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看见自己阳台透出的灯光。
袁朗,袁朗在家!
我忘了刚才的烦心事,三步并作两步的扑上楼。
按到门上猛拍,门里有声音,停顿了一秒钟,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里和煦的灯光,灯光下一张笑眯眯的脸。
大白牙?
小许?
小许乐了:“嫂子!”伸手将我手上的行李接过去。
我愣愣的越过小许望进去,好几张冲我笑得花儿一样的脸。
袁朗呢?
我挠着头进屋,招呼着:“都在呢?”
一个人端着刚洗好的水果出来,见了我,脸上绽露的笑容比天上的星光更灿烂:“回来了?”
我一颗心通的掉进腔子里,吐出一口大气:“回来了!”
袁朗,我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张笑脸,灿若春花,心里就如酷暑天痛饮了一杯冰浆般清凉畅快。
袁朗把水果放在桌上,几只手伸过来,屋里一片嘎嘣嘎嘣咬苹果的声音。袁朗用目光巡视一番,转头笑笑:“真好,都在!”听见这话,我心里蓦地涌上酸楚。小吴跟我聊过,每次任务前后,他们队长都会拍着他们的脑袋点数,从后往前,拍得他们的钢盔砰砰响,点完一个不漏,才长舒一口气。而吴哲他们,心甘情愿的让他拍,他们之担心,某一天这手不再拍在他们头上。
你们就是这样相互牵挂着吗?牵挂着自己的战友,牵挂着自己的兄弟…
电话响,我接起来。
“啊?龙五?你在哪儿?”
“你到这儿了?告诉司机,前面左拐,逸香苑小区。我下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在门口穿鞋:“袁朗,我下午接个人,一会就回来。”
袁朗抬头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摆弄音响。小马他们抓着话筒,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视屏幕。
在小区门口等了大约10分钟,有出租车驶来。车停下,下来一个穿武警制服的家伙。
“蓓蓓姐!”肩上的两杠一星闪闪发光。
“你要早来一会,都见不到我。我刚下飞机。”我领他上楼。
与小石一样年轻的脸,与袁朗一样精干的身躯,与高城一样挺直的背脊,龙五,武警少校,津波的拜把兄弟。
开门进屋,一屋子的陆军军装齐刷刷的看过来,与武警常服彼此注目一秒钟。
双方审视完毕,屋里马上恢复喧嚣。
袁朗过来打招呼,龙五笑眯眯的回应:“袁哥吧?津波跟我说过。”
两人握手,掌心里都有着长年操枪留下的老茧。
龙五坐下,我把他的军帽和外套挂在门边。
他取下夏一号的领带,解开风纪扣。一群老a在抽烟,屋里怪热的。
袁朗给他泡了杯茶,我坐在旁边跟他聊天。
“过来开会,跟津波要了你的地址。”
“好几年没见了,还在云南?”
“调了,调到广东边防。”
“升了,中队长?”
嘿嘿笑……
认识大概快二十年了吧,那时候小屁孩们刚上初中,经常约了出去打游戏,打着打着,拜了把子,从老大到老九,十兄弟。津波是老二,他们也跟着叫我姐。
时光荏苒,一晃之间,都长大了,十兄弟,两个选择:读大学,当兵。
当兵的是两个老五,两个同年,都不想叫对方哥的家伙。
“俊退伍了?”我问。
“退了,我还在这边支队的时候见过他。总队演习,他在路边叫我,大冷天,呼哧呼哧的吸鼻涕。”龙五给我演示,俊当时有多狼狈。其实俊很帅,1.83米的个子,长相漂亮,是龙家最漂亮的一个。
“是吗?你参加演习,那他在干嘛?”
“他?他是敌军。”想都没想的回答。
我愕然,随即哈哈大笑。敌军,这可真是想象不到的身份。
“龙三好像结婚了?才多大呀,就结婚。”我感叹。
“姐,我们都三十了。”龙五提醒我。
呵,都三十了,对呵,都玩够了。我瞟了一眼我家那个三十岁还没玩够的人。
“龙大呢?也结了?”我细细问着弟兄们的情况。
“他?没有。”
“我记得那年他去我家玩,带了一个女孩,有点小太妹的作风,我不太喜欢。”我回忆。
“他的审美观跟我们都不太一样,他喜欢皮裙皮鞭和丝袜美腿。”龙五忒直白。
马建离我们最近,耳力又好,很不幸听的清清楚楚,嘴里一块苹果呛到气管里,弯腰大咳。
“喂,喂,你也是带兵的人了,含蓄点。”我很无奈。这家伙表面上看着很成熟,很稳重,很内敛,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小屁孩。
那年他刚升了中尉,回家探亲,在我面前挠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姐,这满大街都有小女孩在叫卖隐形带,隐形带是什么?”我刷的脸红到脖子根,难道能跟他解释,那玩意儿是女孩子系胸衣用的吗?
聊到天上新月如钩,龙五要回招待所了,我送他出去。
走出楼口,他开着玩笑说:“大家都天各一方了,大概很难聚到一起了。”
我随口说道:“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们争取全到。”
龙五沉默了一下,又笑起来:“我争取再点结婚吧,不过还没找到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你要找哪种类型?胖的?瘦的?”我分析。
“呵呵,其实我挺喜欢姐这种身材,不很胖,有点肉,抱起来舒服。”
“抱起来舒服?你都没抱过,怎么知道抱起来会舒服?”我失笑道。
龙五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我。
我也停下来,看着他。
跟你从小认识到大,我还怕你看我吗?
