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业_分节阅读_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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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有些美中不足。他趁着别的刽子手杀通天老爷用大刀瞄准死囚脖窝子的当口,麻利地俯下身子低声说:“今儿个是兄弟成亲的大喜日子,帮俺把这个活做利索,就算你给俺送了份喜礼,俺送你好走啊,哥。”

    说完话他起刀就要做活,却见吃亏的脖子挪了位置。刀条脸知道,脖颈子挪位是临死有事情没搁下。他又俯下身子说:“你纳闷儿吧?小弟怎么当了杀通天老爷?这是东家老爷赐给俺的恩典。你没吃着满桌子,没摸到女人,也没拿到现钱,都怪急着派用场,你就认了吧。俺替你打听好了,人头落地时看见啥下辈子就托生啥,脑袋离腔子时你别闭眼,瞧好了一旁观斩的官宦富人,下辈子你就和他们一样不遭罪了。”

    刀条脸话闭起刀,砍下去却偏了尺寸,刀刃刮着脖子出溜在垫刀板上。观斩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喊:“砍了刀板必是有冤,有冤枉啊,请监斩大老爷验个脸吧……验个脸吧。”

    监斩官看见有人做了夹生活,皱了皱眉头很不满意,其一挥臂,意思是赶快了结,以免观斩的人群起哄。

    刀条脸连忙趴在吃亏的耳边好像又说了一句什么,紧跟着迅速补上一刀,吃亏的脖子瞬间断裂开,血喷出去,落地的人头滚了几下,脸朝地使劲啃了两嘴泥。

    事后观斩的旁人问刀条脸,最后那个节骨眼上趴下跟吃亏说了什么?听这话,刀条脸的眼泪跟着就流了下来。他说:“俺当时吓得啥也说不出来,只是急出来的眼泪滴在哥哥的脸上,吃亏哥哥知道俺难,就不再动弹,他让俺做成了这刀斩活。”

    其实,刀条脸没敢说实话,他当时趴在吃亏耳朵边说:“吃杏找到了。”吃亏问:“当真。”刀条脸点头说:“真。”吃亏的眼睛一亮,认识吃亏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蔫巴巴的他眼神这么出色过。吃亏窝着脖子最后说:“领了现钱,双份儿,都送给吃杏。”说过话,他就顺应了那一刀。

    刀条脸拱手问众人:“俺那哥哥叫吃亏,有没有认识他的,他是哪儿的人。”

    这时候半癫半醒的吃虎走过来说:“俺知道他。”

    刀条脸着急问吃亏的底细,就给了他一个大钱。吃虎接了钱,贴在眼睛上细细瞧了半天又扔回去说:“俺不要你的人血饽饽,你是杀通天老爷,就给你哥哥吃一刀血饽饽。你要是个厨子,就给你哥哥吃一勺香饽饽。嘻嘻嘻……你要是郎中,就给你哥哥吃一味苦饽饽,嘻嘻嘻,你要是个官爷,你哥哥就天天吃你的狗屎官司……嘿嘿嘿。”

    吃虎见刀条脸跪下求他,动了恻隐之心,就说:“瞧你急得那熊样,俺就告诉你吧。吃亏是狼窝的吃字辈,他满周岁抓吃,啥面食都不去抓,生吃自己的手,硬是吃掉手上一块肉。他娘说这下可亏了,就叫吃亏吧。他娘还说,吃了这一亏,一辈子不吃亏。”

    吃虎指着刀条脸的鼻子说:“他吃你的亏,吃城的亏,吃天的亏,吃地的亏。”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替死鬼上路(8)

    吃虎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好像从刚才的瞬间清醒中,又落回到疯疯癫癫的状态里。他说要去找了,别人问找什么,他嘻嘻笑着挤进了人群没影了。不一会儿,吃虎又回来,泪流满面,好像又清醒了。他自语道:“找你找得苦,就见个死的,连句话都没说上,你糊涂啊,不该死!”

