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抬头看,是一男一女,年龄三十上下,穿着得体,男的看上去很和气,女的身材纤细,没有化妆,我心想,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概也就这样了。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我会歉意的目送他们出去,然后心情愉悦的吃自己的饭。但是,世间为什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就在两人遗憾的环顾了一下人满为患的酒楼,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咦?牛清?”
袁朗擦着手走过来,颇有些惊喜的打着招呼。牛清,就是两人中那个男的,也颇为惊喜的回应:“袁朗?你怎么在这儿?”这不废话吗?来酒楼肯定是吃饭,还能干什么。
当然,当时我情绪并没有这么恶劣,反而相当好,老公的老朋友意外见面,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可想而知。
袁朗:“周末,过来吃饭。你们呢?”
牛清:“听说这家酒楼搞活动,菜不错,过来看看。这不,没位子了。”
袁朗:“一块坐,一块坐,咱们都好几年没见了,正好聊聊。”
这会儿正当饭口,家家餐饮都满座,是人都不愿意拒绝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邀请。于是牛清很愉快的坐了下来。
袁朗回头介绍我:“这是我老战友,以前老虎团的,牛清。这是我爱人,余蓓。”我正仪态万方的站起来冲客人笑,就听袁朗招呼另一位:“迎蓝,坐。”
迎蓝!这两个字就如同电波嗖的钻进耳朵,穿过耳膜,直击脑沟回,记忆神经在瞬间做出反应,找出脑海中对这个名字的一切蛛丝马迹。
迎蓝,袁朗的前护士女友!
这才是迎面躲开一板砖,脑后又来了一闷棍。但凡是个女人都无法不去认真的观察一下自己爱的人曾经爱过的人。
四个人,一人坐了一方。我笑着:“牛哥,您看,今儿就象预感要碰到您二位一样,连这台子都预备的是四个人的。坐,这是嫂子吧?嫂子看看菜单,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我装傻,袁朗不介绍我就装不知道。
迎蓝颇有些不自在的应了一声,接过菜单看看,又递还给我,柔和的笑笑:“你点吧,我都爱吃。”我有些意外,按许地狱给我的资料,袁朗口中的这个护士性格相当强悍,说话相当火爆,形象与眼前这个文文静静的女子相去甚远。虽然袁朗在队里秉承兵者诡道的传统,说话经常不靠谱(齐桓语),但是……我看看再说。
我精心配了几个主厨的拿手菜。这家主厨什么菜拿手我当然知道。
袁朗和牛清聊得兴高采烈:“你现在还在老虎团?”
牛清喝口啤酒:“调了,你走后不久就调了。你呢?一去就没有音讯了。”
袁朗端起饮料:“嘿,调过去就一直没挪窝,还在那儿。”
牛清干了杯里的酒:“我可干了。”眼角示意袁朗手里的饮料。
我看见迎蓝一直盯着牛清的杯子,心想,这老牛也是个妻管严,在家不能喝酒的款式。
袁朗笑道:“我以前就不能喝酒,你知道。这几年胃不好,戒了。你随意,我喝这个。”
牛清看起来和和气气,其实性格相当豪爽,当下也不劝,就拿啤酒跟袁朗干杯。
说实话,我还有些欣赏老牛,很耿直,象高城。为什么我老是拿高城做比较呢?因为除了a队的家伙,我最熟的就只有高城了。
我跟迎蓝没话找话:“有孩子了吗?多大了?”
迎蓝回应:“快7岁了,在他奶奶家。明年接过来读书。”
我暗自想,动作挺快呀,跟袁朗一分手就结婚了吧?时间这么近,这孩子不会是袁朗的吧?然后我又啐自己,瞎想什么,八点档看多了吧。
我很世俗的笑:“哟,那可好,真幸福。我跟袁朗还没孩子呢,工作忙,没空照顾家里。”
迎蓝陪笑,笑得很不自然。我转念一想,是了,他老公大概只知道他俩认识,并不知道他俩曾经的关系,就袁朗那人,不是特别亲近的人,不会说自己的事。
我了然了,招呼服务员:“再来两扎啤酒。”
倒上:“牛哥,来,初次见面,干一杯。”
牛清高兴:“哟,弟妹好酒量,巾帼不让须眉呀,干了!”
