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必经的,也是唯一一条路线。
不得已,当晚必须行动了,但同时也出现了一点小变故。
与排班表上有偏差,那天贩头替了原本的值班工人。当黄昏过后,看到出现在他们俩的牢房外贩头的爪牙时,峦越便知道,这次逃狱,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了。
眼看着快到熄灯点,一直抱膝蹲坐在角落里的小七从鼻腔中忽冒出一记深息,站起来拍了拍裤上的灰:“走吧。”
峦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你怎么办?”
“别管我。”
“那我不走。”
“你必须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否则……我们太亏了。”说完,他把收拾好的塑料包递给峦越,峦越没有接,小七硬是将其塞进峦越的怀里,自己却开始朝外边走去。
走到门口时,小七脚步停了一下,乌黑的影子从他身后拖得老长,终还是留下了一句话:“出去之后……记得回来。”
值班室的天花板很薄,隔音效果一点也不好。
一边匍匐着,一边是连绵不断闯进耳中的喘息声。
抬眸眨了两下眼皮,峦越用沾满灰尘的手指在眼角处抹了抹,然后继续咬着牙在狭小的空间中挪动着身体……
已经想不起是哪一天了,他和小七窝在墙角下一起搓着捡来的草绳。粗糙又硬,弄得他的手掌又麻又痛。
“小七,如果我们成功了,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花京。”
厂外的天空不是他们这种人所能轻易看到的,但峦越猜,那晚应该是满夜的星辰吧。
☆、第35章
厂外的天空不是他们这种人所能轻易看到的,但峦越猜,那晚应该是满夜的星辰吧。
夜幕降临,车在高架上飞速行驶着,橘色灯光在视线中不断滑过,步督单手扶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太过沉闷的氛围,坐在副驾驶上的峦越忍不住伸手摁了一下收音广播的开关。
不知名的英文曲子,调子低缓,旋律很好听。
“Tiltheendoftimeforever.You’retheonlyloveI’llneed……”只听步督带磁性的嗓音渐渐地和上歌手,随之哼唱。
收费口前已排起了几百米的队,在乐声中,步督慢慢踩下了刹车。
摇下车窗,向外探了一眼,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这首《Imaginemewithoutyou》送给正在收听的你,正如歌词中所说的那样,如果你足够幸运,已经找到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个他,那么祝愿你们,直至时间的尽头,十指紧握,再不分开…”
电台女主播的声音娓娓动听,几句话便深深地映入步督的心中,不知觉中竟是沾湿了眼眶。
“不用紧张,”井启给高脚杯装饰上薄荷叶,一边抚慰着吧台对面的人,“花京人都很开放的。”
“京浅”是花京一家著名的酒吧,而井启便是这家店的老板,“尝尝这个吗,濯木?”
透明的调制饮料上淡淡浮着一圈海蓝,濯木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井启笑了笑,正准备把杯子放进托盘,给他倒杯牛奶。
“等等。”井启挑挑眉,只见濯木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杯子找了半天角度,最后才按下快门键。
井启痞痞地咧了嘴角,“你这是要拍了给谁看?”
“……”濯木抿了抿唇没睬他,耳朵却是染红了许多。
“都多少张了,拍了也不敢发。”
“……我出去兜一圈。”
远远地看着濯木趴在阳台上吹风,井启扑哧一笑,偷拿来那人的手机,利落地按下发送键,摇了摇头。“傻瓜。”
☆、第36章
远远地看着濯木趴在阳台上吹风,井启扑哧一笑,偷拿来那人的手机,利落地按下发送键,摇了摇头。“傻瓜。”
另一边的车子里,步督的手机按时地响起了一串鸟叫声,正在开车的步督听到声音后一愣,紧接着没带一丝犹豫地就转弯把车停到了路边。
峦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是濯木…濯木发的消息。”步督划手机的手指显得有些激动。
峦越朝天翻了个白眼,喔,这铃声真是有够奇特的。等回过神来,却见到读完消息的步督,双眉紧皱着盯着屏幕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峦越好奇地凑过去看:一张照片,夜下一个人的背影。而那个人,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还配上了一条位置分享:
[花京市某区-樱叶路零号-京浅]
峦越故作轻松地勾了勾嘴角,“你看看,你要是再不去找人家,木头小盆友就不知道要跟着谁跑掉了。”
原本只是想缓和下有些尴尬的气氛,步督却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沉默了许久,拨通了濯木的号码……
电话忙音回荡在在不大的车子里,显得格外沉重。
接通了。
“…喂?……是先生吗……”
明明只是两周而已,却似乎已经相隔了太久。一时语塞,不敢应答。步督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峦越推了他一把,步督才反应过来。“呃……濯…濯木。”
“是,……是有什么吩咐吗?”