    东城起火

    于长在死了,满嘴塞得都是硬屎蛋子,有马粪、驴粪还有鸡屎和狗屎。他的肚子鼓鼓囊囊,看模样像是吃屎撑死的,也可能是被屎噎死的。吃了一辈子香的于老爷,临死吃了一嘴臭,因为臭在里面,没法清洗熏香,出殡时把上好的香木棺材弄得臭气熏天。

    东城的贵族们看见于长在浑身是屎的模样,忧郁成风,他们从于老爷贴身的小洋镜子里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果,于是个个后脊梁出冷汗,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祸害过人命,干过缺德作损诸事的人,更是见黑不敢出门。

    贵族们要求官府迅速抓凶拿人,官爷不敢得罪他们,迅速做出了严惩凶手的姿态。先是派兵把西城的主要街巷控制住,再派出捕头、暗探、卧底、便衣进西城破案,两天后从西城抓出来的杀人嫌疑犯多达三十一人。

    又过了几天,在一个刮北风的午夜,东城燃起了神秘的大火。火从几个边街的宅子先烧起来的,很快东城北关的十几户大宅院都被点着了,火势借风势越烧越旺,东城的豪宅区火烧连营,还没有两顿饭的工夫,东城就变成一片火海。

    富人们精心督修的东城是防火攻、炮攻、云梯攻的永固之城,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危险从背后杀过来。火从后院烧起,谁能想得到哪?一时间讲究仪态的贵族们也顾不上体面了,短打扮跑出来还算好的,光光裸裸的男女在街巷里到处可见。他们宁可光着身子,也要在最后关头,利用最短的时间拿上地契、房契、金银细软逃出宅院。

    东城浓烟滚滚,也看不清哪里有火哪里没燃着,加上烟的熏呛,有的人没被烧死,却倒在了浓烟中。东城人想奔西城逃生,可是东城一直戒备西城,把本是同城的东西两翼,从中间用一堵高大坚厚的巨墙斩为两城,东西城间只留下狭窄的通道,而且在过道上设了重重路障和带铁刺的栅栏,并有重兵把守。此刻东西的隔墙和阻碍挡住了烧向西城的火势,也拦住了东城人求生的道路。

    西城人见东城火光冲天,先是迟疑了一下,但很快想到最着急的事情是救火,其他事都有时间商量,唯有大火不容慢来。他们操起木锨、木盆、木桶还有送水车准备去东城救火,可是东西咽喉通道西城人不得擅自进入,按城规西城人去东城要有通城文条。把守通道的官兵见西城人手里都拿着家什,以为这些人要去东城的富人区趁火打劫,赶紧开枪示威吓退众人。

    人群退回去又涌过来,有的人要回去,有的人坚持去救火,双方争执不下。年长的皮匠李老房想上前解释一下,木匠张西山和配香工林长财一人拉住他一只胳膊不叫去。李老房伸出大小两指说:“俺都六十多了,对面那些当兵的跟俺孙子一般大小,他们能给俺这个老面子,水火不等人啊。”

    李老房放下手里的木锨,笑呵呵朝前走去。守门官呵斥道:“不准擅入,老东西不想活了?赶紧退回去。”

    李老房不但没停,反而一边走一边说:“判错了,官爷判错了,俺们是去救火的,快让大家伙儿过去吧。”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替死鬼上路(9)

    一声枪响,李老房的脸被火枪击中,他本能地一捂脸,却发现脸已经血肉模糊,烧焦的脸皮还在冒烟。李老房倒在地上,疼得拼命翻滚,有几个人想上前扶起他,守军没等来人靠到跟前,压低枪口向人群开了枪。

    一排枪打出去之后再装弹药时,守军生怕西城人借时机发起进攻,赶紧派一队刀手冲进人群用二十斤重的大刀乱砍一气,砍倒了不少西城人。他们还派信兵到官城求援,说西城人以火为号要造反攻东城,请求快速增兵剿灭。

    官府的增兵很快赶到现场,兵士们将西城门团团围住,一只老鼠都不准随便出进,推磨盘式追杀想闯东西通道的西城人,命令下的是不留一个活口的绝杀令。围击反叛是顶级杀罚,按律可以斩无赦,于是手持火枪和长矛的士兵们下手凶狠,见到距离通道近在百米范围的西城人均视为暴徒,一时间排枪声、喊杀声和惨叫声乱成一团。

    一个细心的幕僚发现被打死的西城人,手里拿的都是木锨、木桶、木盆等救火和盛水的家什,不是造反惯用的棍棒刀枪,也不是抢夺财物惯用的绳索挑担和麻袋。他无法号令停止追杀,就赶紧把这个发现禀报了总兵老爷,总兵正愁救火的兵士不够。他问幕僚:“真有这样的事,东城人不拿西城人当人待,果真东城有了难,西城人愿意过去帮助那些财主?”

