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业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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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突,额筋暴起不能说话,一说话就要打嗝儿,水就会从腔子里喷出去,幸亏盐水稀释得快,要是灌白水,两人都得撑死放了水炮。

    等两个人都喝不动了,腆着水肚子走出去比元气。吃狗先解开红腰带,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尿撒出去半丈多远。轮到吃虎,他同样解开红腰带,沉住丹田气,运出童子力,一个浪起把尿抛出去足足有一丈开外。

    吃狗眼巴巴地望着热气腾腾的尿水心里凉透了,到了嘴边的新鲜肥肉要熬上半个月才能尝到味,真比死了还难受。他耷拉着脑袋,像只咬败了架的菜狗,再也不敢偷偷想着和女子*了缠裹在一起的浪荡事。他怕想到女子的白*,自己一天都难熬,别说半个月了,非得熬死不可。

    按规矩,吃虎先入洞房住半个月,吃狗出去找宿,半月后吃狗再入洞房钻花被窝,吃虎出去找地方。满了一整月,三个人才能合住一房,一盖天棚下喘气,一个锅里搅勺子。

    吃虎和吃狗每人穿一身新衣褂,到了一家便宜的饭铺,要了一些糙酒毛菜和包馅的面食。他们的老家有面食崇拜习俗,就像许多地界崇拜酒肉鱼虾一样。他们那里婚丧嫁娶、逢年过节,桌上摆不起酒肉,总要摆上一点面食,不吃一口白面心里不踏实。吃虎和吃狗请不起客人,再说哥儿俩又是贱客还是合娶,不敢声张热闹,只好自己吃醉自己的喜酒,也算是办过了喜事。

    吃虎吃了七七四十九个葱花羊肉馅饺子,顿觉阳气上升,又喝下一碗高粱烧酒,更感到脖颈子发热,小脚趾发痒。他见吃狗啥也不吃也不劝说,吃虎最清楚吃狗的性子,知道这会儿劝他也是白搭。吃狗一定是后悔死了,悔自己为啥尿不远,要是把宝提得再高点撒得远些多好,若他胜出抢了新房,这阵子不定高兴成啥模样哪。

    吃虎冲吃狗一拱手说了句先走一步,站起来就要奔新房去。

    待在一边不吃不喝的吃狗一把拉住他说:“虎子还早呢,你急啥。”

    吃虎说:“咱俩早晚也是走一个留一个,还不如这会儿就分个清楚,省得你看见俺老是眼睛里带刺不顺眼。”

    吃狗说:“虎子,那你入了洞房轻点稀罕,别太猛了,还有俺一半呢。”说着话塞给吃虎一包油果子,让他带给女子吃。

    吃虎接了东西,拍了拍吃狗汗津津的肩膀说:“狗子,你放宽心,那一半俺给你留着。”

    吃狗一仰脖子喝下一碗酒,扔了碗说:“留着?留个屁,咋个留法,熬了这些年还不是等着吃剩的。俺他妈的就是个狗命,该着吃别人穿了肠子拉出来的稀屎。”

    干吸活的吃虎(6)

    他眼见着吃虎走远了,听不到他的狠话,就咬着牙根子说:“你等着吧,等俺得了手,弄死你个鳖犊子。”

    这个老三

    新娘入了洞房一整天还没沾炕沿,就坐在两铺炕之间的小凳子上,怀里揣着一大堆心事。吃虎进了屋也没上炕,抽了只小板凳坐在离女子不足两尺远的门口,他不知道是改口叫老三还是该叫个啥。

    屋子挺小的,他能闻到新娘子身上悄悄飘过来的女人味。他有点迷醉,不知道是刚才的高粱酒烧上了头,还是女子身上暖丝丝的味道让自己的血撞上来。吃虎有些晕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言不发单坐着,他心里不踏实,把小板凳坐得嘎吱嘎吱响。女子也不敢瞅他,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小脚尖儿。

    兴许是羊肉馅饺子吃咸了,吃虎出去从水缸里舀了满大瓢凉水一口气灌下去。喝完又进屋呆坐着,不一会儿他去到院子里解开红腰带哗哗地撒尿,声音山响,尿得屋里的女子泪水直流。

    吃虎又走进屋才说了第一句话:“俺这一泡尿可不白撒,浇了半块菜地呢。”

    女子扑哧笑了,她问吃虎咋叫个吃虎呀?

