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话红楼梦(首发)_分节阅读_1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鬼拿着阎王爷发的抓捕令和铁链子来抓他。秦钟的灵魂怎么肯走,他惦记着家里没人管理,又记挂着父亲留下的三四千两银子,还担心着智能下落不明,因此苦苦哀求小鬼放他一条生路。可是,这些小鬼都不循私情,反而大声斥责他:“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不知道俗语说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我们阴间上上下下都铁面无私的,不像人间那样讲什么情面。”“三更”是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五更”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这句俗语的意思就是“阎王叫你今天死,谁敢留你到明天”。

    正在争论,秦钟的灵魂忽然听见“宝玉来了”四个字,忙又哀求:“各位大哥,请发发慈悲,让我回去,和这个好朋友说一句话就来。”小鬼们问:“又是什么好朋友?”秦钟说:“不瞒各位,他就是荣国公的孙子,小名叫宝玉。”

    大判官听了,忽然慌张起来,骂那些小鬼说:“我说让你们放了他回去走走吧,你们却不肯听我的话。现在他请来一个命运和地位都不一般的人,怎么办?”小鬼们见大判官都这样了,也都慌了手脚,他们也抱怨:“你老人家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原来害怕‘宝玉’两个字啊。我们看,他在阳间,我们在阴间,他也不能对我们怎么样。”大判官发火了,大声说:“放屁!俗语说得好,‘天下官管天下事’。自古人间和阴间都是一样的。把他放回去没有错。”有权有势,就能管人,还能管小鬼。宝玉在阴间影响这么大,也可能是因为宁国公和荣国公的鬼魂在阴间已经当官了吧。

    小鬼们一听这么说,只能把秦钟的灵魂放了回来。秦钟轻轻地哼了一声,慢慢睁开双眼,看见宝玉在旁边,叹一口气说:“怎么不早来?再迟一步就见不到了。”宝玉忙拉住他的手,流着泪说:“有什么话要留下?”秦钟说:“也没别的话。以前你我总认为比别人高雅,我今天才知道那是自己欺骗自己啊。以后你还是要好好学习,参加科举考试,争取光宗耀祖。”说完,他长叹一声,离开了人世。

    难道秦钟是带着宁国公、荣国公的嘱托从阴间回来的?这段话应该给中学生,特别是高三学生看看,让他们都牢牢记住秦钟的遗言,发奋学习,认真参加中考、高考!

    可是,秦钟的这些话对宝玉会有作用吗?

    请看下回。

    第十九回 花袭人劝说宝玉 贾宝玉逗乐黛玉

    元春回到皇宫,第二天就去向皇帝谢恩,汇报了省亲的经过和感想。说的时候,当然挑皇帝高兴的话说了,比如大家感动得直哭之类的话。至于奢侈浪费啊、大家伤心哭泣啊就没提起。皇帝当然高兴了, 这在过去就叫“龙颜大悦”。皇帝生气了就杀人,高兴了就赏赐。皇帝一听,自己只不过就是放媳妇回娘家呆了一天,老丈人家的人就感激成这样,那就赏吧,他拿出很多金银绸缎,赏赐给了贾政以及另外那些妃嫔的家庭。

    再说贾府,为了迎接贵妃,上上下下的人都筋疲力尽,送走了贵妃也没闲着,光收拾大观园就是两三天。最累的应该算熙凤了,她责任重,没法偷懒,自己又好强,不肯休息。最清闲的人就是宝玉,他啥事也不用干。

    这天一大早,袭人的妈妈亲自向贾母请示,接着袭人回家团聚,要到晚上才能送她回来。宝玉挺寂寞的,就和丫环们在围棋棋盘上扔色子做游戏。和女人玩实在是没意思。我这话可丝毫没有嘲笑女人的意思。论起玩儿来,还是男人在行,他们是天生的玩家,没心没肺地玩,无法无天地玩,天昏地暗地玩,不拘一格地玩;白天玩,晚上玩;忙了玩,闲了更玩;乐了玩,悲了还玩;玩虫,玩鱼,玩马,玩人,什么时候不玩?什么东西不玩?

