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云_枯云(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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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鹤临到酒水开席才到,他甫一出现,就和玛莉亚来了个贴面礼,嘬嘬两声下去惊得杨妙伦忙去和枯云打听他的来头,一听说是尹家的四公子,杨妙伦的眼睛都亮了,卷卷头发,补了补香粉和口红,扭着腰就迎到尹鹤身边去了。

    尹鹤对杨妙伦这等莺莺燕燕是见惯不惯,并没怎么将她放在心上,随意便将她敷衍了过去,两人碰杯后他只象征性地湿了湿嘴唇。这可让玛莉亚笑开了怀,得意洋洋地过来一挽面露难色的杨妙伦,对尹鹤道:“密斯特尹,忘了和你介绍了,这是我法米的朋友密斯杨,也是我的朋友,好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晚这场酒席,你可要帮我好好照看着她呀。”

    尹鹤闻言,主动将酒杯靠近了杨妙伦那已经饮干了的空杯子,呛一声一碰,笑道:“原来是玛莉亚的姐姐,有眼不识泰山,我该罚。”

    杨妙伦旋即笑得花枝乱颤,道:“到底还是我的好妹妹面子够大,我还以为我在舞厅里见得人物已经够多够杂的了,没想到弄堂角落里的旗袍师傅她认得,尹四公子她也认得。”

    玛莉亚听她提起旗袍的事,在尹鹤的注视下转了个圈。她今晚穿的是一条鹅黄色旗袍,缎子面上用同色的丝线绣了牡丹花开的图样,盘扣做的是蝴蝶扣,一排浑圆饱满的白珍珠缀在襟上,素雅又富贵。

    尹鹤欢呼:“玛莉亚小姐穿旗袍也这么好看,您可真妙,身上是兼具了东西方的所有美丽了。”

    这话不假,玛莉亚的身体里毕竟流淌有一半东方的血统,旗袍穿在她身上一点都不会格格不入,反而很协调美观,她是将旗袍穿出了点别人都没见过的新意思,而旗袍又重新诠释了她独到的魅力。

    玛莉亚听了赞美,微低下头,摆出个画报上女郎拈花抚肘的姿势,道:“我本来是不爱穿旗袍的,可看到密斯杨的旗袍一件件都那么漂亮,特意找了个师傅赶制了件。”

    杨妙伦将两只涂了鲜红蔻丹的手撑在下巴下面,嘴里咬着颗花生米笑,光是这件旗袍的精致做工便将她身上压箱底的蓝缎旗袍彻底比了下去。论及靠衣装吸引全场注意,杨妙伦是已然输了一程,如今又在尹鹤这里吃了瘪,她自是黯然,但她不会轻易服输。今晚宴席的主角之一是她的姑妈,亲娘娘,而另外一位则是她的好友,要不是因为她,枯云也认不到这个继娘,这场酒宴也根本不会发生,换言之,她是冥冥之中掌控着一切的幕后导演,这场戏里抢眼的角色再多,他们的命运,那也都还得由她说了算。

    杨妙伦眼睛一瞄,看到园里的仆役正在往杨姑妈面前放一个蒲团,吉时将近,枯云就要三跪九叩正式认她姑妈当继娘了。杨妙伦赶忙是从旗袍的话题里抽身,三两步过去,从一个佣人身上抢了给枯云递茶的活儿。枯云起先还和她客气,说:“这事情就不麻烦妙伦姐了。”

    杨妙伦一拍他:“应该的,应该的。”

    枯云哪好意思叫杨妙伦侍奉他,还要劝阻,那边玛莉亚就摇着把檀香扇大呼着“法米法米”的杀了过来,她手里不知怎么多了捧鲜花,对枯云道:“过会儿我给你们撒花庆祝!”

    枯云还算拎得清,看懂了两人的较劲,他万不愿掺和进这场战斗里,拜谢过两人后就和杨姑妈话起了家常。再看玛莉亚和杨妙伦一人一边站在杨姑妈左右两侧,仿佛是天后娘娘的左右护法,一个笑,另一个也笑。

    枯云趁两人斗法时对不远处的黎宝山使了个眼色,他没保证错,这两位小姐可真是要害人笑破肚皮了。

    正当时,舞台上锣鼓一敲,吉时已到,枯云端端正正跪到了杨姑妈脚前的花蒲团上,杨家有个主持仪式的乡绅似的人物两眼一闭,拖着调子宣讲起母慈子孝的民间故事,一连两个说下来,杨妙伦和玛莉亚都等得难耐了,杨妙伦抓住了乡绅清痰的空当将手里的茶杯往枯云手里一塞,枯云原本听故事听得也有些瞌睡了,那热茶泼了点出来洒在了他手上,他猛地惊起,接了茶杯就给杨姑妈敬茶,亲亲热热地喊了声:“继娘。”

