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环的房子收拾了,电脑搬到了客厅里,高低床收起来放到了地下室,买了一张大床放到了书房里,然后打电话:“都安排好了,过来呗。”
老爷子老太太过来那天,袁朗在基地出不来,我这个样子哪还敢上机场接他们啊,就拿着手机坐在三环的小区外面遥控指挥:“到了,对,就坐那趟车……打车?上次你们是打车过来的呀?开玩笑呢,这么贵……对,跟司机说就在前面那个站牌下……对,我走过来了,你们直走……哈哈,恭喜二位升级了!”迎面走来的,是我家还不老的老爷子和老太太。
关于我家的摆设,老太太是知道的,但一进门就不对了,因为我爱好挪家具。
“你这摆法不对,磕着碰着怎么办?”回家第一件事,老太太帮我挪沙发,原本在房子中间的沙发被推到了墙边,地板中间一个清晰的沙发印。我随手到洗手间拿了拖布来拖,老太太看见,劈手夺过去:“挺着个肚子干什么活,袁朗呢?”
我就坐在沙发上享福:“他们有任务。”
老太太就埋怨:“你说你嫁的这是什么人吧!”气呼呼的拖地。
老爷子不讲话,泡了一杯茶捧着叹了口气。我勉力笑了笑,把心里那丝酸楚赶走。
那段时间,因为我不敢出远门,也不能干重活,还不能用电脑,怕辐射,正好整天在家里看电视。可我憋得慌啊,有一天老爷子老太太去买东西,我无聊至极,就把脏衣服收起来塞洗衣机里呱呱的洗。等老太太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回家的时候,我挺着个肚子,穿着一条粉红色的孕妇裙,坐在洗手间的小板凳上,老老实实的守着甩干桶。
老太太那个心疼啊,过来:“你洗什么衣服,不能等我回来洗吗。”
我指指地上冒着清新气息的湿衣服:“这都洗完了,在甩最后一点。”接下来晾衣服就不是我的事了,老爷子勒令我去看电视,他们把衣服端到阳台上忙活。
后来每逢我偷懒的时候,老太太就感叹:“想当初你怀袁子的时候多勤快呀……”我就只好老老实实的去干活。
周末袁朗回家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刀飞死,老爷子一刀,老太太一刀。他活该,谁叫他是罪魁祸首呢,哈哈。
一开始书上说孕妇容易骨质疏松,我倒没觉得,结果这天晚上,睡着睡着我翻身,腿抽筋了,我急呼袁朗:“快快,我腿抽筋了……”袁朗惊醒,坐起来帮我揉搓。揉了半天,渐渐好了。我心说我翻那边睡吧,捧着肚子慢慢翻,咔的一下,大腿骨的关节处扭了,霎时痛得又叫袁朗:“快快快,帮我把腿扶住,我慢慢放下来……”好不容易躺下了,袁朗不敢睡,问我:“你还有哪儿不舒服?”我打个哈欠:“没了,晚安。”他长吁一口气,倒头就睡。
折腾了半天,我觉得肚子饿了,缓缓坐起来,披上睡衣外披,慢慢踱去厨房。在厨房里关着门倒腾了一会儿,我端着好大一碗蛋炒饭回到房里,坐在床上吃我的宵夜。黑夜里,我没有开灯,蛋炒饭的香味合着袁朗轻轻的鼻息声,让人心里踏实。
临近预产期,我们讨论去哪家医院生。附近的,条件不太好;条件好的,太远了,不方便;这家,没有单人病房,那家,护士长得不漂亮……
“我说,这护士长得漂亮跟我生孩子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太离谱了。
“孩子第一眼看见谁就长得像谁。”马上成为外婆的老太太正儿八经的说。我被打败了。
讨论未果,反正还有半月,袁朗在考虑请假陪护的事儿。作为负责南瓜选训的副大队长,他得在请假之前把工作安排好。
“我都安排好了,今年大家都特体谅我,说让我早点请假伺候你坐月子。”袁朗笑着说。
我嘴里咬着熏红肠:“急什么,还有半个月呢。我住院了你再请假也不迟啊。”
“行,听你的。”袁朗有时候很直率。但他的话一般要选择性的相信。
这个世界,不是你有准备就一定万无一失的。半夜两点,肚子里一抽一抽的疼,我抽着冷气想明天一早要去社区医院检查一下,这个疼法感觉不对。我侧到左面,疼,疼一阵歇一阵;侧到右面,疼,疼一阵歇一阵;躺平,还是疼,一阵一阵的抽疼。
我吸着气忍着疼,安慰肚子的小家伙:“幺儿乖乖,明天妈妈带你上该该(方言:街街)。”
一直疼到四点钟,我受不了了,越来越疼,我疼得眼泪汪汪的,推袁朗:“醒醒,怕是要生了。”