很熟悉,很固定的回答。很规矩,很……不近人情。
“不是。……是那个……我收到了消息。……”步督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裤子,“呃……你……玩得开心……再见……”然后飞速按掉了电话。
“…………”峦越懵了两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你特么是不是神经病啊?!!”峦越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步督。“…你一个大男人…在矫情些什么啊!”
“我……”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回峦越简直比步督还要着急,“他打回来了!!……你快接啊!!!”
步督抿了抿唇,终于按开了电话:“……喂……”
接下来的一分钟中,步督偶尔伴随着点头对着这话筒“嗯,好。”仍有些僵硬,却也总算顺利地和濯木接了一通电话。
“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嗯。……那我……挂了?”
“嗯,先生也是。您挂吧。”
“濯木。”
“嗯?”
“嗯……没事。拜拜。”步督若有所思地按下了挂断。
而那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等你回来。”,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就完啦?”峦越无语地看着步督。“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啊……”
“呃,他在花京过得很好,找了地方打工,也很平安。”
“……你是不是傻?”
“那要说……什么……”
“啊啊啊——都告诉他啊,说你想他!说你离不开他!说你要去找他!说你爱他!!这个很难吗?!!”
峦越越发抓狂,步督却越来越沉默……
“我不敢。”
步督的瞳孔里透漏出一丝悲伤:“……我和他说过,我都说过的……。”
“他就好像一只小蜗牛一样,你稍微戳一戳他,他就缩回去。戳一戳,就缩回去。所以我很有耐心地,想一点一点地引他出来。”
“但是我已经非常真诚了,这个小家伙,却始终不肯让我走进去。”
“如果有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你。只有这一点,……对他来说,是不是太勉强了。”
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没有办法接受我。
峦越朝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点嘲笑地咧开了嘴:“你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大很大的人情。”,之后却又扭开了头,悄悄隐去唇边的一抹苦笑。
所以这辈子才会那么吃力。
☆、第37章
峦越朝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点嘲笑地咧开了嘴:“你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大很大的人情。”,之后却又扭开了头,悄悄隐去唇边的一抹苦笑。
所以这辈子才会那么吃力。
三个月后。
一叠纸突然砸在步督脑袋上。
"小天使,下班涮火锅去,就步行街那块。"分分钟辨认出嗓音的来源,扭头一看,果然是章栉。
“怎么连你也开始这么叫了。”
“峦越昨天特地跑我办公室里笑了整整一个午休。”
“你也不管管。”
“所以今天让他请客。”
“老板,你这根本就是属于压榨员工!”峦越一边烫着手里一整勺的牛肉一边朝章栉叫嚣道。
章栉淡定地调了调芝麻酱,“你好吵。”
“我每天给你辛苦卖劳动力,折腾这个折腾那个,现在连吃个火锅,居然都还要我!付!钱!”
章栉从锅里捞出来一片生菜放到峦越碗里。“别这么小气,吃顿饭而已。”
“你说!你上个礼拜是不是又乱扣我工资了!”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扣点钱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后,峦越“啪”地一声把筷子放下,双指捏住章栉的下巴与他对视:“小家伙,你给我等着。”
章栉下巴微抬,却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把贡丸给我。”
“……哦。”
[真是没眼看。]坐在二人对面,自始自终处于围观电灯泡状态的步督默默别扭了一下,有点不爽地用勺子狠狠戳着他面前可怜的虾。
“对了,濯木最近怎么样了啊。给你发消息没啊?”章栉盛了点汤放着等凉。“这么久了,玩累了也该回来了。”
说着,正狼吞虎咽的峦越竟也停了动作:“是啊,你们俩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啊。你也是忍得住。”
“老样子。”
见步督不想说,两人交换了眼色,便只能缄口不提。
“来来来,吃肉吃肉。”
回家路上,章栉驾车,峦越在副驾驶上抿着唇有些烦躁地一会儿瞄后视镜,一会儿又朝窗外瞟。
细心如章栉,很快就发觉了那人的异样:“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峦越欲言又止:“你有没有觉得……步督有点不对?”
“濯木走了以后,他性子都有点转变了。”
“对对对,话特别少。诶,他是不是得过抑郁症啊……不会复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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