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业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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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帮守贱客街的东头等活,乡下帮守贱客街的西头等活,各不相扰,各自挣自己的饭口,看似平静却都把仇恨的种子埋在心里。

    齐爷和几个有些声望的贱客联手把乡下帮的众多小派合起来,干贱活的乡下人不再整天闹派分帮,越来越抱团,玩家用起来也顺手,不感觉糊涂麻烦。

    原先占优势的市井帮仍守旧派,生意走了下坡路,他们的活被乡下人抢走一多半。这些欺负乡下人不手软的城里人,如今被乡下人挤对得无路可走,整个帮伙分崩离析就要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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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不掉的贱瘾(1)

    齐爷不是神爷,他只能让天老大地老二自大惯了的乡下人清楚一点城里的险恶,大家信服他也是图个新鲜,过了一段时间人们还是要走老路。行中的习气早已经入了骨髓,贱客就是贱客,和干别的行当就是不一样。

    贱行的各派都有掌门的头牌贱客,他们目中无人身怀绝技。一派一规矩,别人不得伸手更不能插嘴。入了门派就是儿子孙子,按辈分赚饭口,大一辈压死人,谁不服门内的规矩就得被逐出门,其他门派不能接收。被赶出去的贱客不饿死也得被人下暗手弄死,在贱行谁敢挑刺一般都不留活口,要吃稳这口埋汰饭就得当孙子,想直着腰板做人在这里没路可走。

    贱客自以为干的是畜生才干的下作事,别人不拿贱客当人,行内的弟兄更是不拿彼此当人,下了行谁还拿自己当人就得被众人挤对死。一个门派只有一个爷能像人一样活着,那就是掌门的头牌贱客,想当爷活出个人样得有绝活,等做到被一大群有钱粮的玩家捧的份儿上才算混出来。想混到这一层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不行,大多数贱客一辈子没头没脸,混不出个人样来。

    贱行不兴学徒,活计全凭自悟。掌门人的绝活不传内也不传外,他们赚了钱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后人再吃埋汰饭,不让儿孙入行,想法用钱给后代买个人样子做。活计不传外是怕别人抢了自己的风头,成就了别人,自己就做不了人了。贱行的活不下传,后来的人不自己领悟就做不成绝活,可能一辈子赚不到像样的银子。

    有钱人吃饱了玩腻歪了,凭着有闲钱加闲工夫就要犯贱生瘾,他们打不起精神和兴致时就拖着僵身子去找贱客。贱客一上眼便知道他们要啥,但不能马上给,绕瘾子也是活的一部分。玩家要的东西顺手就得到了,反倒没意思了,他要他的只管磨人,贱客不说不给却绕着逗其往深里走,玩家这会儿乖的就想猫狗一样,已经没了人模样,你让他们做什么都答应。熟手贱客能把玩家逗引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整个人都化成了汤水,非得把瘾侍弄得透熟了才下手,让玩家受用一回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少老爷太太,还有少爷小姐有净皮癖,身上有毛就犯痒难受,专爱让别人拔身上的毛,真毛拔光了还不过瘾,就沾上假的接着拔。拔毛热拔叫熟拔,冷拔叫生薅,拔重了疼,薅轻了不解馋,这不热不冷不轻不重的火候就是活。贱行中有个老贱客,人称蔡毛子,生得奇巧的指甲,拔顶毛、眉毛、鼻毛、须毛、面毛、腋毛、*、体毛,没人能拔过他,与软手齐爷齐名。

    齐爷是挖抠活的头牌高手,挖眼屎、耳屎、鼻屎、脐屎、阴屎,天下无双。挖掏屎时齐爷施展软手,用留养成器的奇巧指甲下手做活,他知道眼屎最容易藏在哪儿,抠耳屎时哪几下子玩家最受用。挖抠的时候听见玩家哼哼着放贱了,便先不急着清屎,直到掏得耳朵眼儿起了红筋子,玩家呻吟良久全身都抖起来才轻轻㧟一下收回指甲。

    齐爷能把生屎藏屎的穴道挖掏得痒丝丝、麻酥酥、胀乎乎再添上一点酸溜溜的痛,玩家都受用得浑身打战,像羊一样绵叫呻吟。他们享受完了就薅住齐爷的手亲呀舔呀稀罕不够,不少老爷太太、少爷小姐都离不开这双软手,他们称齐(奇)手为天下第一手,千金难求。玩家可以不抽大烟不吃满汉全席,要是一天不请齐爷挖掏两下子,浑身不麻酥酥地瘫软几回,再打几个脆好的冷战就里外不自在。书包网

    戒不掉的贱瘾(2)

