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_分节阅读_1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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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苦心经营,不想让这场战争发生,因此好不容易想出这个禁止上总见他的方法……也就是说,由自己的儿子和自己一起分享苦痛,以图天下平安无事……这种看法错误吗?’

    ‘……’

    ‘其他的事也就算了,可是既然了解这一点,就不能推辞,因此,我接受了来说服你的任务。’

    ‘……’

    ‘当然你不懂的地方,我会重复说明,你不要马上拒绝,利用这个长夜仔细考虑……在天亮前,希望你下决定。’

    胜隆的脸颊痉挛了起来,想说什么似的,却又沉默了。

    ‘不急,来,再喝一杯。’

    ‘这么说,您……’

    ‘什么呢?’

    ‘看出伊达……有战意吗?’

    ‘对!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抛弃过战意。’

    ‘唔--’

    ‘他这一回的战法也相当奇怪,没赶上道明寺河边的战争,而在攻打茶磨时,把友方的神保部队完全杀光。不只如此,还想谋杀私下与他有默契的神父保罗,当保罗冲进阵中请求救助时,他想杀人灭口,因此保罗逃入蜂须贺的营地。’

    ‘……’

    ‘根据这个神父的口述,引发大久保长安事件的罪魁祸首,是伊达……也就是说,那个人的心,还活跃得想发动……明白吗?胜隆。’

    松平胜隆放下杯子,转向胜重。

    16

    ‘我想请问您。’

    年轻人打断他说:

    ‘您现在所说,断定伊达政宗有叛心的是大御所呢?还是您的意见呢?我想先知道这一点。’

    胜重庄重的回答:

    ‘抱歉,我们双方的意见一致。’

    ‘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处罚上总介,就会发生战争?所谓战争,可以分成挑战者和承受者。是伊达会来挑衅,或者由我方先去讨伐他呢?而且,时机又如何?’

    胜重不由得微笑起来,然后收起笑容。他相当清楚对方想问什么事,可是,他的个性是何等急躁啊!

    ‘你的问题有三个,可是由于不希望由任何一方发动战争,因此,大御所决定牺牲上总……这是重要的核心,请不要忘了。’

    ‘唔--’

    ‘如你所知,上总的个性……比将军更好强粗野,连哥哥的家臣都杀了。这个个性是可悲的天命之一。’

    ‘天命……’

    ‘如果他接受了伊达的影响,会变成如何?大御所去世后,会激起兄弟争吵的伊达之乱。现在那个叫做保罗的神父,相信伊达是大阪的盟友,而逃向他的营地求助。’

    ‘……’

    ‘而大御所为了让上总介给伊达做女婿之事而哭泣,认为这是一辈子的大错。因此,最重要的是先让上总介远离伊达身边,然后下定决心打一场比攻打大阪时更可悲的战争……’

    板仓胜重说着,流泪不止。

    ‘明白吧?胜隆……不要弄糟事情,不要给伊达作乱的空隙……为了使太平之世永远持续下去,就觉悟到除了处罚自己的孩子之外别无他法……如果永远禁止见面,当然也要收回领地,要他闭门思过……因而妻子会和他离婚,回到伊达家……上总先生固然很可怜,可是却先一步预防了战乱的发生。’

    松平胜隆露出深刻的表情,仿佛自己就是忠辉似的,一直瞪着胜重。

    他逐渐明白‘永远禁止见面’的处罚所含的意义。

    可是,在他心里有几个绝非用感情就可以理解的事情。

    (问题是伊达的叛心……)

    他也经常听到有关伊达的奇怪谣言。伊达取笑太合的作战方法,是傻瓜想出来的,而嘲讽大御所是个‘运气好的人’……因为他是这种人,或许有可能说动女婿与将军争吵。

    可是,即使如此,大御所可能抹煞这个人的存在吗?为什么要亲生儿子作如此大的牺牲呢?这是一件令人感到非常遗憾的事……

    17

    ‘如何?如果明白的话,就不应该说不……’

    胜重又继续说:

    ‘为了消除以后的战乱,才出此下策。我认为这是相当有价值的工作。’

    ‘伊贺守,请再给我一杯。’

    松平胜隆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

    ‘大御所为什么要那么害怕伊达?为什么不干脆征伐他?’

