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泰莱夫人的情人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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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布尔什维主义,要我说啊,”查理道,“这种主义只是对人们所说的资产阶级怀有巨大的仇恨。可什么是资产阶级,却没个准确的定义。一种感情和情绪也被说成是资产阶级的东西,所以你得创造一个没感情没情绪的人。还有,个人,特别是有个性的人,也是资产阶级,所以这样的人必须要受到*。你得躲藏在一个大东西下面,那就是苏维埃社会。甚至一个有机体也是资产阶级的,于是理想这东西必须是机械不可。唯一是个整体的,无机的,由各种不同但是平等的基础零件组成的东西就是机器。每个人都是一座机器的一个零件,机器的推动力是仇恨,恨资产阶级。这东西在我看来就是布尔什维主义。”

    “太对了!”汤米说。“在我看来,这还是对整个工业主义理念的完整描述。这正是工厂主理念的概括,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会承认他的推动力是仇恨。其实就是仇恨,仇恨生命本身。你看看这中部地区吧,看看它是不是写满了仇恨二字。但这是精神生活的一部分,这是符合逻辑发展的。”

    查泰来夫人的情人  第四章(6)

    “我不认为布尔什维主义符合逻辑,因为它是对逻辑最大前提的否定,”哈蒙德说。

    “亲爱的老兄,可它承认物质的前提啊。纯粹的精神也是一样,它甚至只承认物质的前提。”

    “至少这布尔什维主义已经到了最底线了,”查理说。

    “最底线!那是没有底的底线!布尔什维克将会在短时期里建立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有最精良的装备。”

    “可这东西不可能继续下去,它是仇恨的事业。必须得有人反对它。”哈蒙德说。

    “哼,我们等了十年了,我们还能再等。仇恨跟别的东西一样是不断成长的。将理念强加给生命,强迫自己最深处的本能按照某些理念行事,就不可避免地会生出仇恨来。我们是按照某个公式来驱动自己的,就像机器一样。富有逻辑的头脑装模作样地当家作主,可结果是导致纯粹的仇恨。咱们都是布尔什维克,只不过我们是伪君子罢了。俄国人则是毫不做作的布尔什维克。”

    “但还有很多别的路可走,”哈蒙德说,“除了苏维埃这条路。布尔什维克并非真聪明。”

    “当然不是。但有时愚笨才是真聪明,如果你想达到你的目的。我个人认为布尔什维克是笨蛋,我们西方的社会生活也是愚蠢的。我甚至认为我们声名远播的精神生活也是愚蠢的。我们都像白痴一样冷酷,像傻子一样没有激情。我们都是布尔什维克,只不过有个别的名字罢了。我们自以为是神,长得像人的神!这和布尔什维主义是一样的啊。人得是个人,有心脏,有生殖器,这样才能摆脱成为神或布尔什维克,因为神和布尔什维克一样,都好得让人无法信其真。”

    人们用沉默表示不同意,这时贝利不安地问:

    “你相信爱吧,汤米,是吗?”

    “你这可爱的孩子!”汤米说。“不,我的小天使,十有*我是不信。爱是另一种愚昧的行为,在今天。那些扭摆腰肢的家伙跟那些长着小男孩屁股的艳俗女孩子苟合,你说的就是那种爱情?还是财产共有,博取功名,我的夫,我的妻,那类爱情?不,好老弟,我一点也不信那个!”

    “可你总得信点什么吧?”

    “我!那是,说好听点,我相信人要有一副好心肠,一根生龙活虎的*,一个活跃的头脑和在贵妇面前敢骂‘狗屎’的勇气。”

    “这些你都具备了,”贝利说。

    汤米狂笑起来。

    “你这小天使!我要有就好了!要有就好了!你看看我,我的心像土豆一样麻木,我的*蔫了,永远抬不起头,我宁可把这东西一刀割了,换来勇气当着我母亲和姨妈骂‘狗屎’,告诉你吧,她们可是真正的贵妇呢。而且我并不真聪明,不过是个吃脑力饭的人。聪明当然好,那样刚说过的那些零件儿,还有不便提及的零件,就都活起来了。对任何聪明人,*都会抬起头来问候。雷诺阿说过他的画就是用*画出来的11据雷诺阿的儿子让说,雷诺阿是在双手患关节炎不能正常作画时这样说过。,他确实画出了很可爱的画儿。我希望我也能用我的那物件做点什么。上帝啊,如果一个人只会谈话,那地狱里就又多了一种酷刑!谈天这玩意儿的始作俑者是苏格拉底。”

    “可这世界上还是有优秀的女人的,”康妮终于抬起头开腔了。

    男人们对此不满,觉得她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才是。他们不愿意听她说她一直在认真听他们谈话。

    “上帝啊!他们既然对我不善

    我又何以在意他们是否是善人!22此句是对gee wither(1588—1667)一句诗的套用。原句是“如果她不对我如此/我又何以在意她有多美?”

