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哇!唔!”小沧玺突然吐着泡泡口水笑起来,原来一只蝴蝶从眼前飞过,正好停在皇上的帽子上,小沧玺很是兴奋,伸手要抓,皇上一只手托着他的脚,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背,小沧玺便在他手上一蹬一蹬地跳起来。要抓蝴蝶,蝴蝶受惊,飘然飞去。小沧玺突然猛扁嘴巴,大哭起来,皇上又笑又哄:“不哭不哭,一会有更好看的蝴蝶给你!不要哭!”一边真的命太监去抓蝴蝶,于是满园子的太监手里拿着个兜网,满树满花地奔来奔去,煞是热闹,给空寂了许多的御花园添了真正的春色与人气。
桃花林里一片粉红,一片朱砂红,又是一片莹白。错落有致,色彩分布优雅明快,让人一见而倾心。泠凤依旧默默无语,她突然想起了恣烈的桃花谷,那一片仙境一样的地方,有白云飘过,漫山遍野的桃花啊,从去年到今年,又是一年过矣。声音犹在耳,人却已经不在了。一阵呼吸困难,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皇上快步走过来笑道:“沧玺,对娘亲笑一笑。小沧玺都没有睡着,怎么娘亲就累了?”
一边把小沧玺塞到泠凤手中,泠凤怔忡中抱住孩子香软的身体,眼睛不由得便温柔了。她看着小沧玺那与恣烈有些相似的眉眼,不由得微笑了一下,小沧玺好奇地回视着娘亲,突然哇一声大哭,朝着皇上伸出手去,口里冒出了一个模糊地章节:“达达!达达!”
“孩子会叫爹了!”孙琳最快从一干没反应过来的人中反应过来,顾不上御前礼仪,大叫道。
“真的?”皇上一阵愣神后也反应过来,激动地摇着小沧玺大叫:“乖儿子,再叫一遍!”
“达达!”小沧玺觉得大人摇得他很兴奋,笑咪咪地开口。
“这个呢?”皇上指了指泠凤。
五十七章 忆桃花
仍旧是上次那个使臣王一光,笑对皇上道:“蔽国不过是一个地处边锤的弹丸小国,竟然两次来都能得蒙皇上亲召,更且这一次居然正好逢上小皇子周岁宴,真是有缘。这一把金刀本来就是蔽国王上为小皇子殿下亲手挑选,如今用来作抓周的工具正合适不过。”
“一点不错!使臣大人倒是提醒朕了,来人,趁现在还没有饮酒,大家都清醒着,这会就给小皇子抓周,好好乐一乐!也算是朕与百官齐乐吧!”皇上兴趣大起,一声令下,不多时诸事齐备,就在宴上铺下厚垫,这一日五品以上在京官员基本全来齐了,清和殿……又是清和殿,就在当初举行满月宴的地方摆下了周岁宴,清和殿可容纳千人之众,这一会抓周,可算是千目张张,天下人皆知了。
泠凤本以为抓周是私底下的事,应当是在元坤宫中自己私下里进行,这种仪式近乎于儿戏,所以不会有人当真。只是大家作个乐子而已。没想到皇上这么大张旗鼓地要抓周,见皇上兴致甚高,她也不好阻止,由得嬷嬷和保姆嬷嬷把小沧玺抱出来,小沧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有些惊奇,也有些兴奋,却不见有害怕之色,一双乌睛骨碌碌地四下里探看,皇上笑道:“这孩子也不怕生,不错,皇家之子要是怕生,那就不是龙种了!”
听到皇上的声音,小沧玺对着皇上张开胖呼呼地双臂,叫道:“哒哒!哒哒!”
“好,来,哒哒抱!”皇上抱着小沧玺笑道:“你们知道哒哒是何意吗?”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解其意,以为不过是小儿的随口乱叫,有什么意思?
