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多少?”
“十七八杯。”
“多大的杯子?”
“这么大。”小许用手比了一个圈。
“什么酒?”
“啤酒。”
我停下来问小许:“那也才四五瓶啤酒,会喝到进医院吗?”
小许补充:“那边有几个东北的,说啤酒不算酒,要喝白的。”
“不喝不就完了吗?你们队长什么时候这么老实过,人家说喝他就喝呀。”
小许开始结巴了:“那,那边几个人说今天不干了这杯,以后有好兵苗子就藏起来,掐了我们的南瓜秧子。他们,他们直接把两个杯子往队长面前一摆,把酒倒满,然后端起一杯就干了。”
我觉得自己脸色有些发白,部队上劝酒比地方上厉害多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队长就干了。”
“干了几杯?”
小许讷讷的:“三、四杯。”
我头都大了:“三、四杯?那不是差不多一斤白酒吗?”
我现在不担心袁朗胃出血了,我担心他给喝死。一个老a,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居然死在酒桌上,忒丢人了。
“什么时候送来的?”急诊室的护士说已经送病房了,我和小许等电梯。
“队长喝了酒不一会就出去了,我去上厕所,看见他坐在外面低着头,我叫他,他也不答应,我上完厕所出来,他还坐那儿,我就过去看,看见他满脸汗,他说让我送他上医院,他喝醉了。然后我就送他过来了。”
到了病房,齐桓从门里出来。看得出,他也有点晕乎,也被灌了不少。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你再倒下,小谨非吃了我。”
齐桓和小许跟我告别,我挥挥手,眼睛却看向床上的人。
脸色煞白,眉头皱得能夹支铅笔,鼻翼一抽一抽的,嘴上没有一丝血色。手上扎着吊针,液体一点一点的滴着。
我知道他难受,我也喝醉过,想吐吐不出,胃里被酒精蹂成一块破布,头昏,头痛,坐不住,站不得,躺下了还是天旋地转,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可我酒量比他好啊,就他今天喝这些,我都得醉,何况他。
醉成这样,他仍然一声不吭,如同他前几次受伤住院,麻药的药效过了,伤口疼,可他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医生说这帮人都给训练成妖怪了,没有痛感神经。他当然有,他当然会痛,可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我扫视一圈,把带来的包打开,拿出袁朗的拖鞋,拿出他的喝水杯子,拿出他的洗脸毛巾,拿出盒装纸巾。收拾整齐,看看液体的流量,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去楼下医院开的小超市,买了几罐八宝粥,这家伙笃定没吃饭。
我不知道别的女人面对喝醉的老公是什么心情什么态度,我只知道他做每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理由,他不会放纵自己,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从前小成聊天时说过,他问小许,记得自己过的每一天吗?小许说记得。我用这个问题问袁朗,他说每一天他都没忘,特别是遇到了我以后。
真会说话,也许是假的,但是我爱听。女人都那么容易满足么?其他人我不了解,而我,每个月能听到他在我耳边说两句或真或假的或真挚或玩笑的甜言蜜语私房话,我就高兴得要乐上整月。
用甜言蜜语哄老婆开心,在成本核算上挺划算的哈,可有些男人偏偏吝啬那么几句话,他们的老婆大概有点悲哀。
药水里八成加了止吐药,这一晚上倒还安稳。
次日凌晨,我正趴他床边,跟他头碰头的睡得挺香。感觉有什么东西放我脑袋上。
睁眼一瞧,袁朗醒了。
“醒了?”
点点头。
“头还晕吗?”
轻轻的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有点。”
这个样子让三中队的人看见得吓死,千年妖孽袁中队长也有这种表情;如果被另几个中队长看见,会说:“老三不正常了。”
但我知道,这才是他。
“饿了吗?吃点东西。”我打开泡在开水里的八宝粥,插上小匙递给他。
袁朗坐起来,慢慢吃着。
“不会喝就少喝点,自个受罪了不是。”我也开了一罐八宝粥吃着。
“实在推不了了,都是一个军区的战友,这次又被我和高城削得挺惨,算了,不就是醉吗,又死不了。”他说话很轻,我听得很气。
看我气呼呼的抿着嘴唇瞪他,袁朗赶紧补充:“其实是我觉得不会喝酒是我最大的弱点,万一上了战场,又不幸落在了敌人的手里,灌两斤白酒下去什么都招了,那可怎么办呢。”
“你瞎说什么?”
“我醉了没说什么梦话吧?”
“如果你一喝酒就说梦话,你还能呆在a大队吗?”
“又被你猜中了,老婆,你这么聪明会显得老公笨的。”
“哟,你还觉得自己听聪明的呀。”
袁朗呵呵的小声笑。笑了两声,他把八宝粥往旁边一放,取过纸巾,下床。
我帮他把输液瓶取下来,挂到卫生间的墙上。不怀好意的靠近他。
“要我帮你脱吗?”
袁朗客气的往外推我:“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有手。”
“别客气呀,咱俩谁跟谁呀。”我故意堵在门口。
“谢谢,真的不用了,真的。”袁朗一脸的真诚。
半晌,出来。
“拉肚子了吧?”
