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说要去好莱坞呀——我们大不了就像你这个电影里的,随便做点什么,我去给人做翻译,你喜欢动物就养两只,开家宠物店,就这么零零散散的过着,就咱们两个人,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他闭着眼轻轻的笑,又向我的怀里缩了缩,安安静静的说:“好。”
小王吅八蛋,我想,当初说好了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他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跑得真跟一只兔子似的,胆子越来越大,这么放肆就是欠操。可是我有什么理由责备他呢?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甚至都没勇气去挽留他一下——你说我当时要是拦他一下,现在不就不用这么惦念了么?我把我的爱人弄丢了,我想起电影里演的刘元和李清到老的不成样子了才能相见的场景,不由得一阵心悸,怕自己也会像刘元那样后悔,为什么年轻的时候要和他分手。就在我把自己沉浸在无穷无尽的懊悔中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还是小刚,语气里还带着谄媚的笑:“老道,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优子都出去拍戏散心去了,你也散散心呗。”
冯小刚,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给新导演拉皮条的了。心里哭笑不得,还得打起精神和导演寒暄,导演叫管虎,名字听起来挺凶,配上那个一米九的个子就更凶,一开始我还想严肃严肃,争取开机之前就把他镇住,结果聊了两句才发现这小子走的是平易近人的呆萌风,谈剧本的时候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对别人说,我觉得陈老师特有范。
我对刚才自己的行为这个愧,对他说,你别夸我有范,我心里听着像是在骂我装吅逼一样。
装吅逼,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儿吧,不过我在这部戏里演的是个黑老大,一身黑加上一个金丝眼镜,让我真觉得自己是个B,就是不知道走的是南极还是北极,走路都带风。有一次剧组合计在道馆里拍一场聂明宇上香的戏,我和导演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赶往拍摄场地,那阵势,没等清场游客就走了一半,就剩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道士靠着墙根晒太阳。我趁着管虎摆吅弄机位的时候,在院子里狐假虎威的来了个风骚的走位,然后就瞥到了老道士身后靠的好像是一块写着“为吅人吅民吅服吅务”的石碑。
老道士的胡子被我走起来的风带的一飘,睁开眼乐呵呵的做了个道家的拱手礼,接着对我说:“无量天尊,这位道友,我看你身上有劫啊。”
我“哎?”了一声,心想还道友,老牛鼻子看起来也不和现代化接轨啊,北京给孩子起名的都用电脑算五行了,他还在我面前玩儿这手望天打卦。这时管虎请来的一个做剧务的小孩儿,本地人,拉着条电线从我旁边经过:“陈老师,你算算呗,道长算的可准了。”
成,我心想,就当没事儿逗个咳嗽还不行么。于是我在他面前蹲下吅身:“是何劫数啊?”
老道士不理我,皱着眉头对着太阳掐指喃喃自语了一番,再睁目时已经有了副笃定神色:“你心里装着一个人。”
我说:“我心里还装着共吅产主义呢。”其实我不是这么贫的人,只是在这道士说了这句话后,我心中不可抑制的想起个人来,就不由自主的模仿起他说话了,仿佛杨重姚远韩东通通附体一样。老道士看了我一眼没计较我的插科打诨,继续说:“这人就是你的劫啊——不过你也不亏,你也是他的劫。”
我说:“那可有破解之道?”
他摇头:“啥破解之道,破解之道那都是不懂卦的后生小子说给人听,唬人的。算命算命,命不都是天给的么,老天爷让你这命数连在一块儿,拿啥能破?就算破了,你就能心甘情愿的放手?你命里的事儿,早就钉在了你的心里,是劫是缘,说给你听又能怎么样?——上柱香吧,就算是为你心里那个人求个心安,也求个心定。”
他说的太过笃定,让我不得不信。我惦念他,这是真的,想见他,可又怕见了又忍不住和他在一起,受世人的非难;不见他又日日夜夜折磨着自己,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可见喜欢一个人本来就说不上是缘法还是劫数。我在上香的时候心里默默的念着,要是真有什么劫难,就都冲着我来吧,反正我抗打击能力怎么着也比优子强一点,他那么怂,认识我之前也吃过不少苦了,要是因为认识我变得更倒霉的话那我真就彻头彻尾变劫数了。我真心这么想,一场戏下来,连摄影都夸我眼神虔诚。
所以——在我这场戏过后没两天就出了车祸的时候我还在想,我那么一说,老天爷是不是真就把该优子受的罪转移到我身上来了。挺好的,我没法在他身边,冥冥中帮他挡挡灾也是好的。伤势说重也不重,左胳膊被碎玻璃刮了个口子,缝两针的事儿,我也没多放在心上,就在小刚打电话的时候轻描淡写说了两句,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告诉我,优子上火车了,正往我这边来呢。
我说:“你告诉他干嘛?”
