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无名过客,就想借贵地一歇,明天借贵道上路,请老大高抬贵手,你走你的,俺歇俺的。”
黑大汉哈哈大笑:“急着歇干吗?先玩玩再说吧,哈哈哈……俺是那赵子龙转世,你要是张翼德转世,岂不是两兄弟今朝今世又相见了嘛,哭还来不及哪,俺还舍得杀你呀?哈哈哈。”大汉笑着就取了枪,在马上玩了个水上荷花,飞转了好几圈的手枪稳稳又落在手背上。
西去断花枪(13)
江南雨知道躲不过去了,也取了枪,使了个对走飞龙的枪花,一只手弹出子弹,不偏不斜正立在另一只手的食指尖上。
黑大汉问:“还怎么玩?”
“俺入乡随俗,看你的。”江南雨说。
大汉顺手把枪扔过马头,江南雨也照样扔了枪,然后两个人同时催马拾枪对射。连续三个回合,回回江南雨都比黑大汉快半个身子拾起枪,可是上手的匣子枪一直没打响。
接下来两人背对背走马到两侧,同时回头击射回马枪。黑大汉的子弹擦江南雨耳边飞过去,江南雨则一枪把黑大汉的帽子打飞了。
黑大汉急了,瞪起铃铛眼:“你他娘的干吗?不打烂俺的手爪子,打碎俺的脑壳子呀,你这么玩可羞死俺了。”
江南雨说:“我的枪下不死好人,你既然是赵子龙转世,我怎么能朝你开枪哪。”
黑大汉听这话跳下马,拱手对江南雨说了一些听不太懂的黑话,大概都是感谢之类,说完他领着手下的那些喽啰走了。
镖队受了一惊,不敢再歇在背阴处,江南雨带着镖队继续朝西南的深处走,行程更加艰险。这一天就要走出一条险道时,马开始打盹儿,枪开始退膛,人也跟着打蔫不精神。忽然一声炮响,也不知道从哪拥出来一群人,齐刷刷地都不见人头,也分不清是男是女,都用藤甲遮得严严实实,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藤甲兵,从腔子里发出听不懂的怪异咒语。
有几个担夫“哎呀妈呀”就给吓瘫了。江南雨顺好枪,他的腿和手一点也没抖,枪手就是遇见鬼了也不能抖,枪手的手多么重要啊,自己的命和大家的命还有镖货都在手上,手软的不能打枪,一切都完了。遇见事情枪手先吸气静心,心静手稳才能把子弹打出去,不管多可怕,只要枪响了就能显示枪手的尊严。
江南雨指挥镖手正要齐射排枪打藤甲,有个大嗓门子高喊:“哥哥枪下留人,别开枪啊。”原来是胡八赖。
“哥哥,吓着你没?俺这是跟你闹着玩呢。”八赖回头吆喝一声:“孩儿们,别闹腾了。”
那些人收了藤甲,露出了本来的模样,原来都是有头有身子的当地人。
胡八赖骑在马上说:“哥哥呀,你两次得手却没杀俺,俺可前后欠了你两条命啊?今天先还你一条再说。”话音没落,就像戏里的武将一样呼啦展开了白袍,露出怀里藏着的一个人。披红袄穿红裤,藏在他披风下的竟是个体态娇巧的女子。
胡八赖咧开大嘴哈哈笑道;“哥哥呀,这是俺妹子,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替她哥哥来还你的人情了,抱了回去当老婆吧。”
说着话双手托起女子轻盈的身体走马交人,单手一递,便把女子塞在了江南雨怀里,之后拨马就走。
江南雨慌忙喊:“你……哎……把人带回去,你慢走,带上人再走啊。”
八赖一带马缰绳,回头说:“俺那傻哥哥呀,你当那是个啥呀,是麻袋包?那是大姑娘的花花身子,不能随便拿来拿去的。俺那妹子只有俺这个当哥哥的抱过,再就是你抱了,大姑娘不能白抱,抱了就得娶她当老婆,不然俺妹子就嫁不出去喽。”说完话一拍马屁股,一溜烟跑了,他手下的人马也跟着纷纷散去。
江南雨坐在马上没了主意,不敢撒手又不能总这么抱着,他赶紧下马,把女子轻轻放在地上。有人牵来一匹性情温顺的骟马,问女子会不会骑?女子隔着遮面巾说;“什么马俺都会骑。”书包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西去断花枪(14)
江南雨在心里说,一猜你就会骑。胡八赖的妹子肯定少不了一张黑脸,不会骑马才怪哪。
