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一面皮一抖,弱弱地说:“那个,这这这……凯枫哥……你连鬼都不放过啊!”
“不然呢?我在应龙神殿里头整天看着一大堆非人类,又是章鱼又是禺强,长得还一个比一个丑,再不找点乐子我觉得我都快丑成他们那样子了!都憋疯了好么!!”张凯枫倒是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再者说你跟那些家伙说时装说坐骑,说了他们也不懂,无聊死了!”
“这……有倒是有,只是……”泰一又抓了抓脑袋,一边擦汗一边不住犹豫着。
“哎呀,太一,你看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啊,哪来的这么多顾虑!”张凯枫凑上前来,抱着泰一的手臂恳求道。
那姿态,无限接近于卖萌……
泰一被这位小恶魔搞得十分无奈,只好愁眉苦脸的走到衣柜前,拎出一套刚刚做好的休闲西装来。
那时他刚刚找裁缝做好的衣服,是他现代时最常用的打扮,和朔方城的裁缝们说了好久,才做出一个让他勉强满意的样式来。
张凯枫看了一眼,忍不住将那衣服拿过来,穿上试了试。
好在泰一和张凯枫身形相似,他的衣服,张凯枫穿上也颇为合身,而且,居然全无违和感,尤其是……配上那副山寨版墨镜。
“这衣服不错啊,没那么多累赘的毛啊摆啊,穿着也舒服……太一,好太一,你就把这件衣服给我吧,好不好好不好!”张凯枫穿着衣服挥了两下剑,小恶魔本质再度显露,重新抱住了泰一的手臂,笑嘻嘻恳求道。
泰一的脸色渐渐黑下来,他这才想起来,每次张凯枫过来,都会顺便要走他做出的物件若干……
那可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做出来的啊……那么多空闲时间全都在研究着该怎么做得像一点儿,就被他这么轻轻松松要走还不带还的,简直是想想就肉疼!
“太一,我知道你最好了,对不对啊,对不对!衣服给我了你可以再做啊!再做个黑色的,呐,白色的不适合你,你不是太阳神吗,每天穿个白色的根本和太阳没什么关系不是吗!所以啊,把它送给我最好了,啊哈哈哈!”张凯枫见泰一明显一副极度不愿意,割肉一样的表情,连忙松开泰一的手臂,改为抱着泰一的腰,一边抱着,一边扮可怜恳求道。
泰一本来就不会拒绝人,这个弱点被张凯枫吃得死死的。被他这一说,心里倒是真有点动摇了,更何况……
这个抱在一起的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异常奇怪!
“啊,这个……”他刚想说话,张凯枫就把他想说的都猜了出来:“太一你同意了?啊,我就知道,啊哈哈哈哈!!!”
泰一被他大力一抱,差点没被直接撞到地上去。
还没等站稳了,他便突然发现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他只能眼看着抬起腿来,一股很是强大的力量突然流遍全身,紧接着,渐渐在小腿处聚集……
泰一被吓了一跳,努力想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却无济于事。
下一刻,他就这么看着“自己”飞起一脚,直接踢到张凯枫的屁股上……把张凯枫像个球一样直接踢出了卧房。
泰一努力想要收回尊脚,却不料身体仿佛完全不是自己的,根本一点也不听使唤。
这情形不对啊!
他努力想要把那种古怪的感觉赶走,和自己的身体较劲一般拼命搏斗。
一阵手舞足蹈之后,他总算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力。
泰一郁闷的看了看手心,再看看门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张凯枫,只觉得自己像是梦游了一样,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你个……笨蛋,抢什么抢!”脑海里,忽然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声音。这声音已经阔别了将近两个月,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留在他体内的,真正的东皇太一:“真没想到,一直不说话积攒着灵魂力,如今能控制身体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么短短一刻,还被你给赶出去了!”
“啊,东老大,你怎么又活了?”泰一大愣,他都快忘了东皇太一还在自己身体里这回事了。
“怎么我一醒来,就看到你被一个男人轻薄,刚才我是帮你把那登徒子赶出房间……”东皇太一微弱的轻哼一声:“早就告诉过你,别用我身体乱来……”
最后的几个字,已经轻的几乎完全没有痕迹。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东皇太一便再度沉默下来,很显然这次勉强夺回身体,又让他的灵魂费了不少力量。
此时,张凯枫也一瘸一拐的重新走进了房间里,刚进门,就看见泰一手舞足蹈的跳大神,跳了半天之后又开始对着一面墙自言自语。
“诶,太一,你在跟什么人说话呢,自言自语吗?还有啊,刚才你怎么突然就踢我一脚啊,呜呜你太过分了,你看我的小心肝都快碎成渣了好么……”张凯枫扶了扶被撞歪的墨镜,做了一个抹眼泪的动作。
泰一嘴角又是一抽——是不是自己在他面前现代话说的有点多了,眼看着张凯枫都要成第二个穿越党了!
“呜呜呜,你以为你是主神就能随便欺负我这小魔君吗?太一你太坏了,以后不许傲娇听没听见,你再踢我,我就告诉玉玑子你和七夜总是晚上出去……那个那个,哼,谁怕谁!!”