他说:“你告诉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告诉他的么?”
我嘴上说他真多事,心里还是对他这个利人利己行为大加赞赏的。可这么一来,我还没机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好面对优子的心理准备,那兔崽子连个招呼都不提前打就杀过来了,腿脚麻利的和当初从我身边离开速度差不多——我现在想起这事儿就来气,多可恨啊,要不是我提前有了个心理准备,那留给我的不就是一个人去楼空么。想着想着我特想揍他,然后拿绳子把他绑在我身边,哪怕是我们两个都遍体鳞伤了也不放开。我这憋着一肚子火,看见优子过来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见了我打怵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呢,规规矩矩的抱着包在旁边靠着车门坐着等我。我演戏的时候还忍不住用余光去溜眼看他,天气热,他可怜兮兮的蜷在那里,皱着眉迷迷糊糊的看着就要睡。我心想这儿虽然不凉快但你也不能就这么睡啊,叹了口气,在过了一条后脱了外套裹在他身上。按说我把衣服给人盖上就完了,可我所有的情绪就在碰到他的时候全部复苏,蹲在那里看他半睡不睡的样子舍不得起来。他睡的迷糊,头一歪差点靠到我身上,又被自己惊醒,抬头看我那眼神像是做错了事儿一般。我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刻掩饰般的把刚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抽走,然后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冷冰冰的:“走吧。”
陈道明你可不能心慈手软,我对自己说,太气人了,你不给他点教训他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又偷着跑了。我这么想着,完全忘了当时自己虽然算不上是心甘情愿,也是默认了要放他走的。我坐在车上认真的考虑怎么罚他,坐老吅虎吅凳?灌辣椒水?可一偏头看见他蔫头耷脑坐在我旁边的样子,不由得又软了语气问:“没吃饭呢吧?”
他说:“在火车上吃了点儿。”
在火车上,那能吃的就只有泡面了。我有心带他去吃点什么他爱吃的,可时间紧,还有一下午的戏要拍,没办法只好借了厨房想着自己下厨给他做份蛋炒饭算了,念他还知道过来看我,赏他的。我做饭的时候就想,他这是想通了,觉得自己最爱的还是我离不开我?还是就是仗着那点旧情未了余情复燃的热乎劲儿,只是来看看?我想不明白,心里一烦,就那么小半袋子盐被我手下没准儿,全倒锅里去了。我看着那一小撮白色结晶体出了一会儿神,就抄起锅铲几下把它们全拌到饭里了,甭管是什么,来了就都是一样的,我当年有本事把他拐上床,现在就依旧有本事,让他在我身边死心塌地的一辈子。
我做饭,拿得出手的就一个蛋炒饭,认识优子之前我连粥都不会做,这他是知道的,所以我把饭端上来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这股纯良劲儿一直到他吃下去第一口饭的时候,嚼了两下一脸勉强的往下咽,嘟囔了一句:“好”然后在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后把后面那个“咸”字吞了回去。
我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不好吃,是吧。”
我最近演黑社会比较入戏,本来是想安慰他的一句话,被我说的我自己听着都后脊梁骨发寒。优子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猛扒了几大口饭以逃避和我眼镜背后的目光对视,结果就被噎着了。管虎递给他一瓶水,顺便着帮我解围:“葛老师,吓着了吧?这是陈老师在戏里的台词,这几天他正琢磨这场戏呢。您个断断,感觉怎么样?”