只见女子上了马,稳住腰身,忽然一阵风吹过来揭起了红面巾,把姑娘的脸露了出来。大家好奇地上眼瞅,不由地“哎呀呀”惊叹一声。谁也没想到土匪的妹子竟然长得这么漂亮,不仅皮肤白嫩,而且生得一双丹凤眼、小巧嘴,加上端正的娇翘鼻,就像是个大家闺秀。大伙一同看了,感叹一下也就罢了,唯独江南雨的脸刷地飘起一块红云,幸好旁人没察觉到他这个秘密。
白 狼 谷
镖队在西南的崇山峻岭中穿行,渐渐进入西南腹地。路越来越不好走了,走着走着不时就能见到白骨,阴森森的山谷里阵阵传来猜不出是什么野兽的叫声,骡马听见怪异的声音就地刨蹄不肯往前走。引得马上的镖客枪手们心里发毛,不禁抬头四处张望,仿佛危险随时都可能出现。心怀恐怖,人就变得闷闷不乐,这一行人马默默行进,不知道前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女子喊江南雨哥哥,他不回头也不说话,女子闷得慌,就在马背上唱起了忧伤的山歌。
哥哥你走在前呀
妹妹俺走在后呀
前边有岭后面有坡
妹妹挂念着枪哥哥
江南雨不看她也知道,女子又在悄悄地流泪。有一位镖客枪手来到江南雨面前说:“看地形这是一处背阳的阴山,人马不能放声,免得惹恼了山妖关了山门,咱们就走不出去了。”
江南雨缓了缓马速点点头,但他心里并不相信有什么山神山妖。女子哀婉的歌声,触动了自己孤独的心,渐渐产生一丝柔柔之情。江南雨策马迎风走在最前面,心绪却是千丝万缕地交杂纷乱。
枪手的心是僵硬的,看见什么都不能动心,心走神儿枪就要走火,枪道上管这叫失手。枪手失了手就等于把命交给了对手,侥幸还能喘气,也只剩下了半条命,那半条掌握在看不见摸不着的老天爷手里,从此只靠运气活着了。
有人轻声告诉江南雨,后面发现了情况,一个镖客手指两侧崖壁上的丛林说:“那里面好像有些不对劲,怕是有埋伏。”
江南雨观察了一侧崖壁,果然感觉有沙沙草动和微微树摇,他赶紧离鞍下马,把头贴地细细听了足足一刻钟,听见了令人胆寒的声音。
“狼群来了。”他告诉大家,至少有上千匹饥肠辘辘的野狼奔镖队包围过来。
也不知道狼在暗中窥伺这支孤旅镖队多久了,它们狡猾地轻轻尾随,垂着涎水伺机而动。江南雨命令镖客枪手们堵上马的耳朵,并准备好遮挡*睛的黑条巾,一旦狼群冲下崖壁,立即遮住马匹的双目,镖队还能朝前跑,马要是吓瘫了,镖队就可能被狼群撕成碎片。
江南雨让女子靠近自己别掉队,并把一条黑巾递给她,他仔细看了女子一眼,两人的目光相对,各自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东西。
江南雨告诉镖客们慢慢取枪上子弹,保持镇定的神态,别让狼看出半点破绽,狼群以为它们还没被发现之前,镖队还是安全的。吩咐完毕,江南雨四望周围,见地势凶险路途怪异,不禁想起了前几天住店时遇到一位猎人提到的白狼谷。
据说白狼谷平日无狼,但摸不准是什么神秘的日子,狼就会从遥远的地方风餐露宿一路狂奔,聚到这里来成群。猎人说:“狼群出现的时候,昼时天有血色,夜来总见狼牙月。白狼谷有了狼群之后也添了一个伤心谣:白狼谷,多白骨,十男去,九女哭。”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西去断花枪(15)
一阵背阳的阴风吹过来,夹带着许多腥臭气,那是狼张着嘴深深呼吸的味道,狼群距离镖队近得没有了隔挡。江南雨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苦思冥想着,怎么才能把人马镖货带出这块死地。天色渐晚,危险也渐近,到了狼盯不清猎物的时候,狼群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下崖壁取你的性命。一旦与狼交咬上,它们会越聚越多,到那时恐怕插翅都难以脱身。
江南雨拔出双枪,和枪手们围成一个椭圆形的圈阵,把女子和镖货护在当中。不知道哪位镖客枪手的紧张情绪传染给了胯下马,那匹马四蹄刨地,引颈一声长嘶,这一声非同小可,一下子捅破了人与狼相互试探的窗户纸。死一般沉静的空气顿时骚动起来,只见林子里叶落枝折,先有一匹秃了尾巴的灰狼蹿下崖壁立在路中央,像是试探这队人马的打法和实力。