从头到尾,气氛都很友好而热烈,我说话时也照顾着每个人的情绪,宾主尽欢,分手时各自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家的路上,我不说话。袁朗问我,我只说有点醉了。
回到家,我仍然不说话,袁朗说到什么我也淡淡的,毫无情绪。
袁朗从浴室出来:“水调好了,洗澡吧。”
我木然的从沙发上起来,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擦过。
洗完出来,我穿着睡衣,仍然面无表情的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喝了,也不看袁朗,径直走进卧室,睡了。
过了一会儿,袁朗洗完上g,两人背对背,中间的间距完全可以再躺下两个人。
关灯……寂静……
终于,袁朗忍不住翻过身来。我纹丝不动。
袁朗推推我。我还是不动。
袁朗号称不焦虑,耐得住寂寞,但那得看是什么事情,他骨子里其实是很有些急躁的,有时候被逼得急了,跟铁队也发脾气。
“余蓓你什么意思?一晚上阴阳怪气。”袁朗发话了。
我翻过身,漠然的直视着他:“对,我是有点阴阳怪气,跟那谁比,我脾气是不太好哈。”
袁朗立马明白了:“你……这都多少年了,你还吃这个醋。我连她什么模样都记不太清楚了。”
我冷笑:“袁队过目不忘是出了名的,连这么重要的人都不记得了?刚才不是叫的挺亲热的吗?”
袁朗生气了:“我懒得理你。”翻身。
我不甘示弱:“你以为我想理你?”也翻身。
一夜无话,两人开始了结婚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袁朗回基地了,第二周没回来。我上班:第三周没回来,我照旧上自己的班:第四周没回来,我还是上班……
袁朗两个月没回来,也没有电话,大概出任务去了。两个月,从一开始的有点吃醋,到后来自己都觉得可笑,大家都已经各自结婚,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就算他袁朗想出点什么状况,我余蓓是那号被老公抛弃就哭哭啼啼的人吗?况且,从来只有我余蓓甩人,真没试过被人甩。他敢甩了我,我立马嫁个上校团长,让他见了我就叫嫂子。
这好像有点赌气了哈?谁能比得上袁朗,管他上校大校还是将军,这世上只有一个袁朗,只有一个,我爱的袁朗。
第三个月的第一个周五,我在办公室接到电话。
“小余吗?我是铁路。明天有空的话来队里一趟。”语气和缓,内容明白。没有多话,但我听得出他有点生气。生气?那就说明不是袁朗出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租了一个车,连司机一块租的。一边往基地开,一边趁机练手艺。你说我有多傻吧,明明可以租车来练习驾驶,我居然一直没想到。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开到基地,驾驶员汗都吓出来了,我下车后他就得回去,临走前特意问了我的名字,我还很高兴的告诉了他。看着他一溜烟逃跑似的开走,我才反应过来,敢情他问明白了,下次我要再去租车的话,他好躲开呀。
在门口我填了接领人是铁路,出来一个中尉把我领进去了。
铁队在办公室端坐,军装笔挺,依旧那样清清冷冷,仿佛散发着月亮的光辉。
铁队手里的笔头轻轻敲着桌面:“小余呀,今天请你过来很冒昧。你知道a队的性质,队员必须随时保持良好的状态,包括体能上和心理上。”
我哦了一声,继续听下文。
“袁朗这段时间心里有事,平常训练给自己加餐这是正常的,周末值班也是正常的,但不该他值班也抢着值,让他回家也不回,这就有问题了。我是过来人,是他的领导,也是你的老大哥,所以我想,如果是两口子之间的问题,那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比较好;如果是别的问题,你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开解开解他,毕竟心理小组管不了家务事,是吧?”