    宝玉正玩得没劲儿,有一个丫环禀告:“东府里的珍大爷请你过去看戏、放花灯。”宝玉一听,让人赶快给自己换衣服,跳起来就要走。正在这时,元春又从宫里派人送来了赏赐的糖蒸奶酪。宝玉想起上次袭人喜欢吃这种东西,就让人留下来给袭人。他禀告过贾母,就过去看戏了。

    贾珍安排的戏是《丁郎认父》《黄伯央大摆阴魂阵》《孙行者大闹天宫》和《姜子牙斩将封神》。中国的戏剧多数是锣鼓喧天,本来就很热闹,这几出戏更热闹到了极点,声音在院墙外都听得清楚!街上的人都纷纷伸出大拇指,不住地赞叹:“太热闹了,别人家谁能请得起这样的戏班子!”《丁郎认父》说的是,明代的杜文学被严嵩*,流落湖广,后来入赘胡丞相府,他和前妻的儿子丁郎在街上相遇,但是不敢相认;后来向丞相府说明了情况,父子才相认。有人推测,贾珍和贾蔷会不会是父子呢,《丁郎认父》是不是暗示他们的关系。

    宝玉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热闹,只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到处闲逛。他进屋和尤氏以及丫环、小妾们说笑了一阵,就走出了二门。尤氏估计他又去看戏了,也没再管他。贾珍、贾琏和薛蟠他们只顾划拳喝酒,尽情玩乐,哪里还想得起宝玉。跟着宝玉的那些仆人,年纪大些的,早已经弄清了宝玉的习惯,都偷空儿跑了,也有吃的,也有喝的,也有嫖的;年纪小一些的,看戏早看傻了。

    宝玉忽然想起:“这里有个小书房,里面有一幅画,上面有一个美人画得很逼真。今天戏唱得很热闹,书房里肯定没人,那个美人可就寂寞了,我安慰安慰她吧。”宝玉这是闲得,还是吃饱撑的呢?差不多,不过一般都认为人家这叫“雅兴”。

    宝玉一边想着,一边往书房走。刚到窗前,他就听到里面有呻吟的声音。难道是美人活了吗?他大着胆子,用舌头舔破窗户纸,往里边一看,发现原来是茗烟压着一个女孩子,正在那里做警幻仙姑教训的事情。宝玉忍不住大叫:“干什么呢!”他一脚踹开门。茗烟他们两个吓得赶快分开,跪在那里直发抖。

    茗烟抬头一看是宝玉,不停地磕头求饶。宝玉严肃地说:“大白天,你敢这样干。如果让珍大爷知道了,你还能活得成吗?”他一看那女孩,虽然不很漂亮,但白白净净的很招人喜欢。她站在那里面红耳赤,都吓傻了。宝玉一跺脚,着急地说:“你还不快跑!”一句话提醒了那个女孩,她飞一样地跑了。宝玉又追出去,大声地喊:“你别害怕,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茗烟在后边急得直跺脚:“我的祖宗啊,你这样喊不就是在告诉别人吗!”

    宝玉回过头来问:“那丫头多大了?”茗烟回答:“有十六七岁吧。”宝玉说:“连她多大你都不知道,她是白认识你了。”他又问:“这女孩叫什么名字,你总该知道吧?”茗烟大笑起来:“她的名字很好玩,能叫但写不出来。据她自己说,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得到了一块锦缎,上面是五色丝线绣成的、表示富贵不断头“卍”字的花样,所以她的名字叫作卍儿。”这个“卍”读音是“万”,与法西斯的标志不一样,那个标志是两个“s”的变形,与我国的“卍”方向相反,再说“卍”是佛教中出现的符号,比法西斯出现当然要早了。这个名字确实很有意思,宝玉笑着说:“取一个这么特别的名字,她将来说不定很有福气呢。”说着,宝玉陷入沉思。他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又在为万儿未来的命运担忧了?

    茗烟凑上来去问:“那么热闹的戏,二爷怎么不看了?”嘿嘿,有的人可能会觉得,看戏可赶不上捉奸痛快、刺激啊!宝玉说:“看了半天,挺烦的,所以出来转转,结果碰到了你们。你说做什么好呢?”茗烟赶紧抓住立功赎罪的好机会,嬉皮笑脸地说:“我悄悄地带二爷到城外边逛一逛,一会儿就回到这里,别人谁也不知道。”宝玉说:“不行,小心别让人贩子拐跑了。如果他们知道了,事儿就闹大了,不如在近处转转,回来得也快。”茗烟犯愁了,说:“近处能去谁家?。”宝玉笑了:“我看,咱们就去找你花大姐姐,看看她在家里干什么。”茗烟也笑了:“好,好!你瞧,我怎么把她家忘了。”可他马上又害怕了,犹豫地说:“如果他们知道了,责怪我教唆二爷出去胡逛,要打我,那怎么办呢?”宝玉给他打保票说:“甭怕,有二爷我呢。”茗烟这才放下心,牵来马,两个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袭人家并不远,不过一里来路,抬腿就来到了门前。茗烟先进去叫袭人的哥哥花自芳。这做得对,叫一家之主符合礼仪,如果直接喊袭人,那就让人笑话了。这时,袭人妈妈接了袭人以及几个外甥女、侄女到家里,一块正吃点心、喝茶呢。听见外面有人叫“花大哥”,花自芳赶忙出去,一看是他们两个,吓了一跳,连忙从马上把宝玉抱下来,冲屋里嚷嚷:“宝二爷来了!”别人听见倒没什么,袭人听了,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跑了出来,一把拉住宝玉问:“你怎么来了?”宝玉笑着说:“我怪憋闷的,来瞧瞧你在家里干什么呢。”