江南雨迅速用黑巾遮上*,其余人也都照样做了,马才没受惊。*睛的瞳人是竖着长的,马看什么东西均是庞然大物,所以高高大大的马匹,性情才像小猫一样温顺。在马的眼中,狼如雄狮一般高大威猛,要是看见狼群,马不是就地瘫倒,就是四处逃窜。
一位镖客枪手紧张过度,手一抖竟把枪搂响了。那一枪打掉了拦路灰狼的半只耳朵,疼得那匹狼四蹄抓地,狂吼不止。灰狼一吼叫可不得了,只见崖壁上就像下饺子似的,黄色黑色灰色还有花脸的壮硕野狼三五成堆地滚蹿下崖,蜂拥而上,这边一排枪打过去撂倒一批,又有一批紧追过来。
江南雨冷静观察,职业枪手过人的本领就是在任何危急的情况下都能够泰然自若,像坚冰一般的神经是枪手活命的本钱。江南雨发现野狼的皮毛不整,斑斑块块披伤挂彩,还有损目腐腿的,想来是相互撕咬后留下的伤疤。这种狼在关外也见过,特点是食量极大,不停地迁徙,总是处在抢食的饥饿状态,有同类相食的残忍习性。
江南雨倒在马背上,将枪口侧斜,打出一种叫飞刀截魂枪的枪法,一枪击中一匹花脸狼的后胯部。子弹不直射,而是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割切下去,一下子撕开狼身上肉最多的后胯斜臀,那匹狼一翻身,仰面瘫倒在地上,露出肉骨。旁边饿得眼睛发绿的群狼见到新鲜的骨肉,闻到血腥味,立即围扑上去撕咬争食,瞬间就把受伤的同伴变成一副骨架。狼吃饱了,跑起来不再那么快了。镖队由此赢得了宝贵的逃离时间。
江南雨双枪双响,飞刀截魂枪处处开花,可是狼越聚越多,贪吃的狼掉了队,又会有一大群狼追上来,镖队还是难以逃生。
江南雨发现,每次狼群进攻,总有一匹暗中指挥的头狼,它的身边至少有两匹狼保护左右。一枪撂倒一匹狼,马上会再补上来一匹挡子弹,江南雨双腿夹紧鞍镫,倒仰在马背上,打出了地皮穿堂枪。击发的子弹穿过护卫狼的胯下,正中头狼的要害,头狼倒地死了,可是马上又有一匹狼蹿出来指挥。狼群重整旗鼓又展开一场狂暴的围追,跑在前头的狼,已经快咬到落在后面的马腿了。
女子眼尖,或是有一种女性特殊的感觉,她看见了什么怪异的东西,尖声喊道:“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江南雨顺声望去,只见一头肚子肥大的母狼成了头狼,率领着狼群正向这边追来。奇怪的是那匹母狼越跑越慢,四条腿居然变成五条腿,距离较远超过了有效视程,可一流枪手的眼力也是一流的。江南雨看清楚了,那匹母狼正在产崽,一只小狼已经生出了半个身子,产道肯定撕裂开了,鲜血直流。那匹母狼仍然拼命地追赶,看上去明显跑不动了,可是它还在向前跑。这时候有一个镖客枪手瞄准母狼,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江南雨的长苗匣子枪也响了,两颗刚出枪膛带着火星的子弹在空中相碰,“啪”的一声,子弹改变了弹道,从母狼的头顶飞过去。
枪手们惊呆了,过去只听说有人能打“空中杯碰杯”绝速枪,都没亲眼见过,今天算是遇到了真正的使枪高手。扬手一枪,简直是神了,手速赛枪速,这是花枪里的花枪。
江南雨喊:“那匹母狼正在产崽,不能伤其皮肉,不能杀它。”话毕也顾不上许多,一把将女子托到自己马上护在胸前,然后一枪把那匹空马撂倒,之后催马引队迅速离去。
狼群追上来,围住那匹伤马,停下来呼呼喘着粗气。母狼引颈长啸,凄厉的声音响彻山谷,接着漫山遍野都响起了狼啸,令人毛骨悚然。不知道白狼谷到底有多少匹狼,后来听当地人说,那天的狼啸连绵数十里不间断。
凄厉的狼啼把天都给哭昏了,白狼谷总是狼阴天,见不到暖阳。如果不是狼群神秘地停止了追击,活人走进谷,一根自己的肋骨都别想带出来。
过后,听一位当地的百岁老人说,狼虽然凶狠恶毒,可怀崽的母狼却是天下最有母爱的生灵,而且通人气。那匹正在生下未来狼王的母狼,见江南雨赐它食物,遂令它的臣民给镖队让开了一条生路。
枪手们议论说:“怪了,不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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