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拖鞋也是,香皂也是。
吃饭时父亲拿酒,问:“小袁喝不喝酒?”
我赶紧说:“别拿,他一喝就醉。”
父亲有些失望,袁朗笑笑:“爸,您拿吧,我能喝。”
父亲高兴了,拎了整瓶酒过来。两个口杯,各倒了大半杯,足有三两。
我看看袁朗,他面不改色的端起来就喝。
两爷子你来我往的很快就下了一半。
我打岔:“吃菜吃菜,袁朗你吃羊肉……”然后说:“哎呀,爸,汤里没盐!”
母亲听闻,正要起身,我拉拉她衣角,她会意的坐下。
父亲紧张了,自己做的菜淡了?起身去了厨房。
我抓过袁朗的杯子,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干。
袁朗看我喝完放下杯子,会心的笑笑。
父亲出来看见空杯,伸手又拿酒瓶,我挡住:“都累了,吃饭吧。”
父亲这才意犹未尽的招呼袁朗吃菜。
我挑了一块鸡脯,在自己汤碗里涮涮,送到袁朗碗里。
父亲问:“味道什么样?吃得惯吗?我们这儿炒菜就是辣椒多。”
袁朗笑:“很好吃,爸的手艺真好。”
老头儿高兴了,给他夹菜。
我瞄他一眼,切,你就a吧。
我的卧室跟我离开时一般无二,我喜欢的大床,我设计的书架,我的梳妆台,手指划过,一点灰都没有。当初我那么果决的为了袁朗离开,对已迈入老年的父母是不是有点亏欠。我从包里拿出睡衣,说:“我去调洗澡水,你换衣服吧。”
袁朗沐浴出来,坐在沙发上同父亲聊天。
“今天赶了一天的路,累不累啊?”
“还行,不累。”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想吃什么就说,我们给你做。”
“小袁你在军区啊?”
“对。”
“现在是中校吧?”
“对。”
“你们单位工作忙不忙?”
“一般,也不怎么忙。”
“余蓓还没有见过你家父母吧?”
“这个,我父母离得比较远,还没回去过。”
“你们是小林介绍的吧?”
“对,我和小林的爱人是战友。”
…………
“小袁啊,我这个丫头,是男孩子脾气,很要强,受不得气,我们不在她身边,她要是发脾气呢,你让着她点,你比她大,是吧?”
…………
“那次她出差回来,跟我们说她要结婚了。结婚是大事啊,我跟她妈问她,只说是部队上的,要到北京去随军。”
“她从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从来也不跟我们商量。我们想啊,她是大人了,她知道该怎么做。”
“爸,蓓蓓很好,很懂事,在单位独当一面,我们家里的事都是她在操心,她对谁都好,对我更好。您放心,我会尽量照顾好她,不会让她受气。”
………………
我觉得鼻子有些酸,但我会装作不在意。
“爸,妈,累了,我们先睡了。袁朗!”
关上卧室门,按下门锁。我躺在床上搂过袁朗,问:“跟我爸说我什么坏话呢?”
“说你欺负我啊……”
“还学会告状了你。”
“你是整天欺负我啊,你现在还在掐我的腿。”
“谁掐了?肌肉这么硬,谁掐得动。”
“哎,你掐一下就算了,乱摸什么呢?”
“谁有空摸你,这新买的真丝睡衣手感不错啊。”
“你摸睡衣别尽往那敏感部位摸呀。”
“哦,原来这里是敏感部位呀,来,让我参观一下……”
…………
“袁朗同志,你要配合兄弟单位工作,把手老老实实的放头上。”
…………
“哎,袁朗,你不老实啊,说,这个疤是怎么回事?”
“从山上滚下去,被树枝扎的。”
“树枝能扎到这儿吗?你确定不是以前的某个女朋友或男朋友留下的?”“第一,我以前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第二,余蓓同志,反攻开始了!”
………………
“你轻点,被你爸妈听见。”
“谁让你喘气这么粗,只要你不出声就没人听得见。”
…………
“五十公里强行军都没这么累。”
“哦,那睡觉吧。”
“余蓓同志,革命工作正在紧要关头,你不能躺倒不干啊。”
………………
第二天清晨,两个熊猫。
早上起床,父亲已经把早餐买回来了。
俩人洗漱完毕,袁朗吃着豆花面,称赞:“这面煮得真好。”
我看父母进了厨房,才低声说道:“你吃不惯切面吧?”
袁朗冲我一笑:“我不挑食。”
我默然,挑着蘸水里的肉哨子:“出去玩吧。”
旅游一条街上,厚实的青石板踩上去很温润。
“这片是景区,想不想受一下红色教育?”我望着袁朗,他换了衣服,穿了我最熟悉的迷彩裤和军绿t恤,我调侃道:“军人免费。”
纪念馆颇有些人气,讲解员正在给不知哪个部队的
参观人员讲解:“1935年1月,就是在这间会议室里……”参观人员全部着笔挺的常服,肩上挂的也都是校官衔。
时近中午,袁朗取下挂在胸前的墨镜戴上。我有些恍惚,戴上墨镜的袁朗周围有一种凛然的肃杀之气。
“我们就讲解到这里,下面请同志们自由参观。”
一位少校迟疑的蹇过来,试探的叫了一声:“袁教官?”