    贱客中最会绕瘾子的是挠痒派头牌玉儿。身上犯痒痒的玩家成群,想解痒痒都去找玉儿,玉儿有一双修长灵巧的手,那两只手一沾痒痒肉只消解一半痒,剩下一半玉儿揣在红兜兜里给玩家留着。玉儿的玉手在玩家的肌肤上舞蹈,她让玩家痒飘飘的跟着她的贱往深里走,起先来客只是皮痒,跟着玉儿走,就开始筋痒、骨痒、心痒,直到痒醉成一摊泥。

    玩家的痒瘾被玉儿侍弄得透熟,到了这个时候玩家都痒醉了,头脑里什么也存不下,就想要玉儿,卖房子卖地怎么都行,只要能得到玉儿。可是玉儿卖手不卖身,只拿一双玉手陪着玩,怎么玩都行,就是别想打腕子以上的主意。

    其实玩家心里清楚,贱行不是窑窝,贱客不是婊子和面首,贱客卖口艺和手艺不卖皮肉。不过玩家来了足瘾就管不住自己了,他们被玉儿引逗得成了仙,但是不能释放发泄个痛快,眼里又没了别人,就觉着玉儿是天仙,老惦记着来个天仙配。得不到玉儿他们就在炕上打滚撞头,拿手拼命抓挠墙皮,非得把指甲都折断,抓得满手流血。

    除了口贱、手贱、声贱、体贱还有器贱,器贱中的丝线派最受玩家的追捧。传说这个器法源于古老的南越国开国国王赵佗,赵佗是北方人,到了岭南见那里动植物繁多丰盛,自己却不了解它们的灵性,就想出个好办法。他用麻线一头系于自己身上,另一头系在动物和植物的嫩软处,物动心知,物感灵通,以此方法了解丰富的物种。传说法子很是灵验,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能合体合心,知道得清清楚楚。

    此妙法还用在了猜人断案上,用几根细麻线系在被问者的敏感穴位,堂上问话的同时感觉被问者肌肉颤抖的频率、还有心跳和肌体僵硬和柔软的变化,甚至是汗水的流动和体温的差异,据此大致判断被问者说的是谎话还是真话。如果此民间传说属实,毫无疑问这就是世界上最早的测谎器。

    后来丝线法流入江湖,传到深宅暗巷里竟成了享乐的贱活。用家把丝线或麻线系在自己的敏感处,另一头握在贱客手里,贱客就像调动提线木偶一样扭动各种姿势,让玩家享受平时尝不到的体位滋味。也有的把线系在心仪动物的敏感处,由贱客调弄动物发情,等动物有了情欲,丝麻线会扭扯弹动,随着传动,玩家的嫩软处就*敏感,这个时候玩家能受用得上了九霄。

    贱行里还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头牌贱客,他的绝活是舔。其人名叫石大舌头,舔眉心儿、脚心儿、耳根儿、腚根儿,腋窝儿、酒窝儿、心窝儿,能把玩家舒服得腾云驾雾。

    赶巧儿这几天石大舌头小中风,往日又灵巧又有弹力的大舌头僵硬,拿不起活了,齐爷就引出了吃狗去顶替。吃狗不白叫个吃狗,生了一只肉厚的狗舌头,又柔软又活泛还有劲。

    徐宅的太老爷一天没人*心就睡不着觉,自从有了钱粮当了爷,春夏秋冬,起兵战乱,老太爷走到哪别的可以缺失,不管睡洋床还是歇睡土炕,从没缺过这口舔。吃狗一入徐宅的朱漆大门先要漱口净舌头,然后干嚼两把香草,再喷上满嘴的香液,由下人领着去见徐老太爷露在睡幔外面的两只大肥脚。东家的脚是香是臭是宽是窄舔客管不着,只管把自己的舌力舌柔施展开,把玩家舔得心旷神怡,舒服得呻吟打冷战。真正的舔客能把玩家浑身舔出汗珠子,全当自己跟自己做了爱,玩家管这叫脚淫。

    吃狗弓着身子凑近老太爷的脚,闻见那双生满脚气的肥脚散漫着一股腥臭味。他心想,这么大的家业一天打发下人替自己洗八回脚都行,怎么还这么臭?想到马上就要用自己的嘴去亲近这双生满痈疮又恶臭的脚,头发根都立起来了,感到一阵恶心。这时候老太爷咳嗽了一声,意思是瘾来了让吃狗快上舌舔,这一声惊醒了吃狗,他想起来自己是刚入贱行的无名小贱客,要在城里活下去,就得用自己的加倍恶心,去换出用家的无比开心,想到这儿再也顾不上脚疮和脚臭。

    吃狗上舌头光会使单力,被老太爷咣当一脚踹个满脸花。吃狗本一心想干好舔活,把所有的精气神儿都运到了舌头上,没有预备迎面来一脚,腚根儿实打实摔在石板地上,差点碎成两瓣儿,疼得吃狗半天爬不起来。

    用人把他架到侧宅让他喘气擦泪,管家一挑大褂坐在紫檀雕花的太师椅上像是对吃狗说,又像是自语道:“自称贱客,怎么连老太爷的一双脚都伺候不了,齐爷引荐的人该有巧活才对呀。”