抱我?我赌他没这个胆量。
我们就这么大眼对小眼。我看见他眼里忽闪而过的不同神色。跟袁朗混久了,我对旁人的眼神特敏感。
我看见他绷紧的咬肌终于放松下来,恢复了笑容:“姐,我走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呀。”
“行,到时候天上下刀子也要来。”兄弟间的约定。
走出小区,龙五坐车远去。
我站在小区门口,望着他离尘而去的方向,有句话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
我对你动过心的,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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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更新时间2008-10-17 19:23:48 字数:1391
回家换鞋时看见袁朗的丛林靴,沾着泥。
我把钥匙哗的扔在桌上,脱外衣。
洗手间里传来问话的声音:“蓓蓓,你回来了?”
我拧开门把手,袁朗站在莲蓬头下洗头,搓得满头白花花的泡泡。
“正好,来给我搓背。”袁朗头也不抬,继续工作。
我踩进去,关门。
袁朗搓完头发,探手开水。温热的水雾扑的冲淋下来,我往旁边躲,还是弄湿了裤腿。我看看,索性把衣服全扒了,大家一起洗。
袁朗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我在手上缠了毛巾,从上而下一点一点的细细清理着冒着白气的皮肤。
越过受过伤的纠结的肌肤,脖子,项背,肩膀,腋下,腰胯,臀沟,大腿,腿弯,小腿……
我搓洗毛巾:“转过来。”
下巴,锁骨,前胸,小腹,丹田,胯骨……我看看,地形比较复杂,直接越过,大腿,膝盖,小腿……
我蹲下,袁朗自觉的把脚从拖鞋里取出来,大脚趾,小脚趾,我顺手在脚心挠挠,头顶上嘿嘿一笑。
水雾下,我一边洗头一边问:“你右边肩膀怎么了?”
“脱臼了,没事,没骨折,就是有点疼。”
“我说你今天这么有情趣,洗鸳鸯yu,敢情是手不能抬呀。”
“你就不能想得浪漫点?比如说,我想你了……”
“想我?”我眼睛往下瞟了一下,“不觉得呀。”
袁朗一弹我脑门:“往哪儿看呢?”
我背过去,抽出木梳反手递给他:“帮我梳梳。”
袁朗手不能长时间用力,但给我梳梳头还没问题。
“又长这么长了。”袁朗说。木梳顺着水流在发丝中游走,从头顶一直梳到腰间。
“很难打理,过两天去剪掉。”我清洗着脸上的洗面奶,滑溜溜的。
“别剪,很好看。”袁朗轻柔的梳着。
“好看吗?”我回头。
“好看,我喜欢,为我留着吧。”袁朗伸手将我圈在臂弯里。
我贴着他的胸膛,发现背后有个东西硌着自己。
袁朗把头放在我肩窝里:“今天早上在飞机上困得不行,从头到脚都是阴湿阴湿的,就想回家洗个热水澡。”
我躲着背后的异物:“基地也可以洗呀。没热水?锅炉房没人值班?”
“有热水,可就想在家洗,让老婆擦背,呵呵……”袁朗咬着我的耳朵。
这话让我心里一热,牵挂着家的人,付出这么多,想要的回报只是这么一丁点,热水澡。
我兀自感动,却忘了袁朗的话十句有九句半是a人的,另外半句不a人,但听的人会付出代价。
我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回头:“袁朗,你不觉得自己的话跟你现在的行为相去甚远吗?”
袁朗没空回答……
水流冲淋在两人身上,皮肤很烫,脸也很烫……
我头上裹着浴巾,给躺在床上看书的袁朗剪脚趾甲。
两只脚并在一块,仔细看,就能看出右脚的脚趾骨有些扭曲。
我缓缓的揉捏着,这里治腰,这里管胃,这里管眩晕,这里治失眠……
慢慢的按摩着,静静的房间里,轻轻的袁朗的鼾声。
我拉过被子,盖上。隔着被子将他抱住,我把头放在他腰间,右手轻轻的拍着,一首北欧的儿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夜已深了,被里多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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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理解
更新时间2008-10-18 18:50:06 字数:2891
我在办公室里忙得针插不进,手机还很会挑时候的响了。
我没好气的接听:“喂,谁呀?”打我手机的肯定不是客户,对朋友没必要那么客气。
“我,袁朗。怎么火气这么大呀?”电话那头顿了顿,才回答。
“啊?老公?哎呀,我忙死了,就快饿死了……”我逮着机会撒娇。
“还在办公室呢?”
“耶?你怎么知道?”我很诧异。其实是我太笨,很忙就表示在加班嘛。
“家里电话没人接。”
“哦,我在赶方案,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老公……”我瘪嘴。
“等着我过来一块吃吧,我快到了。”电话挂了。
快到了?他开车来的?开车打电话不是好习惯,呆会要批评他。
整层办公楼就只我这间还亮着灯,静悄悄的。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人影停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毛玻璃,影影绰绰。
没敲门,直接拧开门锁。
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身影闪进。
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袁朗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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