    吃虎说:“村人姓吃为记住吃粮这桩天事,叫吃个啥要看抓吃。俺老家那边的小孩满一周岁家再穷也得借白面,蒸出龙虎熊豹、猪羊狗猫、鸡鸭骡马,生活百件什么的,孩子抓吃啥就起名叫吃啥。俺抓吃的是虎就叫了吃虎,吃狗抓吃的是面狗就叫了吃狗,俺家邻居生的是对龙凤胎,都抓吃面猪,一人抢吃了一半就叫吃半猪和半吃猪。

    “那个丫头可怜啊,长到十几岁进城做女佣,城里人问她叫啥,丫头实实在在说出了土名,她哪知道城里人爱笑话人,打那天起都拿丫头的名字当乐子喊。听见别人一喊半吃猪,她就躲到没人的地方偷着抹眼泪,那些该死的城里人笑话人还不够,还要说不着调的话,他们说她叫个猪,长得就像猪,是个半猪脸,二月二是盘菜。那个丫头性子要强,瞅准没人注意她时,拿上麻绳出西城门,到山里上了吊。”

    “唉……唉真可怜,要是啥都没抓吃呢叫个啥?”女子叹口气问。

    “抓吃不着面就吃啥是啥,俺那里叫吃啥的都有,吃得可邪乎了,天下没有吃不到的物件。要是日头冒出山梁还不张嘴,啥也不吃就叫吃吃,穷人吃不上白面、猪羊,有啥吃啥,只要有吃的就不怕,俺那个地方叫吃吃的多了,叫个大吃二吃三吃,从村头一直能吃到村尾。现在都不用吃喝,都死了,吃天吃地去了。”

    女子听到这儿眼泪就像解冻开化的小河,吧嗒、吧嗒地流淌下来。吃虎替她擦了泪扶她上了北炕,不知为什么吃虎想起了娘,娘说叫吃虎有福,吃啥有啥,娶花花嫁,想到娘他就想哭。他一头扎在女子怀里,不知为什么半梦半醒中他感觉好像是儿时在娘怀里吃奶一般温暖。他本能地用嘴拱开女子的衣襟,*着女人的*,女子也不拦他,任他*衣服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得抓心挠肝。

    吃虎把女子赤条条放倒在炕上,他发现这个半黑脸子的女子身子中间除了有一点黑的之外,其他可全都是白嫩嫩的。崇拜白面的狼窝人就稀罕白,见了这么白的女子就像见到了女神仙,吃虎一时不知道从哪上手才合适,他就用嘴在女子白白的肩膀上轻轻一吸,马上就出现个红红的血印,在胸口一吸又是一个血印,看上去真像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还没问过这个就要成为自己半个妻子的女子叫个啥名字呢。他说:“按说该叫你老三,可俺不稀罕那么叫,俺想问你在娘家叫个啥?”

    女子说:“娘怀俺时喜欢花,旁人说稀罕花就能生下一朵花,娘就信了,俺还没降生,娘就给俺取名叫花儿。”

    两个人赤条条沾裹在一起也分不清是谁的胳膊谁的腿,就要做一对真正的夫妻时,花儿推开吃虎,叫他打盆凉水来。吃虎出去打来水,花儿让吃虎背过身去,不一会儿让吃虎转过身来。

    吃虎一回身惊呆了,只见花儿脸上的熊掌痣没有了,露出了一张粉白的俊脸,一双眼睛不说话也能传情,一对酒窝儿不欢喜也能醉人。吃虎一着急就说了大实话,他指着花儿的脸说:“你这张脸可不是驴价,是好岁口的大骡子价呀!”

    吃虎一句话说得花儿的泪水泉水似的涌出来,花儿说,她们家乡穷,生下女儿就为了换牲口换粮。娘做的是两汉妻,知道那不是人活的滋味,娘不愿意让她的女儿也去做牛做马。娘从小就在她脸上做了一块熊掌痣,乡下人把熊掌痣当克星,克人克牲口克地气,家里有骡子有马有钱粮都不敢来娶。娘说,城里人不兴两汉妻,都是一夫一妻,就算嫁个穷家,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也是女人的福气。

    吃虎听到这话也落了泪,他又想起了苦命的娘。娘也是两汉妻,后来都瘫了,还要遇单逢双被两条汉子南炕北炕搬来搬去。他用拳头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骂自己不是人。

    花儿躲在吃虎的怀里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她说只做吃虎的妻,再有男人走进这间屋子她就死。吃虎说和吃狗喝了合壶酒,不能搁下他不管。

    花儿说:“那俺就陪你做一夜夫妻,赶明个儿天一亮就奔黄泉路。”

    吃虎抱紧花儿,觉得从头发根儿到小脚趾都亲到了一起,他生怕花儿真的走了。吃虎暗暗发毒誓,不许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再碰她一下,包括联房兄弟吃狗,他要豁出命去用半个月时间再给吃狗娶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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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贱”是啥(1)

