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业_分节阅读_2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默念枪咒,等着回老家见枪婆婆。好在这种事,枪手的一生中只遇一次,遇到一次就足够了。

    试 花 枪

    柴胡的宅门朱漆铜环,两尊石狮子分列左右,门前有别着盒子炮的枪手站岗守门,还设有男客上马凳、女客下轿石。这一天柴胡正和小姨太太甘草、丫环银杏玩闹,下人传来两个口信,一个是板蓝根死了,另一个是智能大师已经在一座孤山玄寺找到了花枪手——江南雨。

    柴胡披上衣服,一边念叨:“好啊,好啊,总算是找到了。”一边骂道,“哪个兔崽子活腻歪了,敢伤俺的弟兄,俺千叮咛万嘱咐,这个板蓝根还是做了冤靶子。”

    柴胡叹口气,差人把信传给正在归拢人马的穿心莲。另叫人厚葬板蓝根,又捎钱给板蓝根的老婆,让她回乡下的娘家居住,收板蓝根的儿子为徒孙,起药名叫龙胆紫。柴胡安排好了事情得了空闲,掉了几滴眼泪,然后一心等着江南雨进宅试枪。

    这一天日落偏西的时候,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一个神秘的人远道而来,他进到柴胡的宅院侧门,弹了弹身上落的尘土,轻重各拍三下铜门环。柴胡的护院家人马上开了门,客气地把来人让进去。

    只见来人身轻似燕,行走无声,一顶大斗笠遮了半张脸,进了院门一声不吭,腰里别着硬家伙。家人不敢多话,在前面引路带他去后花园,等他一跨进后花园的门槛儿,家人便把园门从外关死上了铁锁。

    来人抬眼看了看四周,见园子里除了怪树就是怪石,突然一只立在怪石上的大金雕扑棱棱地俯冲过来,直抓他的面门。这种猛禽喂活物久了,养成了迅疾抓人脸啄人眼的恶习。躲闪已经来不及,他迅速使了一招叫风卷帘的后仰出枪法,下腰之后顺势一个急速翻滚,匣子枪已经上了手。金雕的金钩钢爪擦鼻尖而过,抓空的猛禽野性复发,狠狠地冲他的眼睛啄过来。

    他本不想伤害金雕,可是这只猛禽是有人驯出来专伤人的,金雕啄不着眼珠会一直追赶不罢休。他手臂一摆,腕子一扬,从猛禽的下方一个海底捞月,“啪”地一个击射,雕爪连着雕嘴被打成了碎片,那只恶雕落在地上不见一滴血,只见疼得用头碰地,整个身子在地上围着嘴团团转。

    西去断花枪(10)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稳了身形,吹了一口枪口上飘起的蓝烟,用红缎子净了枪。刚把枪收在腰间,两只快饿疯的食尸犬被人悄悄从笼子里放出来,食尸犬多是掉队的孤狼,为了活命伪装成狗,食腐食尸,有时候也偷着吃活人,后来就藏在狗堆里成了半狼半狗的恶犬。食尸犬虽然装狗已经很久,可是狼的野性犹存,它们凶猛异常,对人有很强的杀伤性,常常偷袭人的食管和生殖器。

    枪手的听觉、嗅觉还有感觉,都是他出枪的令子。两只饿红眼睛的食尸犬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伺机狂扑,却被他嗅出了腥臊气,感觉到了异常。

    他一闪身躲过两只巨犬的第一扑,食尸犬拖着长舌头回头再扑咬时,他的两支枪早已经子弹上膛,枪从胸前交叉着分为两侧,使一招叫梅开二度的阴阳枪,左右开攻,“啪啪”两声脆响,两只食尸犬应声倒地。

    有人过来验了狗尸回禀柴胡:“子弹都是从左眼斜射进去,再从头骨缝打出来,均不见血。”

    柴胡拍巴掌道:“哎呀好……好啊,除了江南雨,没有第二个能打出这么神的花枪,赶紧请人到亭台上来。”

    主客双方落了座,端上好茶,柴胡呷了口花茶一挑大拇指又夸起来:“英雄手快,还会打这手一个眼珠子瞄西,一个眼珠子瞅东的绝技阴阳枪,枪打到这个份儿上,到哪儿都是爷。”

    江南雨任凭柴胡夸枪,没吱声,只是摘了斗笠。柴胡上下打量,见江南雨不是粗手大脚的糙汉,英俊中竟透出一股书卷气,看上去还有几分面熟。他拱手问江南雨是哪里人?家中高堂双亲还好。江南雨没回答柴胡,而是细细地擦枪,枪热时要用冷巾降温,枪身凉时要用胸口焐热,枪温和手温接近了才收枪,枪手不把枪伺候舒服,不会去答理周围的人和事。

    车前子凑到柴胡的耳朵边说:“这小子也太牛了,目中无人呢。”

    柴胡说:“你懂个屁,人家是手上的功夫,不像你都是嘴上的功夫,好枪手都是这德行,话都在枪上,人口不如枪口,说不如响,看来俺是拜到了真佛。”

    他一再问江南雨的老家在哪儿,江南雨才说:“狼窝村。”

    柴胡有点失态地“哎呀”一声,惊得站了起来:“你是狼窝吃字辈的后人吧?你爹……是不是叫吃牛筋?”

