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正在想着心事,后方忽然传来一位男子低沉而尊敬的呼唤。
玉玑子回头看去,却见金坎子不知何时已然束手,立于他身后。
“何事?”玉玑子子有些惊讶于数月不曾归来的金坎子,竟会在此刻突然而至,不由得有些担忧的微蹙了眉头。
“有穷氏,似是有所异动。”金坎子简明扼要的直奔主题。想了一想,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能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力量,如果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颛顼之力。”
“你说什么,颛顼?”玉玑子的面色一肃:“他不是被关在太古铜门后头。由天机营和云麓仙居守着的吗?”
“天机,云麓,呵……”金坎子冷笑一声,嘲弄的分析道:“他们如今,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空闲那般密切的注视着太古同门的动静!先说天机营,九嶷一战,天机营将士死伤惨重,骨干成员战死大半,更有定家之人定子平,自定远战死后有所异动,如今太康那匹夫,防着天机营都来不及,还能让他们去看着太古铜门?再说云麓仙居,想来西陵城建好之后他们的日子也安逸了,又开始自认为是神在这大荒的代言了,一个个都骄傲的紧且与其余门派隔阂渐生。单说九嶷之战,其余门派全派了精英之士前去迎战,独有云麓毫无动向,全无人前往支援!单说门派里,细作伪装成门内弟子之事,也是频频出现。”
玉玑子沉默片刻,忽的开口说道:“看来,现在的华夏王朝,又是大乱将至之兆!”
“不止如此,”金坎子淡声答曰:“前些时候,我听说成王仲康,似是与有穷氏有所来往。”
“成王仲康……”玉玑子将这名字念了几遍,忽而冷冷一笑:“早就看出这人非池中物,却不料,今年能做出这般与虎谋皮之事!不过,不是听闻他与谁交好么?”
“正是,”金坎子恭敬的回答道:“与仲康交好之人,便是云麓仙居这几年的九霄仙尊,诀尘。”
“诀尘……竟是此人?”玉玑子有些意外,后沉思片刻,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却也并非意外。也难得衰朽至此的云麓仙居,竟是出了位这般人物。如果,不出本座所料,慕珊之后,云麓仙居掌门非此人莫属。”
金坎子不曾答话,垂首而立,一壁的沉默。
“金坎子,过些时日,你亲自去一趟雷泽罢,”玉玑子思索停当,忽幽幽开口命令道:“我倒是真想看看,有穷氏这一回究竟又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据说,有穷氏乱局的背后,是翎羽山庄在撑腰,”金坎子犹豫了一番才开口说道:“有穷氏中,出了位以先祖后羿为名的少年,这少年极擅长射御,长成后入了翎羽山庄,其人多疑谨慎,胸有大志,似有光复翎羽山庄之心,徒儿觉得,此人绝不可小觑。”
“后羿……么,”玉玑子冷笑一声:“以先祖之名讳为名,这人到事业心真不小!”
“不过,后羿转生之事,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并不确知。”金坎子犹豫了一番,颇歉疚的说道。
“那就继续查访,”玉玑子摆了摆手,冷淡道:“顺便,给我盯紧了成王仲康和那诀尘少侠的动静,一有动向,立刻回来复命。”
“是,师傅!”金坎子领命退下。
待到金坎子走出门外,玉玑子缓缓拔出腰间的黑玄剑,笑容中忽然染了几分苦涩之意。
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白衣翩跹的女子捧着剑,跪在他面前。最后的一缕目光,难得的带了温柔。
她说,很遗憾再也看不到,你有朝一日,君临天下。
想到这里,玉玑子忽然叹息一声,收剑归鞘。
其实,白露菡是猜测到他的野心了,她毕竟是那般聪慧灵透的女子。
可是她却从来都不曾参透过,他憎恨的并不是这衰朽的王朝,而是那些自以为操纵着命运的所谓神明。他想得到最强大力量的最根本缘由,其实是,想让这大荒中的每一位凡人都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罢了。
如果这个愿望实现的代价只有君临天下,那么,他便去夺了这天下,又何妨!
玉玑子的手紧紧握拳,目光中渐渐地多了几分坚定。
**
而此时,江南的留夏苑,却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
以前,这座湖中院落里住着一位善弹箜篌的美丽少女,而此时,这里住着的却是成王仲康与夫人锦月二人,景还是一样的景,人却不同了。
临着西湖的水榭里,美貌女婢侍立两旁,穿了一身家常白衣的成王仲康,正执了棋子与人对弈,面容一如既往的倜傥不凡,带着一点点只属于王者的孤鹜与陈郁。
那个与他对弈的人,却有着全然不同于他的,和风般温暖的气质。
他穿了一席浅金色长袍,发束金冠,清俊的脸上总是带了几分温和笑意,身周缠绕着淡淡的风之气息,明显可见是云麓仙居门下弟子。
只要看到他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感到一阵由心而生的,淡淡的柔和。
“诀尘,”仲康落下一枚黑子,似是犹豫了片刻,手指微微一顿:“希望你不要怪责孤,就这么突然的将你请了来。”
诀尘浅浅一笑,落子时,浅金色衣袖如流云般悄悄拂过,那一抹温润全然不似一位江湖中动辄生死的侠客,反而是带了几分书生气质。
“无妨的,”他落了子,白棋顿成合围之势:“成王此番唤我前来,有何吩咐,还请直说,这般藏着掖着,不停叙旧,反而不是友人该为之事不是么?”