    玛莉亚眼含热泪,带头鼓掌,乡绅的故事被迫中止,他张开了眼睛,看到杨姑妈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又是摸枯云的手,又是抚他的脸,良久才答应下来:“欸!”那乡绅也识趣地退到了后面。

    玛莉亚趁此跨了半步上前,揪下一颗颗新嫩的花骨朵就往枯云和杨姑妈身上抛,杨妙伦比她更荒唐,张开手臂抱住了杨姑妈和枯云,哭出两行热泪,道:“娘娘,小云!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玛莉亚愣了瞬,也扑了上去,四人抱成一团,她梗咽道:“是,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欢喜的场合突然是泡在了泪水缸里,众人面面相觑,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句:“好日子!大喜事!大家喝啊!”气氛才算再度活跃。

    但那四人还紧紧环抱在一起,仿若块磐石,纹丝不动。枯云被挤在最下面,险些喘不过气来,挣扎半天才打了个滚脱了身。他坐在地上抬头一看,杨妙伦和玛莉亚一个搂着杨姑妈,一个箍紧了她的肩膀还在比眼泪呢,“娘娘!”“家人!”的呼唤声此起彼伏,枯云吐吐舌头,溜之大吉。他回了自己那桌上吃饭,尹鹤在和黎宝山喝酒,看到他来了,也给他满上了一杯。

    尹鹤先是恭喜了他两句,随后便道:“今晚又要在黎园叨扰一晚了。”

    枯云糊涂了:“这话和我说是为什么?”

    尹鹤抬抬眉毛,枯云脸上一燥,想躲远了去,又不好在自己的认亲会上无故闹失踪,只得跑回了杨姑妈那儿,硬着头皮在杨妙伦和玛莉亚中间周旋。他费神费心地熬到了酒席结束,看小徐和尹鹤分别去送喝醉了的杨妙伦和玛莉亚了,他喊来黎宝山一道将杨姑妈杨姑父送回去。枯云本以为此举能避开尹鹤,谁料从杨家院子里出来,往黎宝山房里去的时候偏偏和尹鹤撞上了。

    尹鹤提着盏油灯,看到他们,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态度,问说:“麻将打不打?”

    枯云和黎宝山本是手牵着手闲走在路上,遇上尹鹤,枯云生出了点怯意,想缩回手去,可黎宝山将他抓得牢牢的,他无可何如,只得和黎宝山手握着手站在尹鹤面前。

    尹鹤见多识广,何等敏锐又何等镇定,此情此景下既不吃惊,也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说道:“玛莉亚是被喝倒了,我们找小徐凑个人头吧。”

    黎宝山道:“今天就算了吧,下次吧,我和少爷都想休息了。”

    枯云眉心一跳,手指跟着抽了两下,他心里头似是飞出了只黄鹂鸟,扑棱着翅膀落到他头顶上唱起了婉转悱恻的爱曲了。他附和了句:“嗯,有些累了,就别算我们了吧,”

    尹鹤叹气:“那好罢,下次再说吧。”

    黎宝山道:“东西我让小徐去准备了,明早就给你。”

    尹鹤眼睛一亮,和黎宝山拱了拱手:“先多谢宝山大哥江湖救急了,下个月一定还上!”

    他说完转身便走,枯云多嘴问了句:“他问你借钱?”

    “你怕我被他骗钱?”

    “可他不像缺钱的样子啊……”

    黎宝山道:“尹四前阵子手里的工厂一起闹罢工潮,周转一时不灵,就问几家小银行借了些钱,近来生意还未好转,银行逼得急,要是还不上恐怕厂子都很难保住,我恰好有些闲钱,就帮他渡一渡难关吧。”

    枯云感慨:“原来实业确实不好做啊。”

    “天底下哪有好做的事。”黎宝山和枯云进了他住的院子,枯云笑说:“有啊,鸳鸯好做。”

    他今夜也喝多了酒,半醉微醺,加上方才黎宝山在尹鹤面前也未松开他的手更让他看明白他这个情郎是个无畏无惧,敢爱也敢当的人,枯云喜难自禁,还没踏进门,就抱紧了黎宝山亲了上去。