    袭人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笑着说:“你也太胡闹了,来这里干什么呢!”她又问茗烟:“还有谁跟来了?”茗烟得意地说:“别人都不知,就只有我们两个。”袭人又着急了:“这还了得!如果遇见老爷或者出点儿事,那可怎么办!你们的胆子真比斗还大啊。肯定都是茗烟教唆的,回去我就禀告给管你的老妈妈们。”茗烟噘着嘴说:“二爷骂着打着,非叫我带着来,这会儿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说别来吧……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花自芳忙劝说:“既然已经来了,也就不要多说了。不过这破茅草屋,二爷怎么坐呢?”

    袭人妈妈也早迎了出来。袭人拉着宝玉走进屋去。宝玉看见屋里还有四五个女孩儿,见他进来,她们都羞羞答答地低下了头。花自芳母子两个怕宝玉冷,让他上了炕,另外摆了饭桌,又忙着倒好茶。

    袭人笑着说:“你们不用白忙活了,我知道该怎么办。点心也不用再摆了,不敢乱给他东西吃。”她一面说,一面把自己的坐垫拿了一个铺在炕上让宝玉坐下,把自己的脚炉垫在他脚下,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两块梅花香饼儿来,又把自己的手炉掀开装上炭,放在宝玉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茶杯倒了茶,递给宝玉。袭人服务得实在是无微不至啊!

    这时,她妈妈和哥哥已经忙忙活活地摆上了满满一桌子的点心。看看也没什么可吃的东西,袭人笑着说:“既然来了,也没有空着肚子的道理,好歹尝一点儿,也算是没白来我家一趟。”说着,她拿了两个叫“松子穰”的点心,把上边的细皮吹掉,用手帕托着递给宝玉。

    宝玉忽然发现袭人的两只眼睛红红的,就悄悄地问她:“好好的哭什么?”袭人笑着说:“怎么会哭呢,是刚才迷了眼揉的。”袭人在撒谎,她确实哭了。可她为什么哭呢?一家人团聚好好的哭啥?看到后边就知道了。

    袭人看到宝玉穿着大红绣蟒的狐皮马蹄袖的衣服,又着急地问:“你为到这里来还特地换了新衣服,他们就不问你到哪里去吗?”宝玉笑着说:“是为到珍大爷那里看戏换的。”袭人点点头,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袭人又说:“坐坐就回去吧,这个地方不是你来的。”宝玉笑着说:“你现在回家才好呢,我还替你留着好东西呢。”袭人悄悄地说:“别那么大声,让别人听着就没意思了。”接着,她伸手从宝玉脖子上把通灵玉摘了下来,对她的姐妹们说:“你们开开眼吧。平时说起来,都盼着能见一见,今天可要仔细看看了。以后再瞧见什么稀奇的东西,也就不会太当个东西了。”这谁瞧不出来,袭人和这位二爷的关系真是不一般啊,说摘东西就这么随便地摘啊!

    袭人把通灵玉拿给大家传着看了一遍,又给宝玉挂好。然后,她让哥哥去雇一抬小轿,或者雇一辆小车,送宝玉回去。花自芳说:“有我送他,骑马也不要紧。”袭人说:“不为别的,是怕碰见人。”花自芳忙去雇了一乘小轿来,别人也不敢再留了,赶快送他回去吧。

    袭人又抓了些点心给茗烟,又拿了些钱塞给他,说让他买花炮放,叮嘱他说:“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老爷他们知道了连你也跑不了。” 袭人很有办法,软硬兼施都会了。她一直把宝玉送出门,看着他上了轿,放下轿帘。

    他们来到宁国府的街上,茗烟叫人停下轿,对花自芳说:“我和二爷还得到东府里转一转,才好回去,不然人家就怀疑了。”花自芳听着这话有理,忙把宝玉抱出轿来,又送到马上。宝玉笑着说:“让你受累了。”宝玉他们两个仍然从后门进去。

    再说宝玉的住处。自从他出了门,他的那些丫环们都放开了玩耍,扔色子玩牌,打打闹闹,磕了一地瓜子皮。偏巧他的奶妈李妈妈拄着拐棍到贾府问好,顺便来瞧瞧宝玉,看到丫环这样疯玩,叹口气说:“你们怎么这么不像样子啊。宝玉是个丈八的灯台——照见人家的,照不见自家的。你们把房子糟踏成什么样子了,越来越不讲规矩了。”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974/379502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