袁朗翻身下床用豹一样的速度帮我把衣服穿好,带上钱包和我收拾好的毛巾水瓶什么的,扶着我出门。
老爷子老太太醒了,让我们先去社区医院看看,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车去。
社区医院离我们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袁朗扶着我慢慢走去。值班医生给我安排到床上躺着观察。我就躺床上哼哼:“唉哟……唉哟……”我本来打算咬着牙坚持不哼的,袁朗说怕憋坏了孩子,于是我就心安理得的哼哼起来。
值班医生和护士过来检查了,说一切都好,恐怕明天早上就要生了,马上给我开了住院单。
我看袁朗:“在这儿生啊?”这儿条件肯定没有别处好啊。
袁朗安慰我:“没事儿,这儿医生技术好,反正你也不能再走了,万一生路上怎么办呢?”
我无奈,望着社区医院白白的天花板,在一阵一阵的抽痛中等待着黎明的来临。
第二天早上,主治医师来上班,检查以后说早着呢,走是走不了了,但要生出来,起码还要等一天。我都崩溃了:“医生,我从昨晚开始痛到现在,这不对劲啊。”医生就安排我去做b超,拿着片子看:“这片子倒是看不出来,但我建议你剖腹。”
“剖腹?”我抽着冷气问。
“高龄产妇,剖腹安全一点。”医生很诚恳。
“我才32,我还没玩够呢……”我有气无力的说。捱到下午,病房里又来了一个待产的,也是痛的一抽一抽的,也是来不及去别的医院了。我那会儿痛得眼冒金星,没空看人家,到了快4点,我终于不行了:“剖就剖吧,袁朗,签字!”
其实我还算是不错的了,因为我还可以在护士备皮之后,自己换了病号服走着去手术室,后来隔壁床那位是用轮椅推着去的。
换鞋,躺手术台上,无影灯明晃晃的。
麻醉师吩咐我:“把腿蜷起来,抱住,使劲抱住……抱紧……”一针扎进我脊柱里。
“行了,躺平……这样疼不疼?……这样呢?”医生的声音从口罩里溜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笔盖的玩意试我的触觉。
“疼……这儿也疼……这儿?你扎我哪儿了?”我反应。
医生就笑:“还疼什么呀,她们都已经开始了。”我抬起头,从胸口望过去,几个医生护士埋着头刀啊剪子的苦干。也就是说,我这会儿已经被人拉开了肚皮,敞着腔子呢。
好像没几分钟,医生说:“抱出来,抱出来!”一个护士就腹腔上方抱出一团东西,从我身边走过。我侧头看,一个青灰色的小婴儿被护士放到护理台上擦拭身上的黏液,擦完,放在台秤上称。
“是个女儿,三千克!”也就是六斤整。我看看墙上的钟,下午17:50。
婴儿的衣服是我们一早准备好送进来的,护士给孩子穿上:“哟,这质量真好,纯棉,软和。”买婴儿衣服也是要有经验滴,我得意的想着。
护士抱着包好的孩子走到我面前:“来,你家宝贝儿,亲一个呗。”我就凑上去亲了一下孩子的脸蛋,那么细嫩柔滑,无法形容那种触觉。
嘿嘿,宝贝儿,你的初吻没有了,哈哈哈哈……
麻醉师问我:“给你打一针,睡一觉,行不?”我点头,看到她给我打针,然后就陷入黑甜。
当天刚刚升级的外婆陪护我,医生让用小木匙给孩子喂点清水,让她把黑便拉出来。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的小嘴只有指尖那么大,一触到水,吧嗒吧嗒的咂起来。
“这样能喝到吗?换奶瓶吧?”我建议。
医生说如果吃惯了奶瓶,到时候孩子就不吃母乳了。我将信将疑。
喂了一天的清水以后,外公买了葡萄糖来,改喂糖水。
“起码要有营养嘛。”外公给孩子喂水的动作很专业。喂完糖水,孩子哇哇的哭起来。打开一看,黑便。外公换尿不湿的动作也很专业。
第二天下午,我试了试那把小木匙,这也忒粗糙了,把孩子舌头割疼了咋办?外公就换了小奶瓶给孩子喂水。可是糖水不顶饿呀,过不了多大一会儿,孩子又哇哇的哭起来。
外公决断:“喂奶粉!”兑了20毫升牛奶,试试温度,把奶瓶放孩子嘴边,小嘴马上凑上来叼住,吧嗒吧嗒的吃得十分欢实。我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才是吃奶嘛。
护士过来看到,警告:这样孩子不吃母乳。我不管,不吃就不吃,孩子饿了,糖水哪能行呢?