点头。
“跟我一个毛病,喝了白酒,第二天就拉肚子。”
“我说,以后别喝了,一滴都不喝,跟谁都不喝。”
我给他盖好被子,伸出双手环抱着他。
“你出任务已经很危险了,回来就别玩这种要命的游戏了,我害怕。”
“行,我戒酒了。”
“顺便把烟也戒了吧。”我得寸进尺。
迟疑,犹犹豫豫的回答:“咱们,一样一样来,先戒酒。”
我白他一眼:“一样一样来,你是舍不得戒烟吧。”
嘿嘿笑。
袁朗果然把酒戒了。
高城一个劲嚷嚷:“你个死老a,说跟我舍命,结果舍给了那帮家伙。好不容易有空约你出来,你居然戒酒了。”
袁朗笑眯眯:“我们是君子之交。喝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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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生活情趣
更新时间2008-10-23 19:02:28 字数:2915
我很郁闷地跟袁朗说:“老公,你教我的格斗术不管用啊。”
袁朗:“哪招不管用啊?”
我比划:“就这招,劈掌。我都没人家高,根本劈不到脖子上。”
“还有,你说要先用腿把人家别住,我本来个子就矮,别住腿以后,除了腋下我根本打不到别的地方。”
袁朗放下手里正在搅的奶茶,过来看我的架势。
“我见过老实的,没见过这么老实的。”
袁朗让我站在他身后:“挟住我脖子。”
我踮着脚左看右看:“你的脖子?在哪?”
话音一落就被人反手一个背摔放翻在地毯上。
“老公饶命,我错了,我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求饶。
袁朗把手放我腰上:“再说一遍?”
我见风转舵:“我错了,我不该挑战老公的权威,我不该怀疑老公的风liu倜傥玉树临风,老公的健美身姿是人所共见的,是人神共愤的,是通过iso2000认证的……”
袁朗把我拎起来:“从后面卡我脖子。”
我模仿劫持犯。
袁朗拉住我卡他脖子的右手,往前一拉,我失去平衡;右脚往后一踩,踩在我脚掌上,同时右手一托我的右手关节,我哎呀一声;右手肘啪的一个肘击,我咣当倒在地上。
我从地上蹦起来:“不干不干,上次你说是用腿别住,没说可以踩呀。”
袁朗:“对付歹徒的时候要动脑筋啊,大小姐。你别不住他就踩住他,才能打到他嘛。”
我抓住袁朗的手臂,慢慢回放一遍,拉、踩、托、击。有点意思,好玩。
还有疑问:“上次你教的那招锁喉,我不敢用,万一控制不好打死了怎么办?”
袁朗看看我:“任何人在倒下去的时候,脚会由于惯性翘起来。乘机拉住,然后……”
袁朗做出往裆部猛踹一脚的架势。
我满头黑线的看他:“就,这么,踹?”
“就这么踹!”
“然后呢?”
“然后,战斗结束,收队!我烧的鸡熟了!”袁朗扔下我,闪进厨房看他烧的大盘鸡。
中午煮了蘑菇馅的饺子当午饭,烧好的大盘鸡放在一边,用锅盖盖着。
看看到12点了,袁朗穿外衣:“我走了。”
我问:“我也去吧。”
袁朗整理风纪扣:“不用了,人多了车坐不下。”
我耸耸肩:“好吧。”
下午两点来钟,门口传来动静,我跑过去开门。
“大姐,阿姨,你们到了。”这不是废话吗?人就站在跟前。
大姐和婆母进了屋,袁朗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招呼两人坐了,我提着两双新拖鞋过去。换了鞋,我把大姐和婆母的鞋放到鞋架上。
袁朗放了行李,蹬上拖鞋,去洗手间拧了一个热毛巾出来,递给婆母。
婆母是个极爱干净的老太太,从吐鲁番坐车去乌鲁木齐,从乌鲁木齐坐车去机场,又从首都机场坐车到家,坐了一溜够,早就浑身不自在了。接了儿子的毛巾,痛痛快快的擦了个舒服。
我泡了茶端过去:“阿姨,大姐,喝茶。”沙漠骆驼牌的红茶。
我知道她们不太喝绿茶,大姐喜欢吃酸奶,那年我在新疆的时候,她最喜欢在饭后端两碗加干果的酸奶子出来,跟我一人捧一碗,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聊天一边吃,消食。
袁朗把饭菜端出来,摆上四付碗筷。我看看碗筷,看看他。他给我使个眼色。
“妈,姐,吃饭吧。”袁朗招呼。
我虽然并不饿,还是陪着在桌上给婆母夹菜,她眼睛不好,这次大姐有空,顺便陪她来看看医生。
“阿姨,这是袁朗做的。他做菜可好吃了,比我做得好。”通常说儿子好,当妈的比夸自己还高兴。
我偷眼瞧婆母,笑得满脸花开灿烂。我心里想:“他做饭的确好吃,只是您儿媳妇我不太有口福吃到。”
袁朗煮了拉条子出来,看见这情形,笑着问:“这么高兴,蓓蓓你在背后打我小报告了吧?”
我严肃的发誓:“没有,真没有。”
大姐给婆母挑面:“没有,人蓓蓓夸你呢。”
袁朗很意外:“呵,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姐,她不乘机埋汰我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她夸我呀。”
我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袁朗回我一脚。
婆母和大姐笑呵呵的假装不知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在我看来,袁朗跟我是一家人,婆母她们是客人;可在婆母她们看来,她们跟袁朗是一家子,而我是外来的。
我一直在担心怎么跟婆家人相处。因为身边结婚在婆家住的同学朋友,跟家里关系都不太融洽。这次婆母要来住几天,我心里七上八下。
香皂是新的,沐浴露是新的,梳子是新的,大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婆母跟大姐睡我们的床,我跟袁朗睡书房的高低床。
把家里的东西位置交代了一遍,正要去洗澡,大姐想起什么,啊的一声,去翻带来的包。
左翻一包东西出来,右翻一包东西出来。
我老实不客气的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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