“喂,凯枫哥,误会误会!!”泰一闻言,大惊失色,想到玉玑子那张冷的能结冰的脸,他心里就是一阵后怕:“刚才那是我魔怔了,我梦游,梦游……”
“哼,这还差不多!”张凯枫直接抱着衣服,拿着墨镜,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衣服我就拿走了,当是精神损失费,还有,你还欠了我一套一样的,我要白色的替换的啊,记住了没?”
泰一只能飙泪点头,心道自己什么时候说了精神损失费这个词啊,最苦逼的是,居然还被张三炮给记住并且用上了!
伤不起啊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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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麓仙居,水云宫。
步云台的桃花树下,一位衣带飘逸的女子静立花间。粉红的桃花在她身周轻柔飘舞,女子看着步云台下万千云海,缄默出神,平素清冷的面容,此刻却带着淡淡的疲惫与郁结神色。
“掌门,诀尘仙尊从江南回来了。”一位少女走得近些,恭声禀报道。
“嗯。”慕珊点了点头,紧绷的眉心略微舒展了些:“让他过来罢,恰好,我有话要和他说。”
小弟子领命退下,刚一回头,便看到那浅金色衣袍的男子,踏着一地粉红落花飘然走来,清俊面容,微笑浅浅,身周云气轻缠,衣袂飘然如天边云霞,此情此景,端的是如画的意境。
“仙尊……掌门,唤你进去呢!”很有一会儿功夫,少女才收回那着了迷直视的眼光,有些歉然地笑了笑:“掌门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大好,也请仙尊多加劝慰。”
“哦?”诀尘闻言,立时便想到自己这一路的听闻。
他心下对于慕珊所担忧之事有了些猜测,想到这里,他心里也陡然的带了些沉重,却依旧浅浅一笑,一树桃花因之失色。
“师妹暂且放心,师傅那里,我会劝说。”
少女看得有些呆,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待得走近了些,诀尘便看到慕珊静静倚着一株桃花树,水袖飞扬,曼妙无匹。
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慕珊回过头来,向他微一颔首。
“诀尘,过来吧,”沉默一刹,慕珊开口:“我吩咐你的事情,你都做妥当了么?”
“是,师傅放心,”诀尘走近作揖,接着,静静站到了慕珊身后:“前些日子,我按照您的吩咐,前去燕丘有穷原探听消息。我发现,他们都说那个名叫后羿的少年,便是远古时那射日后羿的转世,并且,将他尊称为他们的神子。”
“唉,果然如此!”慕珊长叹一声:“那么,他的法术呢?真的是……那人的?”
“……”诀尘抿了抿唇,却还是有些苦涩的开口说道:“是的,我很肯定,就是他的力量……颛顼的力量,我在悄悄看到那少年之后,特意去了一趟颛顼冢查探,和颛顼冢中九婴之首的元魂之力,别无二致。”
“这么说的话,我听到的消息看来是没错了,”慕珊又是一声叹息,眉目间的疲惫再也掩盖不住:“颛顼有异动,很可能,太古铜门的封印已然不再牢靠。”
“师傅,我倒是觉得……”诀尘顿了顿,一壁想着,一壁说道:“颛顼的躯体和大部分法力应该还在那封印之中,无法有所动作,只不过,他的部分魂魄或许早已挣脱封印,带着极少的一部分法力寻找可托生之人,至于那魂魄的载体,很可能,便是那个名叫后羿的少年。”
慕珊眉头微蹙,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又将目光投于水云宫下的万千云水,轻轻开口道:“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云麓仙居,恐有大劫。这也难怪了,就连水云镜,这些日子都不得安生,虽无异象,光芒却黯淡了不少。”
“师傅,也不必如此悲观吧,”诀尘沉默一刹,温声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如今的云麓仙居都非是数十年前封印初成时的情状,更何况,如今水云镜也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即便事情有变,也不会如此之快不是么。”
“借你吉言了,”慕珊勉强笑了笑,转头看了看静立身后的徒弟:“诀尘,你是我最得意的一位弟子,也是最能领我心意的一位。其实,我之所求,也不过是守护住水云宫这片净土,以及,三卷天书的法术,让他们得以流传后世罢了。这也是我为何,会在九嶷之战过后便匆促召唤你回来……我的意思,你懂么?”
诀尘霍然抬头,左手停在胸口,眸中神色复杂难解。
“也罢,”慕珊说完了,忽然摇了摇头:“你的事情,我还记得……我知你志在江湖,用九霄仙尊这个位置禁锢住你,也是我的自私,不过,在我得知后羿的存在之后,我便明白,我或许别无选择,唯一能够做到我祈愿的弟子便是你。”
“可是师傅,您以前不是说过,您愿意尊重我自己的选择吗?”
“呵,如果,这片大荒还能够像以前那般太平无事,我们云麓仙居,还是王朝国师,地位超然,我是真的希望,也能够做到成全你避世的想望,可是,从那条驶向东海的航船上下来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就明白了吧,我们再接近神,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慕珊嘴角忽然闪过一个带着些苦涩的笑意,笑过,复又轻叹一声:“以前的事情,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忘掉。因为感情用事,你已经错过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这一次,我是真心希望,你不要再错一次,要记住你现在是云麓仙居的弟子,是他们眼中的九霄仙尊,既然命运选择了你,被动排斥,还不如主动接受,或能将命运握在手中。”
诀尘的唇微微抿起,只是看向慕珊,不曾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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