坐一旁做着针线。是的,她是坐在那儿!她不得不缄默而坐,不得不像个耗子一样安静,不能打搅这些高智慧的绅士们之间进行的意义重大的探讨。可她又不得不在场,没她,他们就无法和睦相处。他们的想法无法自由衔接。克里福德说话摸棱两可,神情紧张,康妮一不在他就容易害怕,造成谈话不畅。汤米·杜克斯表现最佳,康妮在场有点让他兴奋。而哈蒙德她则不怎么喜欢,这人过于自私。而查理·梅呢,她倒是有点喜欢他,但就是觉得他谈话格调不高,语无伦次,尽管说起天文来还行。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康妮都这样坐在厅里倾听这四个人的高论,偶尔还会有其他一二个人加入进来。可他们似乎永远也谈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一点令康妮十分苦恼。她喜欢听他们说些不吐不快的话,特别是汤米在场时。那样的谈话很令人愉快。男人不是在吻你,不是在用身体接触你,而是在向你袒露心声,这真是件乐事。可他们都是些多么冷静的人啊!

    查泰来夫人的情人  第四章(4)

    有时他们的谈话也让人烦。麦克里斯,他们说起他的名字都表示蔑视,好像他是个一门心思钻营的小杂种,是个最没教养的下流坯子。他们越这样说他,康妮就越敬重他。杂种也好,下流坯也好,人家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而不仅仅是没完没了地说来说去,仅仅是炫耀自己的智慧。

    康妮挺喜欢智慧的生活,常能从此获得快乐。但她觉得这些人智慧得有点过头了。她喜欢那一个个弥漫着烟草味的美妙夜晚,坐在这几个“密友”中间,她私下里这么称呼他们。令她感到十分有趣和骄傲的是,没有她沉默地坐在他们身边,他们就谈不下去。她对思想有着无上的尊崇,而这些男人至少是在努力诚实地思考着。但是有什么东西他们没有谈出来。他们都在回避什么,至于是什么,康妮无论如何也说不清。这东西连米克也没弄清楚。

    可米克并没有试图行动,他只是过他的日子,别人怎么蒙骗他,他也怎么蒙骗别人。他确实是个反社会的人。这正是克里福德和他的密友们跟他作对的原因。克里福德及其密友不是反社会之人,他们或多或少是致力于拯救人类的人,至少是要给人以济世良方。

    周日晚上有一场精彩的谈话,话题转到了爱情上。

    “保佑那纽带

    将我们的心连成一体。”11此句系19世纪某大主教所做赞美诗第一行的改写。

    汤米·杜克斯说。“我想知道那纽带是什么!现在将我们连在一起的纽带是心灵的摩擦,除此之外,我们之间绝没有别的什么。我们和世界上别的该死的知识分子一样分崩离析,恶语相加。在这一点上,每个人都该死,因为人人都干这个。要不然就是用虚假的甜言蜜语掩饰我们之间的恶感。真怪,精神生活的丰富是扎根于怨恨,不可理喻、深不可测的怨恨。一直是这样!看看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还有他周围那帮人吧!纯粹是怨恨,恨不得将别人骂得体无完肤才痛快,无论是普罗塔哥拉斯还是别的什么谁,都这样!还有阿尔西比阿德斯等一干小喽罗走狗们也趁火打劫!22见柏拉图所著以苏格拉底为主角的一系列对话之一《普罗塔哥拉斯》。在这部对话中出现的有希腊著名哲学家普罗塔哥拉斯(公元前485—410)和希腊将军阿尔西比阿德斯(公元前450—404)。看看他们,足以让人向往静坐在菩提树下的菩萨,或者给信徒讲点礼拜日故事的基督,他们都是那么宁静,毫无精神上的唇枪舌剑。不对,这种精神生活有点毛病,太过分了。它扎根在怨恨和妒忌,妒忌和怨恨之中。要知道一棵树怎么样,看它结的果子就行了。”33见《马太福音》第十二章,第三十三节。

    “我就不认为我们就那么仇恨满腔的,”克里福德不同意地说。

    “亲爱的克里福德,想想我们之间是怎么说话的吧,我们所有人。我就比大家都差劲。因为我就喜欢直截了当的怨恨,不喜欢巧言令色的甜言蜜语,那简直是毒药。一旦我开始夸奖克里福德是个多么好的人,可怜的克里福德就得受到怜悯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都说我点坏话吧,那样我就会知道我在你们心里还有分量。可别说好听的,那我就完蛋了。”

    “哦,可是我确实认为我们发自内心地互相喜欢,”哈蒙德反驳说。

    “我告诉你,我们必须这样!因为我们在背后对着说坏话,相互辱骂。我是最差的一个。”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查泰来夫人的情人  第四章(5)

    “但我认为你把精神生活和批评活动混淆了。我同意你说的,苏格拉底开创了批评活动的先河,一开始就不同凡响。可他所做的要比那多得多,”查理·梅十分郑重地说。这些密友,表面上装得谦逊,内心里却自视甚高。个个目空一切,可表面上都装得十分谦卑。

    杜克斯不愿搅到有关苏格拉底之争里面去。

    “说的很对,批评和知识并不是一回事儿,”哈蒙德说。

    “不是,当然了,”贝利附和着说,这是个皮肤黝黑、表情腼腆的年轻人,他是来看杜克斯的,准备在此过夜。

    大家闻之都看着他,像是听见一头驴子开口说话了似的11见《旧约·民数记》第二十二章,巴兰的驴突然张口说话,反驳其主人。。

    “我说的不是知识,我说的是精神生活,”杜克斯笑道。“真正的知识来自意识的整体,在这方面,你的腹腔和你的尘柄与你的头脑和心灵一样重要。心脑只能进行分析和理性思维,用头脑和理性来统领别的一切,唯一能做的就是批评和扼杀。我说的是唯一,因为它太至关紧要了。我的天,今天的世界需要批评,一直批到死为止。所以,咱们就在仇恨中风风光光地过我们的精神生活,把陈腐古老的矫饰都剥个精光。但是,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当你生活时,你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过的是全部的生活。一旦开始了精神生活,你就开始摘苹果了。于是你将苹果与苹果树的连系割断了,那是一种有机的关系。如果你生活中除了精神生活以外什么都没有,那你自己就成了一只被摘下的苹果,离开了你的树。因此,按照逻辑你肯定会变得怨恨满腹,就如同一个被摘下的苹果自然要腐烂一样。”

    克里福德听得瞠目结舌,对他来说这是一腔废话。康妮则暗自发笑。

    “哦,这么说,我们都是被摘下来的苹果了,”哈蒙德略嫌尖酸恼怒地说道。

    “那就把我们酿成苹果酒好了,”查理说。

    “那你们怎么看布尔什维主义?”那皮肤黝黑的贝利插嘴道,似乎所有的话题都要归结到这个问题上。

    “问得好!”查理·梅叫道。“你怎么看布尔什维主义?”

    “来来来,咱们来损损布尔什维主义。”

    “恐怕这是个大问题,”哈蒙德摇着头严肃地说。<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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