皇上得意地笑道:“罚你们干了这一杯,朕再告诉你们!”满意地看着大臣们凑趣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笑道:“你们一定是没有亲自带过孩子,哒哒,就是爹爹呀!哈哈哈!小皇子这么小就会叫爹了!你们的孩子会叫妈,可是谁第一个叫爹的?”言下之意甚是骄傲开心,完完全全是一个为父的喜悦之情。
“啊?”大臣们恍然大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马上各种恭贺与恭维之辞响起,堂上一片喜庆热闹,小沧玺见得众人笑,索性笑得发出了声音“咯咯咯”!引得皇上更是眉笑眼开。
但是皇上虽然现在表现得很疼爱小皇子,焉知将来亲生的皇儿出世后会不会变了态度?又或许这只是皇上在表现他的仁爱而已?大臣们心里都存疑虑,心想且走着瞧吧。
皇上亲自将小沧玺放在厚垫上,上面已经按民间习俗,摆好了各式礼器、弓、矢、册、玺、金猪、宝石等各种东西于席上。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小沧玺身上,小沧玺在原地纠缠着皇上玩了一会儿,这才向摆放在席上的一堆东西爬去。泠凤面上仍然保持着浅淡的面具微笑,走下来与皇上一起逗小沧玺来抓周。心中却有些感觉不太对劲。皇上对抓周这件事,好像太郑重了些。
“小沧玺,你看这个哦,这个!好看?”泠凤抓起一只金猪,对着小沧玺引诱道:“过来,小猪多可爱呀!”
也许是她面上冷淡的表情,小沧玺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开始朝另一样散发着光芒的东西爬去,抓起来一看,红红的正是宝石。泠凤心中略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抓玺就行,宝石代表钱财,猪代表夫妻,弓,刀,自然代表武力,册是代表才气,玺,不必说,别人家的玺代表当官,皇帝家的玺自然只代表了一样……皇位。
沧玺抓起宝石看了一眼,虽然好看,却没有什么用,也不好玩,随手一丢,看到一柄金刀,样式奇特而新颖,上面一颗透明宝石放射耀眼光芒,他上前将刀抱在怀里,不肯放手,又用手去拔刀鞘。使臣看到小皇子殿下如此喜欢自己献来的宝刀,自然是面上有光。频频赞美点头,皇上怕他将刀拔出,忙上前道:“玺儿,这个放在哒哒这可好?”
沧玺不多想,便把刀交给了他。又朝弓爬去,将小弓抓在手中,弓弦被他拔得铮铮直响,他似乎觉得好玩了,呵呵呵笑了起来,对着皇上叫了一声:“哒哒!”
皇上笑得眼睛都温柔地要沉溺,应道:“玺儿,哒哒在这里。”
坐到沧玺身边,小沧玺把弓往他怀里一放,瞧那意思,竟是要他保管,然后朝下一个目标爬去,这一回,目标是册,代表才气的“册”不过是一本书而已。但是泠凤看到书名时,不由得心中咯噔一声,书名赫然写着“治国策”!这是历代国君储君才念的书呀!小沧玺又抓起那厚厚的书,想要拖起来,可是又要爬,又要拖,着实有些费力。皇上笑着倾下身子,笑道:“这个要不要哒哒给你保管?”
“哒哒!”小沧玺用力点点头,好像是听懂了。看着皇上把书慎重地抱进怀里,居然又扑上来,将龙袍掀起来盖住了皇上怀里的弓和书,警惕地朝周围许许多多的眼睛瞪了一眼!
众大臣一呆,突然一阵笑声爆发出来:“哈哈哈!”
泠凤也忍俊不禁,自恣烈去世后,第一次真正会心地微笑了片刻。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没有选玺!小沧玺今天的表现非常好,他选的东西皆大欢喜,文武双全,恰当地表现出一个身为皇子将来应当具备的武攻与文治方面的素质,并且还表现了对皇上的深切依恋和信任。对于皇上来说,在众臣子面前受到小皇子这样的信任,自然是面上增色不少。
本以为就此完事,泠凤正要站起身命人收了东西,皇上扯了扯她的袖子:“别急,看来咱们的儿子野心不小。”
泠凤一看,沧玺又开始爬行,他五个月就会爬,如今早已经爬得飞快无比。这回目标明确,他唰唰几下爬到玉玺之前,这个玉玺是一枚帝章“荣贵天命”,不是真正的国玺,是皇上处理日常不太重要的事务所用的帝章,也不太显眼,不过是印钮上雕了一只盘踞的龙而已。当他将玉玺抓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又用口水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后,回头对皇上叫了一声:“哒哒!”把印往皇上面前推,要皇上再保管起来。
大臣们瞪大了眼睛,后面席次的一些地位略低的官员已经一片慌乱,不知该恭喜还是该表现出不以为然,一时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文崈山与文崈凯更是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表态。
皇上该是什么反应呢?众人不由得向皇上与皇后看去。
五十八掌 障眼清和
皇上面带微笑看着皇后,皇后微微一顿,看着小沧玺,眉头皱起一个好看却忧伤的弧度,缓声道:”这次的不算,刚才的抓周已经抓完了。”
“怎么不算,众目睽睽之下,你我一帝一后一皇子,所说之后,所行之事,都有言官记录在册,岂能不算。”皇上一挥袖,笑着:“大家都看清楚小皇子抓的是什么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尽不敢说话,皇上眼睛冷冷一瞪:“怎么不说话,难道还要朕来提醒你们?”