    吃虎入洞房的第二天提了新礼去谢齐爷,齐爷刚从大宅门里做过活回来,用一只小铜盆净了手笑呵呵地接过新礼,让用人吴嫂打酒炒菜,留吃虎喝两盅唠唠嗑。齐爷没有家眷,他说贱客干的是见不得人的活,没脸成家立业生养后人。

    吃虎脱了鞋上炕和齐爷对坐,不一会儿,手脚麻利的吴嫂摆好了酒菜。三盅酒下肚,吃虎一抖袖子把一粒黑丸下到了第四盅酒里,眼泪跟着流下来。齐爷不知道这是怎么个碴口,劝吃虎先莫哭,大喜的日子说说笑笑才对,咋流了眼泪?他让吃虎有事说事。

    吃虎说:“这就是俺老家的浆毒,用最毒的草浆做的,穷人家都备着几丸,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就吃这个,一蹬腿啥也不用愁了。俺知道齐爷是天下最大的善人,是贱人的贵人,敢问齐爷一句,那顶贱到底是个啥?俺想干一回,挣了钱把花儿那半个身子买过来,俺两个人要做一对堂堂正正的夫妻,好好过日子。不然俺死在这里,花儿肯定死在新房里。”

    齐爷说:“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我看这件事别着急,咱们从长计议,我也许能帮助你们一把。”

    吃虎说:“盖房子,打点财礼已经从爷这挪借了不少,再也不能拖累爷了。”

    齐爷放下筷子半晌没说话,忽然翻身下地给吃虎跪下了,吃虎忙滚到地上与齐爷同跪。齐爷说:“莫急,我这是跪你的高堂爹娘,要带他们的骨肉下苦水了,自然要跪一跪,我今天就告诉你顶贱是什么,是贱命。”说完齐爷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吃虎扶齐爷起来,两人又上了炕,再没有心思喝酒只说话。齐爷问:“你知道什么是死吗?”

    吃虎说:“整个狼窝都是死人,俺哪能不知道死,吃饱的嘴闭着,肚子饿空的张着嘴。不就是两条腿一蹬直,两片嘴一僵硬,不走路,不吃喝了呗。”

    齐爷说:“你这傻小子眼见过死,可没品过死,哪知道什么是死呀!死了就没了,什么都没了,再也没有了。”

    吃虎说:“没了好的也没了坏的,有啥可怕?富人没有了钱财妻妾自然难过,穷人有的都是苦难,没了不就是好了吗?”

    齐爷穿上薄底儿鞋,披了一件青布短衫说:“你小子不怕死,就什么都不怕了,我这就成全你。”

    齐爷带吃虎坐上马车奔了一个叫坨营子的偏野地界,到了坨营子,齐爷走在前吃虎跟在后面往里走。吃虎发觉这里的人都不是全乎人,不是少耳朵就是缺鼻子,还有空了一只眼睛或没了手足的。到了正堂有用人引路,迎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瘦人,像个教书的先生,说话文绉绉的,齐爷称他为王爷。

    王爷不理吃虎单和齐爷说话,齐爷一指吃虎说:“这小子干了一年贱行的底包活,如今想干一干顶活,王爷这可缺人手?”

    王爷做了个手势说:“不光缺人手还缺‘八大件’。”

    齐爷说:“才刚进来时看见不少底货,还挺合适?”

    王爷一摇头苦笑说:“都是沉了底的老货,派得上用场的不多。”

    齐爷指一指吃虎说:“他屋里头有女人,求王爷赏他个全乎活。”

    王爷做了个用两指夹东西的动作说:“他不怕干上这个,死了之后他爹不许他睡祖坟?”

    齐爷赶忙摆手说:“王爷误会了,他不走邪道,就想硬碰硬干个顶活。”

    王爷点点头,侧目瞥了瞥吃虎说:“看你这棒小伙子不能怕刀怕血吧?”

    吃虎说:“不怕,在老家时常杀猪宰羊。”bookbao8.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顶贱”是啥(2)

    王爷微微一笑说:“那就好办,你跟我去。”

    留下齐爷自用茶点,两人一前一后拐过一条长长的细廊来到一间大房子,这里早聚了一群身上缺物件的汉子,见王爷进来都凑过来,嘴里喊:“有活喽,今天可有活喽。”

    王爷说:“今儿个要只听子(耳朵),谁肯舍出来?”

    有个坏了一只眼睛的壮汉子一个高儿蹦过来说:“这个买卖是我的了。”

    王爷笑眯眯地看了看吃虎,又瞅了瞅独目大汉,冷不防从腰间拔出一把两指宽的雪刃快刀。那把精致的佩刀就像粘在了他的手上,见其轻松地一甩腕子玩了个刀花,刀尖换刀柄递到吃虎面前说:“量量你的胆子,把他一只耳朵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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