    他急急地问着,胜重这才笑了。

    ‘这一点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为什么为了平安救助伊达,就必须让大御所流着泪水处罚自己的孩子呢……’

    ‘这,我来回答你吧!因为上总介是伊达的女婿。’

    ‘这么说……只要离婚,就可以征讨他们啦!’

    ‘不不,征讨是一种战争,不能让它发生。而且不必如此,只要把上总拉开,伊达的叛心就会消失了。’

    ‘唔--’

    ‘明白吧?这是命运……让上总介忠辉跟在伊达政宗身边的话,就会造成如龙随云的乱事。可是,一旦把云弄走,龙就只能蟠踞在池中,别无他法。’

    ‘这样的话,还有一点……永远禁止上总介见父亲之后又如何?即使要没收领地,下令他闭门思过,也要等离婚后……’

    ‘这个就不知道了。’

    胜重急急慌忙摇手。

    ‘这是由大御所处置的,而以后的事则由将军处理。或许会叫他切腹,或者……’

    胜重疑惑的说着。

    ‘如果永远禁止见面,以后再叫他切腹什么的,是不太可能的。深具孝心的将军,可能会认为被父君永远禁止见面的人,还有可取之处,因而违背父君的意志。’

    胜隆听了皱起眉头,叫着:

    ‘这么说,上总介就完了。’

    ‘因此,大御所也哭了……’

    ‘我明白了!如果这是命令,我也无法拒绝。’

    ‘你愿意接受吗?’

    ‘不接受也不行,如果死了就好了……’

    松平胜隆似乎醉了,突然抬起肩、咬牙切齿。

    ‘我去说!请他明白这一点……可是他是有声望的上总介,即使明白道理,也不会乖乖接受。到时我胜隆只好默默的在上总介面前切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哦!伊贺守!’

    胜重笑了。不过没有点头,只是说:

    ‘如果有必死的决心,就可以说服对方。’

    他喃喃地说着。

    ‘他应该不会眼见父君的使者要死而不理,一定会哭着答应的。大御所相信你有使他答应的器识……我也相信,因而才选你的。可是,胜隆啊!仔细想想,这是男人的工作哦!’

    他抑制住欲哭的情绪,以故作平静、诙谐的口吻说着。

    立命往生

    ‘这个世界,还不是能让人尽情享受爱己所爱的丰饶进步的世界。为了创造这样的世界,就必须堆积一些小小的牺牲,明白吗?这个道理……。’

    家康在此时,是否真的了解茶阿的苦闷与悲哀呢?

    ‘不要哭啦!’

    虽然如此说,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跟忠辉完全无关的安慰语。

    ‘人类在这世上的相会,都要别离……所谓相会,就是别离之意。’

    他又看着秀忠,以淡然的样子开始讨论死后的处置。

    家康瞑目之后,秀忠必须尽快将遗体移葬久能山。

    佛式的葬礼在江户的增上寺举行。

    牌位立于三河的大树寺……

    ‘将军不能永久留在江户。因此,万事的计划,必须在家康一息尚存之前决定。’

    被秀忠宣召的神龙院梵舜,在天海及崇传的引导下进来。而这一席,便不期成为神、佛两边的枕边会议了。

    ‘遗骸……’

    家康满足似地环视那些人:

    ‘首先,要向着久能山的西方而葬。’

    ‘向西?’