仲康执着棋的手微微一颤,怔了怔,终是自嘲的一笑:“诀尘,你真不愧是云麓仙居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单这份从容沉稳,便是令人不可小觑,既如此,孤王也便明人不说暗话了,对于当今王上,你如何看待?”
“成王,何来此言?”诀尘从容一笑,轻轻说道:“我虽是云麓仙居门下,但是这几年一直行走于大荒各处,算是一介江湖中人,哪里敢对当今王上多加质疑呢?”
“孤就知晓,你会这么回答,”仲康自嘲的轻叹,凝视着棋盘,久久不曾落子,竟仿佛是想得出了神。
“成王,情义难两全,”诀尘轻声说道:“您已不再是当年的书生殷华,我也不再是当年江南木渎镇陪你喝酒共一醉的年轻少侠,现如今,从我选择回到水云宫的时候,你我身上,便都有了脱不开的责任。”
“孤王自是知晓,”仲康轻叹道:“孤晓得婉灵元魂与你一路同行,不过,孤王只是希望,你我之间,还能如今日一般,闲坐对弈。”
诀尘也沉默下来,忽然落下最后一枚白子:“成王,这一局,竟又是和局了。”
“和局……么?”仲康恍惚一笑,忽然轻轻叹息:“我知你过往之时曾有一位知心之人,就好像……我只能任由那少女走向自己的命运一般,是不是,自古情义,真的难以两全?”
诀尘脸上向来的温柔终于有了一刹那的裂痕,轻轻按上心口,笑容中,也带上了小小的苦涩。
“我已有许多年,都不曾见到那人了,大约,这一生,都是再见无期了吧。”
仲康叹了一声,凝视棋局,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你方才说的那首词,是什么来着?”忽然,他张口问道。
“且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诀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是……我们那个世界,曾有的句子。”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仲康重复了一遍,忽而,讽刺的摇了摇头。
“很快,这大荒便要变天了,真是不知,这般闲坐品酒,从容对弈的日子,还能有多少。”
诀尘慢慢分拣着棋子,听闻这句话,沉默良久。
现如今,他记得的一切故事,已然全部结束了。
从如今开始,就连他,都不知晓未来的大荒,会是怎样的情状了。
就如同那条前往东海的航船一般,即便他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不是,也没有将命运改变的力量么?
******
自从泰一研制墨镜耍帅成功后,张大魔君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对这件现代耍帅物品十分感兴趣,以至于每次泰一得了空暇,总会看到张凯枫拿着各种铁丝铁片水晶切片,眼巴巴的等在他的卧房里。
“我说太一啊,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一个有点太黑了,昨天我晚上带着它出去,出门的时候撞了一路的柱子,你看看,我脑袋上都被磕出个大包!”张凯枫拿着墨镜,指着头顶上那个闪亮亮的大包含泪控诉道。
泰一嘴角一抽。
他盯着张凯枫……头上的大包看了好一会儿,才很是无奈的蹭到了柜子边上,默默地,心里直滴血的掏出一个浅棕色镜片的金丝边墨镜,一边拿着,一边在心里掉着眼泪。
泥煤的,好容易做成功一副Prada经典款墨镜啊!本来想自己留着收藏加欣赏的,到头来竟然便宜了魔君三炮!伤不起啊伤不起……
张凯枫接过来一看,果然十分满意,戴上试了又试,还很耍酷的踩了剑在卧房里转来转去。
“那个……凯枫哥,你小心点,别把我的桌子砍了!”泰一眼看着张凯枫直冲着桌子奔过去,连忙颠颠的跑过去保护桌子:“如果你把桌子砍坏了,很不好收拾的哎!如果被七夜看见了……”
“哎呀呀,没关系没关系,砍坏了大不了我帮你收拾!”张凯枫无所谓的一挥手,继续踩剑耍帅。
泰一默默掬了一把伤心泪——三炮哥啊,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闯了祸,还不是自己直接消失,留下我这个法术不会只能傻站的家伙在这儿背黑锅!
“这个颜色真好看,太一你太不厚道了,怎么以前没说这个……墨镜也能做成这个颜色的啊!”没想到品牌的效应果然不小,张凯枫耍帅半天,竟然觉得十分满意。
泰一擦汗:“那个,凯枫哥,你以前也没有问过的吧!”
“谁说……咦,等等,”张凯枫拿眼镜的时候忽然摸到眼镜架上的几个字母,忍不住把墨镜又摘下来仔细研究:“这个是你们的文字吗?它,是什么意思啊?”
太一低头看了看,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了山寨得更像一些,特意把Prada的品牌Logo也一并刻了上去,虽说其外观跟真货没法比,不过至少,这里也没有什么侵权的说法吧。
脑补了一下,他替换掉单词里的几个字母,抓了抓头,解释道:“哦,这个词念Panda,是……熊猫的意思。这是我们那里的……通用文字,基本上所有人都会的。”
“熊猫?”张凯枫念了一遍,居然喜笑颜开:“这个好,我喜欢!让大道拾得玄素他们见鬼去吧!”
说罢,又将墨镜架在鼻梁上戴好,笑嘻嘻地看了又看:“这幅样子,吓唬人……不对,在这儿吓唬鬼是肯定没问题了吧!对了,你还有什么其他道具吗?也拿来给我看看好不好啊!”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2_22595/38216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