    江南雨点点头。

    柴胡喜兴地拍了江南雨的肩膀说:“瞧着眼熟吗?你该喊俺一声老叔才对,俺叫吃驴,和你爹光屁股一起长大。几十年前狼窝遭了难,吃字辈的就跑出来俺和你爹,还有吃龙头、吃虎、吃狗、吃亏、吃掌、吃人、吃苦、吃惊、吃杏,还有……吃骡子、吃老的、吃烟、吃土、吃东西。大概就这几个吧,不知道他们都逃到哪去了,现在是死是活?你爹哪,他还好?”

    “我七岁那年爹就老了(死了)。”江南雨回道。

    柴胡叹了口气说:“你爹死得太早了,没看见你这么有出息,成了大名鼎鼎的花枪手,要是知道了,吃牛筋定要多喝几盅,你知不知道你爹能喝酒,是吃字辈里的酒头。”

    老乡见老乡,柴胡很是兴奋,他安排江南雨在宅子里住下,摆下酒肉为这个吃字辈的后人接风。江南雨说从来不动荤腥,不近酒水。柴胡听了更是在心里悄悄喜欢,真是人在枪上,枪在人上,看枪如看人,看人如看枪啊!柴胡令手下人撤了酒肉。传话给后厨赶做了一桌素宴,以水代酒,柴胡与江南雨共饮了见面交情水。bookbao8.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西去断花枪(11)

    柴胡说:“老乡归老乡,办差归办差,明天一早俺要亲自验你的童子身。”

    验 童 子

    清早,柴胡的手下人在院子里安放好一口外层包裹洋铁皮的大木盆,盆中盛着在背阴处的井里打出的阴凉水,选用野藤子劈成的干柴架在盆下。准备妥当,下人都去吃饭了,只留一老一少两个人看着阴水野藤,等着点火验童身。

    柴胡吃过早点正歇早儿,准备看热闹的家人都在忙着自己的活计,还没闲下来聚拢到院子里。看盆的老仆人和提水的后生在院中一边守候一边说话,后生望着大木盆扑哧笑了说:“洗个澡就能验出童子身哪?俺可不信哩。”

    老仆人说:“这个法子准着哪,不信你小子也跳进去验一回,是个什么货色,马上就是秃头上的虱子,摆在明处了。”

    后生蹿上去揪住老仆的山羊胡子说:“你这老货也去验验,看一看你个老光棍破烂货还是不是个童子哥。俺叫你漏了馅,见不得人。”

    老仆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没大没小,再这么胡搞,将来准娶个比你老姨还老旧的大媳妇,*比你家米袋子还长挂,那个腰板子啊比大磨盘还猛出一圈去,看你小子能抱得住不。”

    后生羞得脸通红不敢再闹,就问:“这个法儿是从哪儿传来的,别的后生也验过吗?”

    老仆说:“当驸马的都验过,一般人可摆不起这个谱儿,人家玩剩下的都得不到,还什么童子、童女呀。皇帝的公主选驸马,可不像咱们这样能马虎凑合,都得选好货不要贱货。验好了穿红袍当新郎官,验不好拖出去腰斩,沾过女人和没沾过女人那是天上地下,皇帝的公主可不要孬货。”

    后生吓得吐了吐舌头说:“真要一刀斩成两段呀?俺过去还以为当驸马是美差,没想到还得过这个鬼门关。”

    老仆说:“验出不是童子就是欺君之罪,衣服都来不及穿,赤条条拖出去,‘咔嚓’就是一刀,白身子立马变成红身子哩。”

    “俺可不当啥驸马,宁可打光棍儿也不娶狗屁公主。”

    老仆说:“你小子可别做过年大梦了,如今连皇帝都下台了,还有什么驸马呀?你当个骡马还差不多。”

    这时候有人向这边搬东西,老少两人再不敢多吱声,站在原处,等着听到吆喝便点火热盆。来人把桌椅安放好,摆上许多茶点果品,一老一少见这个排场知道柴胡大爷要来了。柴胡从小挨饿,饿掉了肚子底儿,现在成了财主整天吃山珍海味,可他仍然有挨饿的幻觉。随手拿东西吃已经成习惯,就算是刚吃过饭,他走到哪儿也要把他喜欢的点心和鲜果摆到那里,饿劲上来,柴胡要是抓不到东西吃,他就要抓枪,有人为这个就可能失去一只胳膊或一条腿。