    黎宝山爱竹,院里植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竹林,午夜风起,竹声如浪,那远处仿佛还传来了松涛。浪涛汹涌,伴着枯云的火热,迅速将他卷进了一片爱欲情海之中。他搂着枯云吸他的舌头,咬他的嘴唇,亲他高高的鼻梁,薄薄的眼皮,他将他整张脸捧在手心里吻了个遍。枯云的脚后跟抵着墙,在黎宝山不停亲他时他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他摸着这具他窥看看,遐想过,如今终于与他紧紧相拥在一起的暖热的身躯,他再藏不住满心的欢喜,靠在墙上低呼了声。黎宝山的双手也开始在他的身上摸索,他扯开了他的衣服,嘴亲着他的嘴,手指灵巧地探进了他的裤子里。枯云帮着他脱自己的衣服裤子,他是不要这些蔽体的布料了,他有黎宝山仿佛是没完没了的吻将他全身覆盖他就足够了。他满足了,周身因为黎宝山的揉搓爱.抚还有而变得火热滚烫。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也不害羞,他可以说是主动地把自己两瓣屁股往黎宝山手里送。

    黎宝山早已动情,他将枯云压在墙上,拉下自己的裤子,往腿间硬起的肉茎上涂了点唾沫,枯云看到后,握住了他的手,说:“我来吧。”

    他跪到了地上,张嘴便含住了那已经勃发昂起的肉茎,黎宝山想扶他起来,说:“你是少爷,你啊……”

    枯云抬起眼睛看他,他不肯起来,一只手翻弄着吞吃不进的囊袋,另一只手抱紧了黎宝山的大腿。黎宝山被他的眼神触动,再者枯云的口腔软热适宜,他吞吐着他那尺寸可观的肉茎,还不时用舌尖挑逗顶端的铃口,舒爽酥麻的感觉一波波袭来,黎宝山是败在他的技法上了,干吞了吞口水,抓着枯云的头发不由自主地想将肉茎再往他那销魂的嘴里送。枯云舔弄得很卖力也很吃力,他也想将黎宝山整根都吞进嘴里去好好侍弄,但无论他如何努力,肉茎已经抵到他的喉咙眼了,依旧还有一小截露在外面,枯云此时已是吃得涎水连连,为着照顾到那始终没有被他舔舐到的部分,他松开了嘴,用单手撸弄起比先前又要硬了几分的肉茎,脑袋偏开,俯身去亲吻那埋藏在一片黑色密林中的肉茎根部。

    黎宝山的肉茎被他舔得湿滑粘腻,他的双手也很有魔力,又圈又套,花样繁多,黎宝山听着那哒哒的水声,低头看去,枯云浑身雪白,一双不同色的眼睛浸满了水光。黎宝山再受不住,抓起枯云拉开了他一条腿就将肉茎捅了进去。枯云痛呼,黎宝山疼惜地吻他,枯云摇摇头,看着他,他的嘴巴还张开着,眼角含泪,他道:“没事,没关系……”

    他搂住了黎宝山的脖子,黎宝山稍稍动了动腰,枯云也扭动腰肢想要尽快适应身体里的异物似的,他道:“我喜欢你,你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黎宝山抱着他,将他放到了草地上,枯云顺势用腿盘住他,他大喘了两口气,黎宝山捞起他的手不停吻他的手指,轻声问他是不是弄疼了。他的肉茎仅仅是埋在枯云的身体里,他还不敢乱动。

    枯云出了一额头的汗,他整个人看上去亮晶晶的。黎宝山越看他,身下的欲火烧得越旺,枯云似是有所察觉,他亲了亲黎宝山的嘴唇,像是给与了他一种默许。黎宝山眼神一闪,将枯云的腿往两边打开便是不管不顾地一阵抽插。

    枯云正在一个全身心响应恋爱感召的时刻,身体被肉刃劈开的痛楚转瞬间烟消云散,他很快被欲浪淹没,他的清醒也随之东流,他已然忘乎所以,想欢叫的时候便欢叫,想拥抱黎宝山的时候便抱紧了他,想亲他的时候就索吻。他和黎宝山在草地上打滚,后来又站了起来在竹林中摇动竹影。黎宝山的手上,竹叶上都是枯云浊白的爱.液,几番厮磨下来枯云已近失神,黎宝山将他抱进了屋里让他睡下,枯云却还不肯放开他,他拉着黎宝山的手枕在自己头下。黎宝山对他纵容,亲他的额头,说:“少爷就该这样,交给人好好宠着。”

    枯云隐约听到他说话,却没听清,撑开了点眼皮瞅他。黎宝山给他盖好被子,拢他入怀,枯云微微笑了笑,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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