    不,这毫无希望!我简直就不能跟女人融合。一但面面相觑,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我真正渴望得到她。我也不会强迫我自己这样做,上帝!我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会继续过我的精神生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一件诚实的事。和女人聊天我会很高兴的,因为我喜欢女人,但我们之间很纯洁,纯洁到绝望的地步,那是绝望的纯洁。你怎么说,黑尔德布兰德33教皇格里高利七世(1021—1085)提倡牧师独身,当僧侣时的本名是黑尔德布兰德。,我的小孩?”

    “如果一个人保持纯洁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贝利说。

    “没错!生活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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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泰来夫人的情人  第五章(1)

    二月的一个早上,雾气沼沼,阳光浅淡。克里福德和康妮穿过邸园去林子里散步。克里福德驾驶着他的轮椅,康妮走在一旁。

    寒冷的空气里仍然弥漫着硫磺味,不过他们倒是都习惯了。近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一片,烟雾缭绕,头顶上是一小片蓝天,让人感到是被包围了起来,永远是在圈内。生命就被包围着,不是在做梦就是疯了。

    羊群在杂乱的干草丛中咳嗽着,草窝里的霜微微泛着蓝光。一条小路似一条粉红色的彩带穿过园子通向树林的入口,克里福德让人从矿井台上筛了些沙砾重新铺了一遍路面。地下的石头和废料经过燃烧脱去了硫磺,就变成粉色,在干爽的天气里呈透明的虾红色,潮湿天里颜色变深,呈蟹红。现在这条路上笼罩着蓝白泛灰的霜,那红色就变浅了。这条用筛选出的沙砾铺就的粉红色小径总是让康妮心情愉快。看来,坏东西并非一点儿用都没有。

    克里福德小心地驾驶着轮椅从拉格比府所在的小山丘顺坡下行,康妮扶着轮椅。前方就是林子了,近处是榛树丛,远处是微微发紫的茂密橡树林。林地边上野兔在蹿来蹿去捕食,白嘴鸭忽地飞起,排成黑压压的一队飞离这片窄小的蓝天。

    康妮打开树林入口的门,克里福德缓缓地把轮椅开进去,顺坡上了一条宽阔的马道,马道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榛树丛。这片树林是当年罗宾汉11罗宾汉是传说中的中世纪绿林英雄,在诺丁汉北部的舍伍德森林中出没。这片森林曾有16000英亩(约合65平方公里),其西南部一直伸延到劳伦斯的家乡伊斯特伍德附近。狩猎的森林余下的一部分,而这条马道当年则是横贯乡间的一条古老的大路。但现在它自然只是私人树林中的一条马道了。从曼斯菲尔德11诺丁汉东北部一个小城市。这段描写显示劳伦斯写作时心目中出现的是自己的家乡伊斯特伍德几公里外东北部的一片森林,那正是他少年时代至爱的一片乡村风景,被他称之为“我心灵的故乡”。据说劳伦斯少年时期第一次在这里遇上了一位猎场看守,看到了他居住的小木屋,受到启发,从而塑造出了第一个猎场看守的形象,即《白孔雀》中的安纳贝,进而在二十年后又据此塑造了本书中猎场看守麦勒斯的形象并在书中再现了那一带的自然风景。在以后的章节中一些自然风物和街景的描写经常令人联想起劳伦斯的故乡煤镇伊斯特伍德及其附近的山乡。——译注过来的路从这里拐个弯向北折去。

    林子里万籁俱寂,林地上的落叶下仍隐匿着一层薄霜。一只松鸦发出刺耳的叫声,吓得许多小鸟儿纷纷飞窜开去。但林子里没有狩猎活动,因为没有供狩猎用的山鸡。山鸡都在战争期间给捕杀一光,林子也一直没人看护。直到现在,克里福德才新找了一个猎场看守。