我这时知道他为什么戴墨镜了,他那狙击手的眼睛早就发现了曾经的学员。
“真是袁队啊?在这儿遇见您,太意外了。”少校有点兴奋。
“哦,我探亲。”袁朗取下墨镜,寒暄着。
“您探亲?您不是……”少校看见了旁边的我,“哦,是夫人吧?您好您好。”
“那边ji合了,改天聊。”少校跟上队伍。
袁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的说了一句:“再见,21。”……
袁朗有很多事是我所不知道的,但他不会说,我也不会问,选择了这种生活,就注定了我不能好奇。
我抬头问他:“老公,你吃不吃大肉?”
袁朗一乐:“我又不是穆斯林,当然吃。”
我高兴了:“中午吃蹄花火锅去吧。”
河边竹林,枝叶摇曳,从窗边望出去,河水汩汩清流,带着一股新鲜的河风。面前,桌上的电磁炉上,一大锅蹄花冒着诱人的热气。
“老公,猪蹄富含胶原蛋白,补补你身上的疤。”我热情的招呼。他妖孽的一笑:“老婆不用补,皮肤也很棒。”
这次居然轮到我脸红了。我拉拉衣领,遮住锁骨旁的吻痕。
袁朗看见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的夹起蹄花大吃起来。
“知道吗?我们这儿的习俗,小孩不能吃蹄叉,吃了会叉掉媳妇的。”
“我不是小孩了。”
“会叉掉媳妇的!”
“哦。”
“给我留点。袁朗,你属狼的呀,啃这么快。”
……
“抢不过你。老板,再来一锅蹄叉!”
晚饭后,我和袁朗顺着石龙桥慢慢往烈士陵园踱去。
夕阳的余辉洒在袁朗的肩上,他的面容此时无比的柔和沉静,连呼吸也那么轻柔。我拖着他的手,相比之下,我的手显得那么细小,被他完全握在掌心里。手心的温度,还有若有若无的脉搏。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么?
站在烈士陵园的山脚下,我问道:“据说上山的台阶有九百九十九级,你看是否再来个负重攀登?”
袁朗微微一摇头:“这里长眠的都是老前辈,不要打扰了他们。”
两人慢慢一级一级走上去。空旷的山顶广场上,纪念碑赫然耸立。袁朗默默的看着,神情肃穆的,端正的,行了一个军礼。
好一会,他才开口:“不知我死后,名字会被刻在哪里。”
看见我的表情,他说道:“嫁给老a,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紧紧抱着他,就象要把他融进自己身体里一样,心中一阵抽痛。几个月不回家是常事,受伤是常事,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也是常事,明明自己担心焦急得五内俱焚,还要装做不知道,如今天一样携手散步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顺着山麓拐两个弯,就是森林公园。高大葱郁的林木,树下满是藤本植物。
袁朗拈起一片草叶,看看:“这是满天星,治肝炎的。”
“这是治烫伤的。”
“这是……”
我无比崇拜的仰望着他。他好笑道:“这没什么希奇的,天天在野外跑,都看熟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前面出现一条小路。
我兴奋的指给他看:“矿泉水井!”
这时来提水的人已经不多了,我在一位老阿姨那里借了一个杯子,接了满满一杯水:“喝喝看,我就是喝这个水长大的。”
袁朗尝尝,点头:“很清爽。就象你一样的清爽。”
我感觉有一股山泉从我心中流过。
半山有一个山坳,静谧的只有草虫的鸣叫。
“知道吗?这里有个名字,叫情人谷。”我说。
袁朗将我拉到怀里,说:“是一见钟情的情吗?”
天色已经暗了,星星还没有出来,我却觉得面前有世上最亮的一双星星,星光会让人沉醉吗?那耳边盘旋萦绕如和风一般的呼吸呢?
………我扣好胸前最后一颗纽扣,把袁朗的t恤捡起来扔给他。
他整理好衣服,过来摸摸我的脸,笑笑:“脸还在烫吗?”
我轻轻啐他一口:“还笑,禽兽!”
走了两步,我崴了一下。
他又凑过来,悄悄问:“腿软啊?”
我无话可说了。
他一蹲身,说:“来吧,我背你。”
我不客气的爬上去,他的背宽厚有力,颈项间有微微的让我喜欢的他的独有的气息。我感觉得到他走动时腰胯间有规律的起伏。
我回头看着树下那片压平的草叶,伏在袁朗背上偷偷的笑了。
下山来已是华灯闪烁,霓虹满街了。
袁朗放下我,牵着我的手,两人往市中心的夜市逛去。
夜市上的东西相当的便宜,但只适合学生。衣服、手办、小摆件、冷饮、烤鱿鱼……
我坐在冷饮摊上,叫了两碗冰粉。
袁朗吃了一口:“好象云南也有这个东西,但是是黑色的。”
我给他加了一块冰,说:“台湾也有,但名字我忘了。”
旁边的店里传来烧烤的香气。
我征求意见:“老公,运动过度,有点饿了。吃烧烤吧。”
电话响起,是高中同学,同时也是我表弟的女朋友。正好约过来一块喝酒。
在烤肉的二楼,武警刚退伍的表弟穿着迷彩裤和迷彩t恤上来了。大概介绍一下,四个人开始喝啤酒。
服务员过来:“你们点的烤牛肉、烤牛筋、烤黄喉、烤排骨、烤鱼、烤土豆、烤韭菜、烤莲花白……”
我瞪着眼前的盘子,问:“你们家的分量越来越袖珍了哈?”
服务员太老练:“这不是物价涨了嘛。”
我继续无语。袁朗笑道:“你们这儿的服务员反应能力都这么好吗?”
两条蓝裤子从眼前飘过。
我抬眼一看:“小宇,站住,小宇!”
回头,笑:“蓓蓓姐。”
“你怎么回来了?”
“探亲假。”
“过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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