他顺了口气,说:“成了,这语气,有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范儿了。”
逼良为娼,这话他是偷瞄着我说的,好像他自己就是被吅逼的那个娼一样。我没搭理他,下午拖着他跑了一下午,转几个片场就带他去几个片场,看他抱着包像个小媳妇似的颠儿颠儿跟在我身后,几次在我眼神的威慑下欲言又止。一天的戏份结束后我和管虎说:“葛老师今天就不走了,给他开个房间——离我的房间近一点儿,别忘了。”
管虎特豪爽:“您放心,错不了。”
都用不着直觉,优子现在明摆着就是一副试探着想靠近我,我碰碰他他又噌的一下窜的老远的样子,撩的我心里痒痒。到了住的地方我直接就把人甩我屋了,出去之前还不忘了威胁恐吓一番:“我去导演哪儿取个东西,你消停呆着,让我发现你跑了就试试。”
其实我这话也就是说说,就他那胆子,再借他十个也不敢在我眼皮底下再跑一次。可我没想到这句话效果好的让我吃惊——我回来之后就看见这傻兔子真跟受了惊一样,把自己团成个团儿,塞到床边的角落里,在窗帘后鼓鼓囊囊的印出个人形,让我不得不去想冯小刚那厮是怎么大幅度渲染我说的“扒了他的皮”这句话的。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是好笑的成分多还是生气的成分多,只好做出一副尽量温和的表情向他伸出手:“优子,过来。”
他不动,那个团子反倒是向墙角又缩了缩——怎么就那么怕我?我脸色顿时就不善了起来,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我叫你过来你听见没有?”
他还是不动。
反了你了还,我咬牙,刚在路上压下去的火又一下子窜了起来,还平白又加了一层,忍不住直接喊了出来:“葛优你他吅妈倒是给我过来呀!”
他见我真发火,才磨磨蹭蹭从窗帘后挪出来,挪的极慢,看得我愈发心烦,索性猛地探身抓吅住他的脚踝用力把他拖了过来。他没防备,被我拽的重心不稳,仰躺在床上,一条腿还被我抓在手里,很尴尬的姿势,哆哆嗦嗦用手挡着眼还偷看我的样子让我真想现在就上了他,直到他哭不出来再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可我看着他现在几乎就快哭出来的样子又不是那么好意思下手,只好先告诉自己别冲动,慢慢放开他已经被我捏红一圈的脚腕,对他说:“去洗个澡吧。”
这傻兔子今天尤其的不会看人脸色,我放开他让他去洗澡,他就连顺杆爬问问我到底是怎么了然后哄哄我都不会,跳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逃进了浴吅室。我阴沉着脸咬牙点上一根烟,听着他把浴吅室里的水流哗啦哗啦调大,颇有点松了口气的意思,心里一横,得,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要做什么怨不得我。
我这么想着,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生怕自己这股气泄吅了,径直闯进去“哗啦”一下就扯开了挡着他的帘子,优子一脸惊愕的看着我,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护胸——胸有什么好护的?我想想他的智商心里又是一股火,伸手把他拽了出来,抽了一半的烟随意就丢到马桶里,也不管他疼不疼,扳着他的腿就把他按在了盥洗台上。
我家优子那身板,柔韧度也就可以约等于零了,硬,还给人感觉特脆,就像冬天房檐挂那冰凌一样,一敲就碎了。这动作对他来说算是高难度了,我压都压不下去,一边带吅套子一边还得按着他,顶吅进去的时候就感觉比第一次还紧,他还不配合,我就进了一半,被他挣扎的恼火,随手在他屁吅股上打了一巴掌:“放松,夹那么紧干什么。”
他疼的腿都抖,挣扎中也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水龙头,冰凉的水溅了他一身也溅了我一身。他浑身都湿,水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就这样还要骂我:“陈道明!你个王吅八蛋!”
我“呦呵”一声,又在他已经泛了红的地方补了一巴掌,觉得手吅感还不错,就上瘾般的把手抚上去揉搓,看他的臀吅瓣在我手里挤压变形,嘴里还要教训他:“我弟弟真是出息了哈,敢自己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偷着跑了也就罢了,现在连我都敢骂了。说说,跟谁学的?”
他被我打了两下,后面反倒是放松下来了,我就趁这个机会用力把自己全都送了进去。他呜咽一声,被我顶的向前一送,还挣扎着想逃,我拦着腰把人捉回来,白生生的后颈就送在我嘴边,我想起在香山那一个月,我也是在他后颈上印下一个吻,被他笑着戏谑说我小气,怕他被人抢走还盖了个章,鬼迷心窍般就凑上去咬了一口,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觉得不过瘾,又顺着他脊椎一路咬下来,心里想着,盖了这么多章,那就早就是我的人了吧,你还能跑么?你还想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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