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脸堆笑的上前打招呼：“您好……”

    军装背影闻言转身，肩上红色的学员兵肩章，姚晨！

    “晨晨？”我诧异到极点。

    进屋，姚晨轻车熟路的摘下军帽，解下军装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我不问，我等她解释。

    姚晨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看我疑问的眼神，轻轻笑了，笑容如春暖花开。

    “蓓蓓姐，我没告诉你们，我报的是北京的军校吗？”

    我看着她标准的四方头，有些生气：“你没告诉我们。还有，9月份开学吧？这都半年了，你刚刚想起来过来看我们啊？”

    姚晨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没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过，到了学校有点手忙脚乱，然后学校训练又紧，我不太适应，现在好多了，我就马上跑过来了。我可想你们了，蓓蓓姐。”

    我笑：“是想我啊，还是想你朗朗哥哥啊？”

    姚晨一脸无奈：“姐，那都是小时侯的事了。”

    “来前也不打个电话，你就知道我一定在家啊。”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我上上下下打量她：“的确惊喜！别说，晨晨你穿军装蛮好看的。什么时候归队呀？”

    “我请了假，明天回去。”

    我嘿嘿笑着，凑到她眼前：“等看到你朗朗哥哥再回去呀？”

    姚晨快哭了：“姐，那是小时侯的事了，您别老提行吗？”

    我心里那个乐呀，就算袁朗不回来，这个周末也有玩的了。

    晚上，袁朗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回来了。

    门开处，身着常服的袁朗刚一现身，这边姚晨“唰”的站起来，“啪”的一个立正，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中校同志好！”

    袁朗条件反射的还了一个军礼。

    “姚晨？”袁朗记性非常好。

    袁朗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姚晨。虽然他自己经常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兵痞样，可实际上，袁朗喜欢军姿挺拔的人，比如高城，比如齐恒，比如许三多。

    这半年，姚晨仿佛换了一个人，浑身透着朝阳一般的精神。

    这还是半年前那个离家出走要找寻自己年少偶像的小女孩吗？

    姚晨同袁朗坐在一块聊天，聊着自己到了军校后的闲事趣事尴尬事。

    坐姿标准，目光稳健，举手投足间都告诉人们，这个人经过严格系统的军事训练，她是稳重的，她是干练的，她是成熟的，她是可依靠的。

    袁朗微笑着听她讲述，眼神中有着喜爱，有着欣慰，有着骄傲，有着长辈对晚辈的呵护。

    老南瓜在等待着小南瓜的成长，他们也许曾经幼稚，他们也许曾经轻狂，他们也许曾经目空一切，他们也许曾经娇生惯养，但他们在努力成长，终归有一天，这个世界是他们的。

    书房里，我给姚晨收拾床。自从那次两个妹妹来过后，我索性买了一张高低床，有人来了可以休息，没人来就堆书。我的书也是个问题，书架早就放不下了，桌上、床头柜里，到处都塞满了，改天要找木匠来定做一个更大的书架。

    姚晨大概一直在思考，从穿上军装的第一天就在思考，所以她对着袁朗倾诉着自己的一切感悟。

    “哥，真的，小时侯我只是觉得军装好看，特威风，可自己穿上了，反而没有了那种感觉。”

    她已经不会再用那种小女孩的语气甜腻腻的叫“朗朗哥哥”了。

    “自己穿上什么感觉？”袁朗问。

    “责任。保护一切的责任。我现在看到大街上的人，就会想，你们是脆弱的，是需要保护的，而我，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保护你们，让你们永远这样平安生活。”学员兵同志眼睛里闪着圣洁的光芒。

    袁朗看着她给自己鼓劲一样的表情，笑了，大手伸过去，扣在姚晨男孩子一样的脑袋上，象拍自己的兵一样，宠溺的揉揉她根根直立的短发。

    我看得懂袁朗的眼神，他的眼神在说，继续努力吧，好孩子，你已经看到了人生的希望，你以后会看到生活的暗黑，当你经历过了怀疑、伤心、失望、悲痛和疑惑，再次看到光明时，你就真正长大了，那时侯，我们就可以放心把这个世界交给你们了。

    一夜长谈。

    第二天中午，姚晨要归队了。

    我和袁朗送她到小区门口。

    姚晨正正军帽，由上而下的整理了军容，转身，立正，严肃的，端端正正的，向袁朗行了一个告别的军礼，袁朗同样严肃的，端端正正的，向姚晨行一个此生最标准的回礼。

    这是两代军人的神圣交替。

    后来的岁月中，我仍然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春日的和风下，阳光般灿烂的姚晨挺拔的、无可挑剔的、让人永不忘怀的军姿。

    那是我今生所能想起的最美的画面之一。

    数年后，已经是排长的姚晨在一次抢险救灾中牺牲，时年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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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温泉水滑

    更新时间2008-10-21 20:10:28  字数：2146

    这次季度演习结束，a大队成绩斐然。在完成总结报告后，铁头开恩，放三中队大假。所谓大假，也不过一个星期罢了。我正盘算着怎么过，小林先打了电话过来。

    “蓓蓓，我想你了。”

    “清颜，我也想你了。”

    “蓓蓓，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真的呀，我比减肥药还有效啊。我想你想得都胖了。好了，别虚伪了，说吧，干嘛？”