我被训得冷汗直流。如果今天出问题的不是袁朗和我,铁队不会这么劳心劳力。用二队的话说,铁队宠袁朗宠得没边了。几个中队长,除了袁朗,谁敢顺铁队的烟,谁敢被问得没话说了冲铁大发脾气。
达尔文说过,生物链是自然法则。在这里,袁朗拿我没辙,我怕铁队,铁队在家里服殷大姐,殷大姐宠袁朗。当然,殷红遥大姐也宠我,在她家打牌的时候,她总是准备我和袁朗最喜欢吃的水果,然后趁我吃水果分心的时候做我的大牌。
“袁朗在他寝室,去看看吧。”铁队终于说完了。我如同大赦一样逃离。
袁朗的寝室在三楼拐角最后一间,从窗口看出去正好是南瓜的临时宿舍,这个时候没有人住,窗下是吴哲的“妻妾”,开得正艳,姹紫嫣红,花枝招展。
袁朗坐在窗边,正午的阳光给他镀上一层白晃晃的金边,额上几根翘起的发丝也成了金色,在风中微动。
他看看我,扭头哼了一声。我简直拿他没办法,这个智商180,情商为零的家伙。
我回身关门,上锁。把包放桌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哼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看着他耍小孩子脾气,我很想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好了,老婆错了,老婆不该乱吃醋,特别是吃袁队您的醋。但是你想啊,我要是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吃醋呢?吃醋是爱的表现,是吧?”我开始花言巧语。
“再说了,明明我比你小,应该你来哄我,可是每次都是我哄你,你说我冤不冤啊?”
没反应。我勾过头去看他。还是没反应。我有些意兴索然了。正要直起身来,袁朗转身冲门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的说道:“我数到三,开门看见谁,谁就给我上375露营去。一、二……”门外传来凌乱的细碎远去的脚步声。
我愕然,有人偷听。谁呀?袁朗看穿我的表情:“还能有谁?吴哲他们呗,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嘿嘿,终于回神了?
“你怀疑我!”开始发脾气了。
“没有,你误会了,看你那嘴撅得,真可爱,来,让姐姐亲一口。”
“余蓓,我还在生你气呢……”
“你继续生气,继续……”肯定整夜抽烟,嘴里都发苦。
抬起头,嘴皮发麻。我伸个懒腰:“开车开得累死了,我睡会儿。真可怜,一大早出来,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我一边说一边倒在袁朗床上。
袁朗给我脱了鞋,拉被子给我盖上。
“我去食堂给你炒个饭,你先睡会儿。”看着很体贴呀。马上又恶狠狠的居高临下的对着我的眼睛说:“以后不准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我假装可怜巴巴:“嗯,再不惹你生气了。”
晚上住在基地的招待房里,本来是给来基地办事的兄弟部队或上级单位来人准备的,家属入住,本人算头一份。
袁朗带我在食堂吃了晚饭。呵,壮观!都过了饭点,食堂里依然满满的坐着人,一个个埋着头,眼睛往外瞟。
袁朗就是个人来疯:“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看自个嫂子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食堂里哄堂大笑,三中队那帮人闹得最凶:“队长,您又活过来了?这俩月可把我们吓死了,以为您不说不笑的又在琢磨什么整人的新招呢。”
袁朗听了,笑得渗人,就是那种小成给我形容的,一边嘴角翘15度,另一边嘴角翘20度的笑:“怎么?很怀念本队长的新招?……”
三中队马上反应过来:“弟兄们,风紧,扯乎!”瞬间逃得干干净净。
于是袁朗笑得很温柔的看向其他中队。看向哪边哪边的人就闪,还相互提醒:“袁队活过来了,赶紧跑吧。”
我很无奈的看袁朗:“原来你在队里这么不招人待见啊。”
袁朗笑得十分的妖。
生活又回归正轨,可是有一件事我仍然想不通,为什么这次又是我去哄他?上辈子肯定欠他很多钱,这辈子被他吃的死死的,一颦一笑都牵着我鼻子走,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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