    克里福德喜爱这片林子。他喜爱那些古老的橡树,感到它们一代又一代都属于他。他要保护他们,要保护这片地方不受侵害,让它与世隔绝。

    轮椅车在冻泥地上摇摇晃晃,缓慢地爬上斜坡。突然左手出现了一片空地。满地都是乱糟糟的枯蕨丛,左一棵右一棵细弱的树苗东倒西歪,一根根锯断的大树桩子,断面和紧紧扎在地下的树根都裸露着,但已经死了。还有一片片的黑斑,那是伐木工人烧树枝子和垃圾时留下来的。

    这就是乔弗里爵士大战期间为修战壕提供木头而砍伐树木的地方之一。马道右手微微隆起的山丘上树木都砍光了,看上去出奇的悲凉。山丘最高处曾经生长着橡树,现在则是一片光秃。从那里可以俯瞰树林子,看到林子外面的矿区运输铁路以及斯戴克斯门22这个词的英文stacks是“烟囱群”的意思,用这个词做地名加重了眼前一片工业化现象与自然风景的对比。——译注的新矿井。康妮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发现那是在宁静隐秘的森林中撕开的一道口子,让外面的世界长驱直入。但她没有把这个感觉告诉克里福德。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查泰来夫人的情人  第五章(2)

    这片砍秃了的地方总是令克里福德异常愤怒。他是经过大战的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直到他亲眼看到这座秃山,他才真正感到愤怒。他正让人在此重新植树。可一看见它,他就痛恨乔弗里爵士。

    轮椅车缓缓地向上开着,克里福德坐在车里,面无表情。来到山顶,他停住了车,他不打算冒险开下那面狭长颠簸的斜坡了。下山的马道泛着绿色,在蕨草丛和橡树林中穿过,在山下打了个弯,就不见了。这马道竟有着如此美妙柔和的曲线,那是骑士和贵妇们骑马踏出来的。

    “我认为这真正是英国的心脏11诺丁汉所在的英国中部地区被称作“英国的心脏”。——译注,”克里福德沐在二月朦胧的阳光里对康妮这样说。

    “是吗!”康妮说,她身着蓝色的针织外套,坐在路边的木桩上。

    “是的!这是古老的英格兰,是她的心脏,我要让它完美如初。”

    “哦,对呀!”正说着,康妮听到斯戴克斯门矿井拉响了正午十一点的汽笛声。而克里福德因为太熟悉这声音而对此毫不在意,继续说着:“我要让这片林子保持完整无损,不受伤害,不让任何人私自闯进来。”

    克里福德的话说的有点悲凉。这片林子仍然透着几分野性的老英格兰的神秘。可乔弗里爵士战争期间的砍伐让它损伤了元气。这些树木曾经是多么安详,起伏的树梢耸入云天,灰白的树干顽强地从褐色的蕨草丛中拔地而起。鸟儿在林间安全地飞来飞去。这里还曾经有野鹿出没,射手在这里狩猎,僧侣骑着毛驴款款而行。这地方有这样的记忆,记得这些。

    克里福德坐在惨淡的阳光里,光线辉映着他光滑金黄的头发,红润丰满的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我到了这里,比在任何别的地方都更感到无后的遗憾,”他说。

    “可这片林子比你的家族还要古老呢,”康妮轻柔地说。

    她说得对。查家在拉格比才住了两百年的光景。

    “对呀!”克里福德说。“但是我们使它存活了下来。要是没有我们,它早就消失了,和整座森林一起消失掉。必须得有人保存老英格兰的一部分!”

    “必须!”康妮说。“必须要保存吗?为的是同新的英格兰对抗吗?我知道这很伤感。”

    “如果老英格兰一点也不保留下来,就没有英格兰了,”克里福德说。“我们这些有这类财产并且对她有感情的人必须要做保留她的事。”

    说完两人都感伤地沉默了。

    “是的,要保留上一阵子,”康妮说。

    “一阵子!我们能做的就这些。我们只能尽我们的绵薄之力。我感到我家族的人都尽职尽力了,在这里,既然我们拥有了这片地方。人可以反陈规陋习,但必须保持传统。”

    又是一阵沉默不语。

    “什么样的传统呢?”康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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