这时候隔壁床的从手术室出来,生了一个男孩儿。
当晚袁朗买了一大堆东西过来值夜。隔壁床也是老公在值夜。俩人个头差不多,体型差不多,并且都穿着军裤,只不过袁朗是松枝绿,那家老公是橄榄绿。咳,俩现役!
俩人一见如故,都是第一次当爹。话又说回来,他们也没第二次了,生二胎会被双开的,开除党籍,开除军籍。
我们家不是比他们早生一天吗,那我们经验就比他们丰富啊,于是就免费指导了。
要说这男生啊,是比女生要强壮一些。同样是六斤,那家小子哭起来惊天动地,哇的一声跟炸雷一样。他一哭,我家这个也跟着哭,声音跟二重唱似的。
在医院那几天,我的饭都是老爷子做,他按着经验和我的口味,一顿是鸡汤面,一顿是糖水煎蛋,一会儿是糖醋焖大虾,一会儿是清蒸全鸡。反正都是下奶的吃食,而且高热量高蛋白高脂肪,都是平时我不太敢吃的东西。
第三天开奶了,我兴奋的让袁朗把孩子抱过来吃初乳。小东西碰到了,一口叼住,死命的咂。我的神啊,我痛的直嚷:“这孩子咋这样呢?她想嘬死我呀?”什么叫吃奶的劲,没有生活经历的人就想不出来这么精辟的词汇。我的泪呀!
隔壁床跟我差不多,喂完孩子,我俩就闲聊。原来大家相邻不远,后来袁子在三环附近的幼儿园读过一个月,那家小子也在班上。我送袁子去的时候,那家小子正扒着幼儿园的大门死活不进去,又哭又跳。我跟他妈打招呼,他妈妈就指袁子:“看看,看看,这是跟你一块儿出生的姐姐。”那小子就看袁子,单眼皮一眨一眨的。袁子就用她的双眼皮夹他,睫毛长长的,可爱死了。那小子就看他妈妈:“这是姐姐呀?有点像妹妹哟。”袁子个头比他小一些。其实我家袁子已经很高大红润了,可是那小子,三岁长得跟五岁似地。接着,俩人就手牵着手进幼儿园去了。一个月以后,袁子转学到了基地附近的幼儿园,俩人还依依不舍。有一天傍晚,袁子接电话:“喂,你找谁?”然后抱着电话说着我们听不明白的语言,咕叽咕叽的。放下话筒,外婆问她是谁的电话,她很老练的回答:“我同学,燕虎。”
早恋啊早恋!
袁子正色道:“不许说我早恋,我们是纯洁的同学感情!”
这都谁教她的?袁朗!……就是你!还跑!
小孩子的教育问题真是伤脑筋啊,我从生她的那一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恭贺我家太子出来打酱油!玩2009年1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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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消遣
更新时间2009-12-8 14:20:26 字数:3165
要说我这人呢,商人,一个品格还算高尚起码心怀家国但偶尔还是会为自己某点小私利的商人。我平生做过的最大的假公济私,就是把自己养殖场里的野猪肉,卖到了所有我经手过和认识的酒店里。亏心?亏什么心?纯绿色产品,物美价廉,换了别人的养殖野猪我还真的看不上,什么呀,喂的都是什么饲料啊也敢拿出来销售,那猪肉能吃吗……我说这话的时候,养殖场里的工人正赶着野猪们在场院里锻炼遛圈呢,满院子都是野猪的哼哼声。
养殖场买了一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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