    一切准备妥当,柴胡拉着江南雨的手来到院子里,等着看热闹的人们也跟着凑过来,纷纷抢占合适的位子,准备看个究竟。柴胡在大木盆对面坐下,抓了一块核桃酥吃了,又嚼了两块年糕,觉得肚子里踏实,才喝一口花茶漱了口。他威着嗓子喊了一声:“女眷都回屋去,该干啥干啥,选花枪童子验裸身啦。”

    赶来看热闹的女人大半不好意思地往屋里回了,不想走的捂住脸背过身去,私下里小声说笑着。验童子的司仪车前子登高一步喊:“阴水备好,童子裸身,先过尺。”

    江南雨按他的招呼,脱掉了贴身的衣裤。车前子拿出一把特制的寸尺,仔细量过江南雨的胯骨、小腹等处。他凑到柴胡耳边低语着什么,柴胡一边吃花生,一边点头。书包网

    西去断花枪(12)

    验过裸身,有下人拿来了特意采摘的新鲜野蒿子和桃树叶,车前子令人用蒜臼子捣碎糊在江南雨的身体中段,再用麻布将身体包裹起来。车前子喊:“下阴水。”

    江南雨朝木盆走过去,院子四周房间里的女人们,都猫在窗帘后面偷偷瞅看这个宽胸细腰、长腿健臂的美男子。看得心跳脸红手心热辣,时不时发出咂舌的声音。

    人入阴水透心凉,大概十分钟的光景,车前子才喊“立起”。

    江南雨站起来,打了个寒噤,抖搂下一堆沾在身上的凉水珠。柴胡和车前子都快步上前验过江南雨身上泡出来的紫痕,见都呈片状或块形,没出现花斑和淫纹。

    于是,叫人去掉身上围着的麻布,让江南雨再泡进水里,车前子令人盆下点火。没过一袋烟的工夫,盆上便起了蒸气,人就在水里扑腾着受不住,但不到时辰不能立起。都快煮得半熟了,才听见车前子抻着长声喊“柴撤火,人立起”。

    柴胡和车前子又来到近前,仔细地验过烫出来的浪红、紫痕,仍不见脐下有花斑柳印,也不见姑娘疙瘩、逍遥疮。柴胡笑着对几个外宅的看客说:“一点不假,是个童子,真是稀罕哪。”

    柴胡说:“有宝不怕找,不信,叫他们都过去瞅瞅,也是个佐证。”

    车前子得了令,招呼年长的人去前面验童子。有资格的外宅人纷纷围过去看,细看之后,都点头信服了。

    遇 怪 匪

    西南的宽坦道路极少,多是崎岖山路、羊攀险道。这个季节正赶上是连雨天,鼠尾小道陡峭泥泞,骡马走在上边一哧一滑行动缓慢。押运百箱宝的人马在山路上艰难行进,十几个镖客枪手散在队伍的各段护镖,江南雨是镖首走在最后,大斗笠遮光,眼睛警觉地四望周围的丛山峻岭。

    日头就要落山的时候,镖队走到荒野山道拐弯处的一个偏僻驿站,见这个地方阴森僻静,本来不想歇在此地,可是人困马疲四蹄不开,只好叩开黑漆的店门。入了店拴好骡马,茶饭摆上只闻到香气还没吃,店外四周零星地响起了枪声。店主慌张地告诉江南雨:“黑匪来了,天老爷呀,是黑匪来了,听声音怕是胡八赖的人马。”

    江南雨问店主:“这个胡八赖是什么人?”

    店主紧张地说;“胡八赖就是胡八赖,再也没见过跟他一样的人。他心黑手狠,人壮马疾,自称赵子龙转世,生得一张黑脸却擅骑一匹白马,他使快枪,枪法好得没有对手。”

    江南雨点点头。他让那十几个镖客枪手护好骡马镖货,自己一个人骑上马,提住缰绳,让马踏轻蹄缓缓出店门。只见一队人马已经将客店团团围住,人群中有男有女,都是怪里怪气的古装打扮,有的握兵器,有的持快枪。天还没黑下来可是他们个个手持火把,弄得乌烟瘴气,把这一片地方映耀得昏沉沉的。

    这时候有一匹白马跑过来,骑马的是一个黑大汉,果然是一身白色打扮,他头大手大,腰里挎着两把左轮手枪。

    大汉扯着大嗓门儿喊;“来客可是张飞张翼德吗?瞧你黑马黑衣,就是脸不咋黑。”

    江南雨回答:“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192/396311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