    幕僚说:“我看得真真切切,守军确实误解西城人的好心了,亲不亲一乡人,帮不帮同城邻哪,我敢拿脑袋担保,他们是好心遭了恶报。”

    总兵不太相信,自己上了城头看过才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那些西城人是不像暴徒。”他当即下令停止追杀,并命令把守通道的官兵迅速让开路,允许西城的男女老少一律不用申请,可以越过城关通道去东城救火。

    可是他的命令发出后,却没有一个西城人走向那个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魔鬼通道,西城人望着烧得正旺的东城,再看一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们呆愣在那里。木匠张西山和配香工林长财领头跪下,给老皮匠和那些死在枪下的尸体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大家仰面哭号,直哭得天昏地暗。

    那个幕僚在城头见此情景长叹一声,面朝西城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纵身跳下了高高的城墙。

    东城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两天两夜,多半个东城烧成了废墟,过去都是穷人流落街头,眼下在东城尽是富人露宿街头无家可归。那些穿短披单的富人抱着各式各样的宝匣,蜷曲着身子在没被烧毁的大户人家门洞里,或是残垣断壁下过夜。

    神秘的大火是谁放的?对东城火案的判断,官府和贵族产生了分歧,官府以为祸根在西城,还要在西城大批抓疑犯,富人们则以为祸根在东城,西城的嫌疑人可以照抓不误,同时应该调集名捕到东城破案。

    地下人类

    在老城这地界,称得上名捕的只有张三眼,张三眼是个瘸子,右腿长左腿短,身子向左倾斜一次便思谋一回,没有他思谋不破的案子。他还好像多长了一只眼睛,见异不见常,张三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蛛丝马迹。

    张三眼到达东城后,他不带兵士巡城,却整天自己在大街上一瘸一拐地溜达,看看那些烧成废墟的宅子,瞧一瞧完好无损的豪宅。他发现每座宅子的后花园都有一座用黏土堆成的假山,山是大宅子的标志,没有假山就称不上大宅院,宅院越大假山越高。院子里起一座小山有高升高发的吉祥福意,南方兴垒石山,北方兴堆土山。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替死鬼上路(10)

    张三眼觉得这些土山有意思,怎么看都有可琢磨的地方,问题在哪不清楚,就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命令兵丁挖开一座小土山看看再说,兵士们一拥而上,先砍拔了山上的蒿草再挖开黏土,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哪,兵士们竟然挖出来十几个活人。

    这些地下人躲在土山下的洞子里不知多久了,他们的眼睫毛完全变白,不能直立行走,行动时手脚并用如同猩猩。他们已经不适应外面的光线和声音,好像也不想看见外面的世界,个个都紧闭双眼,捂着耳朵。

    藏匿在假山里的暗洞有大洞小洞单洞还有连环套间洞,洞子外面留有隐蔽的通风口和出口,各宅的假山之间都挖出了相互联系的地下通道,这些地下人能无阻碍地从这个宅院到另一个大宅子去串门儿,他们还可以交换食物和情报。

    张三眼挖到了宝,他赶紧调集兵力,将东城的所有假山都挖开,兵士们挖山三天,总共挖出一百二十八个活人,奇怪的是其中还有女人和婴儿。想必是他们在地下通了婚,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生下了孩子。

    这些神秘的地下居民既不是东城人,也不是西城人,他们长期住在黑暗的地下,他们的视觉和听觉脆弱至极。即使见到一点光也可能昏迷,别人说话声音大一点,也被刺激得抱头哭泣。

    负责审讯的官爷知道了地下人的短处,便差人弄来十面开山镇妖大锣,审问他们之前十面鸣锣。官爷以为锣一响,地下人准开口,没预料到响锣片刻,过堂的几个地下人倒地翻滚,不一会儿就口吐白沫死了。

    于宅的老刘头夜奔官府报告,说地下人里可能有从于宅逃跑的小黑脸,官爷差人协同他去认人,老刘头在关押地下人的军马棚里认出了黑脸小伙。官爷吩咐押到官府夜审,夜审动刑已经是官府的老习惯,且往往比昼审效果好。

    在夜深人静时听见拶子过水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黑脸听见了那个声音,可他就是闭口不吱声。衙役们也不多问,见拶子上的凝血洗掉了,直接就给小黑脸动了拶子。拶刑的灵感来自十指连心之俗语,行刑的衙役要做全满刑得使十股劲,那个疼恐怕神仙也抗不住。衙役给小黑脸只用了两股劲,小伙子一沾刑撕心裂肺地叫唤,跟着就疼死过去了。用水泼醒准备再添两股劲时,小黑脸开口叫爷,不停地求饶,他实在受不了钻心的疼,把地下人的底子给揭了。

    其实地下人都是不想死的没面目,出土的女人是没面目喜欢的女佣,那些小孩都叫地生。

    没面目整天吃饱了等死不是人受的滋味,他们和送饭的女佣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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