    “有空没有，周末泡温泉去。”

    温泉？这附近有温泉？我对着电话眨巴眼。

    “人工温泉，一个朋友新开的，我们去消费打对折。”

    “人工的呀？”

    “不错了，我们两家这情况还想泡天然的呀。五大连池就有天然的，你有那个时间吗？”

    “那就去呗，正好袁朗有假，可以去泡泡。”

    “是吗？高城也正好放假。”

    “啊？这么巧？他俩不会是约好了一块休假吧？哎，清颜，你老公跟我老公有问题呀，搞不好很不纯洁呀……”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人晕倒的声音。

    “你跟我才不纯洁！在学校那会儿你就暗恋我！”

    “什么？我暗恋的是你？我记得我暗恋的是学生会主席呀。”

    两人一起大笑。

    我问袁朗，他一点都不意外。

    “这次演习，a大队跟师侦营合作，我跟高城是友军。演习完了我们放假，他们也放假，很正常。”

    “你们俩联手？怎么样，顺手吗？”我很有兴趣。

    “不错，配合得挺好，战损比1：32，我们赢了。”袁朗窝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玩着psp，随口答道。

    1：32是个什么概念，我不懂。

    后来我问高城。高城笑得那叫一个得瑟。

    “这个意思就是，那边的军事主官被上面骂得差点撞墙以谢天下。”

    袁朗是个怪胎，他体温比平常人要低半度，如果哪天他体温跟我一样了，那就表示他发低烧了。在温泉里泡泡，说不定能把他这毛病治好。

    虽然是仿天然温泉，可真花了些心思。

    鹅卵石打底，假山做屏障，池边小道铺了竹青色的防腐木，小道尽头一两丛摇曳的翠竹。

    我站在池边，和小林发呆。

    “露天的呀？”

    而且，我还听到山石那边袁朗和高城的声音。也就是说，这回旋的池水从我们这边流过去，又从他们那边转回来。

    我左右打量，问小林：“没问题吧？那边的人看不见哈？”

    小林心一横：“没什么大不了的。”把身上的浴巾一扯，下到池里。

    温暖的池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的药味。

    头上是蓝天白云，身旁是清风水雾。我把毛巾叠成四方块，学日本老头的样子搭在额头上，四肢放松，浸在水中。间或啾啾的一声鸟鸣，让人心都随风而去了。

    新开的度假中心，还没有什么客人，我们毫不客气的包场了。

    袁朗和高城在那边聊得兴高采烈，不时听到他们俩特爷们的笑声。

    我和小林对视一眼：“我说他们有问题吧。现形了吧。不行，我们不能让他们太嚣张，得让他们知道知道。”

    我巡视一圈，没有合适的东西，抬眼一瞧，这个好。

    把脑袋上的毛巾取下来，拧干，揣摩了一下他们发声的位置，一抬手，毛巾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隔壁飞去。

    小林呵呵笑着：“好玩，我也来。”又一道弧线。

    “扑通”，是毛巾落水了。

    “哎哟”，是谁被毛巾卷砸中了。

    我和小林笑得肠子打结。

    隔壁忽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我正歪着头侧着耳朵听动静，一物飞落，不，是数物飞落，并且非常精确的全落在我头上。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我叫道：“谁呀这是，扔这么准。”四个毛巾卷从水里浮出来。

    那边传来袁朗嚣张的笑声。

    我按铃。服务员进来。

    “给我们拿两条新毛巾来。给隔壁也送两条过去，记我账上。”

    泡透了出来吃晚饭。聊到下半年退伍工作。

    高城说到他的一个兵：“人挺好，军事也好，各方面都挺好，就是可惜文化程度差了一点，今年看来是留不下了。”

    袁朗问：“初中？”

    高城点头：“去年开始全高中建制，迫不得已，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他们也明白，留不住了。”

    袁朗出主意：“想法子让地方民政给安排进政府部门。”

    高城无奈：“农村兵。”

    袁朗也抓头，农村兵没有进城市户口，没法安排到厂矿单位。

    “要不拿退伍费买辆二手车跑运输，你们师侦营的兵干这个是专业。”袁朗建议。

    “他想先留在这儿一两年。说保卫首都这么些年，要好好看看首都，究竟什么样。”

    高城转过头，问我：“你们那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

    我咬着一块天妇罗回答：“我们那儿？只能当保安。工资不高。”

    高城：“要不你给安排一下？”

    “我去看看，行了我就给你电话。”

    “好。”

    我开始审问：“刚才是你扔的毛巾吧？挺准的哈。”

    袁朗只笑。

    高城坦白：“是我扔的。”

    没话说了，精确制导，人家是本行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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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醉酒

    更新时间2008-10-22 19:48:20  字数：2713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真有些生气了。

    小许在门口接我，一边往急诊室走，他一边给我讲事情经过。

    “演习完了，红军部队留我们聚餐，队长说累了，不聚了，那边的首长不放。后来队长给大队长打了电话，我们就留下来了。”

    “聚餐的时候，红军那边排以上的干部全部来敬酒……”

    我插话：“你们队长酒量差，你们给顶一下呀。”

    小许：“我们顶了，红军那边说不算。后来连长又来替队长，那边说队长和连长在战场上联手收拾他们，酒桌上不许再联手了。后来队长就自己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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