众臣忙点头道:“看清楚了,小皇子抓了弓、册、刀、玺四样。真是文武双全,身贵位高,可喜可贺。”
他们倒也反应迅速,一瞬间便把抓到玺的意思混了过去,反正文武双全,身贵位高怎么都是豪华,都用得上,谁也不得罪。
皇上点头道:”有件事,我借今日之机说清楚。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之位也不可长久虚旷,否则人心不安。殿上官,记下今日之事:小皇子抓周,抓了朕的玉玺,天意已定,今日当着众文武百官之面,朕下令:封龙御皇子为太子!对了,此事朕还不曾布告于众,之前,朕已经为他取了号为龙御。‘龙御’这两个字便做为他的储君封号。”
他高高举起沧玺,立于百官之上,神色肃然不可侵犯。
“什么!”大臣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笑眯眯地在半空中呜啊个不停地沧玺,第一反应就是皇上开玩笑,由于过于震惊,当场没有人反对,言官已经将一切记录下来:“上于宴,亲封沧玺长皇子为太子,众臣愕,无语。后亦无言。”
等到他们好容易回过神来后,清和殿上顿时乱成一团,一个老臣出列力阻道:“皇上,臣以为不妥!太子之位暂时不急,但是小皇子非皇上亲生,封为太子,必乱了大赵持帝的正宗!与绝嗣何异?”
“绝嗣?”皇上心情看来甚好,微微一笑,小皇子在他腿上玩得开心,皇上突然叫道:“抱走!”
小皇子懵懂不知事,犹拉着皇上不肯松手,被连哄带拉地骗开去,皇上脸上的微笑这才慢慢收起,正襟危坐,冷冷地看着出列阻止的大臣道:“大胆!严宽,你这绝嗣是什么意思?”
“小皇子他……他……”大臣马上感到这话不好说,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当着皇上明说小皇子不是皇宗的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不由得吞吞吐吐地支吾起来,小皇子是恣烈亲生,这事满朝文武都知道,可是知道归知道,在皇上面前直言,这是另一回事。他看着泠凤,泠凤解围道:“严大人何必为难?你是想说小皇子是恣烈的血脉?”
“臣不敢,”那姓严的大臣摇头道:“娘娘英明。”
他既否定又肯定,大臣们听得都有些好笑。不过要是事情轮到自己身上,怕是也不好说出口。心下俱都同情他。
“这么说虽然对不起皇后娘娘,是杀头大罪,不过事关大赵的千秋帝业,不得不直言了!臣认为沧玺小皇子不该担太子一职!”
“之前,朕知道朝中有些不堪入耳的传言,朕以为清者自清,不必理会。但是如今却不能坐视不理了!来了,将此等大逆不道的乱臣拉下去,今日是太子的周岁宴,暂不见血光。”皇上冷笑道:“将别人的孩子硬要认为自己的,朕还没有这个仁慈博爱的胸怀!”
大臣们惊惧不知怎么回答。小皇子之事,难道其他还有隐情不成?
泠凤也是心中大吃一惊,但是经过小沧玺抓周,她心中已经隐隐有预感要发生什么事,是以面上还能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皇上说沧玺是他的亲生骨肉,皇后要是反对,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虽说皇上目前可能成为臣民间的笑话了,她倒要看看皇上如何圆这个弥天大谎。
大臣们不敢明着反对,可是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了天下人!当时按月份来算,恣烈刚过完年便将皇后娘娘名正言顺地霸占了,而此前他就将皇后娘娘与皇上隔离开来。同年十月,小皇子诞生,就算是再不懂生孩子之事的人,也知道“十月怀胎”的道理。皇上现在说皇子为亲生骨肉,无异于是打肿脸充胖子。难道皇上得了什么隐症,竟然生不了孩子,需要领养一个?但是就算生不出,也该由具有先祖血统的王爷们的儿子来充当太子,而轮不到恣烈之子。
不过,马上就有人想到,如果举荐跨过沧玺小皇子将王爷之子封太子,那么不就更坐实了皇上戴绿帽子之事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957/37937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