    吃狗嘴笨心巧,知道这个话头是甩给自己的,赶紧施礼说:“大管家息怒,这事怪不了齐爷,是我把舌头夸能耐了。”

    管家打了一个响指,示意手下人看紧这小子,人家也没说什么给他个背影转身溜达了。吃狗心里清楚,今天晚上要是不把徐老太爷的这双胖脚给舔妥帖了,自己就别想走出这座大宅院。

    吃狗急得肚子疼也想不出好办法,他用手指掐着太阳穴,拼命回忆齐爷送他进宅时说的话,齐爷说:“伺候人没有不变的样板,要学会听、瞧、触、摸和嗅,人要是舒服妥帖了喘的是匀气,皮肉泛起的是柔光,触之不涩,嗅体不臊。舔活不能重也不能轻,重则糙轻则躁,应该用不坚不松的舌态,不鲜不腐的触感,不顿不透的舌锋,不硬不软的舌力才能把活做得痒而不激,痛而不剧,似有似无,亦罪亦福,让玩家达到飘忽忘我的境界。”

    吃狗急中顿悟,喊人讨要了三盆水,一盆滚烫,一盆冰凉,一盆温热。他先下嘴试那盆滚烫的水,舌头遇到热立刻伸得老长,就像夏天燥热哈汗的笨狗。他又把舌头下到凉水里,舌头遇冷直打卷,舌尖快卷到舌根上了,把口舌浸在温水中才感到宽松妥帖。

    细品三水,水温不一样,水的硬度就有别,下的舌力就不同,吃狗好像忽然有了舌感,他赶紧求管家让他再入徐老太爷的卧室。

    这时徐老太爷正失眠,就因为没得到舔,老太爷要是睡不着谁也别想睡。管家正急得没法子,听说吃狗称自己的舌头有了分寸,就打发人叫吃狗赶紧进去伺候。

    吃狗展开舌头舔了半宿,前后又挨了几脚踹,末了总算把老爷子伺候得哼哼着睡着了,从此吃狗吃上了这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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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吸活的吃虎(1)

    三天后,吃狗从徐宅出来见吃虎,竟然显出几分得意来。同是从乡下逃到城里的土脑壳小兄弟,吃虎还没着落在街上闲溜达闹心,他吃狗却在人多派杂的贱行站稳了脚,有了一份不赖的收入。

    吃狗的舌头肿得满了嘴,说话费劲吐字不清,可他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用手指点着吃虎干这干那,就像一个有了人缘儿厚底子的老贱客倚老欺生。

    吃虎虎气足,在家里待不住,虽入了贱行却没有人雇用,自己也找不到能干的事。他就坐在街边看城里人匆匆赶路的腿,那些腿就像庄稼地里的蝗虫,热闹时密密麻麻挤满大街小巷。过了时辰,长短不齐粗细不一的腿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街上空荡荡的见不到人影子。直溜腿弯弯腿,泥腿秀腿,有的去了黑道走上绝路,有的无路可走。吃虎身上僵硬麻木,他觉着自己连蝗虫都不如,两条腿左腿绊右腿,干拧麻花不成器。

    吃虎不知道自己的窄路在哪里,他感觉要去的地方是亮处的背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地界。吃虎在偏街贱客堆里混了一段日子,仍然混不到一个营生,他就偷偷出去干了吸活。

    吸活又脏又费气力,伺候的都是长痈或尿路不通的病爷,他们没有囊劲寻欢作乐,完了活扔几个大钱不给加赏。活累赚得又少,聚到这边的争活的人不多,吃虎才有机会伸进脚去。吃虎觉得吸活是天底下最脏的活计,干这个活的人也是最贱的人。他每次做完活回来都要趴在水缸边洗漱,被水润得都快晕死了,他还是觉得不干净,洗着洗着高高大大的汉子竟会泪如泉涌。

    吃虎要强,干贱行中人都不爱干的底包活也要弄出个名堂,刚开始时,他以为自己浑身是劲,干这个没问题,真正动了嘴力才知道有劲使不上,吸不住活。懂行的人告诉他,会吹才会吸,只吸不吹累死你。问吹什么,对方笑着说,吹牛啊,吹什么也不如吹牛来得快。

    吃虎运足气力狠吹一下,吹不动黄牛,连蜗牛也吹不远。他一横心,白天晚上苦练吹气功,嘴唇脱了几层皮,吹飞的功夫大有起色,不仅能把鲜树叶吹在空中跳舞,还能吹石头挪物,逮住一只老鼠搁在眼前,足气一吹立刻五脏俱裂。

    不过怎么练也吹不动黄牛,吃虎再去请教。对方笑着说,还是吹得不够,吹牛是个大功夫,不把一张嘴练成八张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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