    反问的不是秀忠,而是坐在旁边的本多正纯。

    ‘是的,我在以前一直认为人类的生只限于此世。但并不是那样……所谓立命,所谓往生……我清楚的知道人类并无死亡……既已知道,自然地挂念也有所不同了。’

    天海似在想着什么,轻敲着膝头。

    ‘的确,您说的没错!’

    家康当然一定听不到这样的喃喃自语。他时时不耐烦地颤抖着唇,继续谈话。

    ‘既然没有死就是要继续奉行职责……该做的事,有它该做的道理。’

    ‘是……是。’

    ‘因此,我要一直瞧着西方……也就是说我还在挂心西方……不只是皇室的事……西方一直有南蛮、也有红毛人。虽然他们不侵犯我们,但如果被侵犯了,就是前任征夷大将军的失察……因此我要一直瞧着西方,凝集一念……’

    天海又轻敲膝盖。

    ‘要以瞧着西方的站姿入葬?’

    家康吃力地点头。

    ‘是啊!那是人类觉悟了不死之后的工作啊!然后……’

    ‘然后……?’

    ‘过了一周忌后,在下野的二荒山建立小堂为我请神……家康想成为关八州的镇守。关八州若安固,日本国就安泰了……大家对于这些……都明白了吗……’

    当人们互望着而松了一口气时,家康已熟睡了。

    秀忠含着泪,以神龙院梵舜为首,开始着手准备迁墓至久能山的事。

    四月六日到十日间的小小康复,到了十一日再次恶化。

    围在枕边的人都一喜一忧,家康的肉体渐渐地枯萎。

    十二日崇传又写信给京都的板仓胜重。

    ‘--相国的气色(中略)--可以一点点慢慢地吃粥。九日晚间稍有反胃,呼吸也较沉重,全城上下都很担心(中略)--因为长久的说话,所以身体多少有些疲倦。’

    而后,便不得不写绝望的通知书了。

    ‘--相国非常烦闷,并且很疲惫。十一日这天一切食物不进,只喝了一点汤。只能留到今明两日了。请原谅我只报告些琐碎之事……’

    到这个时候,一直在枕边不眠不休地看护他的茶阿,已快支持不住了。

    在众多的侧室中,此时真正来看护家康的只有她一人……家康有时张大眼睛,一直盯着她瞧。

    ‘--你累了吧?去休息一会儿吧!’

    那时在她胸中如锥刺来的,是亲生儿子忠辉之事。

    (也许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家康之妻……)

    作最后的看护,她一直在等待着家康何时会提起忠辉的事。

    (他不可能忘记……)

    但是,家康在十二日已陷入随时可能咽气的状态。

    身为生性刚强的女性,茶阿并不想由自己口中先提到忠辉。任何方面都很冷静的家康,应该不会忘了自己的儿子。他一定是在特别强韧的忍耐下,静静地等待提出的机会……

    事实上,被幽禁在深谷的忠辉,自从家康在田中病倒以来,两三日就来询问一次病情。茶阿告知以废嫡之身,不可轻举妄动。

    在发生万一之时母亲会通知。在那之前,如果擅自出来,反而会扰乱了父亲的心绪……。

    敌人很多……茶阿观察着。以土井利胜为首,秀忠的左右近臣,都认为忠辉会反叛将军,而亲自进入大阪城,更意图染指天下。

    家康当然也很清楚,所以才会一直伺机要说出来……

    但是,家康却什么都还没说,就已进入了不知有明天的弥留状态了。

    (到底,该不该就这样放弃呢……?)

    茶阿自十二日至十三日早晨,终于想到派使者到深谷。

    (如果不通知的话,就会落得身为人母、身为人妻的双重不信……)

    移至深谷后,忠辉整个人都变了。他已经从幼稚的霸气中脱离而出,而增添了一份自怜和深沉。

    对母亲而言,这更显得他的可怜与可爱。

    ‘--忠辉也已成人了,身为父亲之子,自己以前如何的不肖,应该都很明白了吧!’

    在书信中母亲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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