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凤便不作声了,把头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想要他的味道,想要他的抚触,想要这一刻天长地久。
“吻我,烈!吻我!”她突然抬头,寻求他的爱意。
“凤儿,傻瓜!”他轻轻覆上她的唇,轻怜蜜爱,她反手搂住他的脖子,用十倍的热情来回应他!
“凤儿!凤儿!”他不停的低唤,“吻我!”这是她唯一的回答。
努力记取这一刻的温暖,作为一辈子的回忆,他的怀抱,他的味道,他对她的好,他对孩子的爱,通通记住,将来有一天,作为一种回忆,留着老来慢慢回忆。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在没有他在身边时,活到她老的时候.
门内一片静悄悄,门外却是一片压抑的忙乱,只是早过了该叫起的时候,孙琳却不让人叫。
“公公,时辰已经到了,为何今日不让请起?”
“再等一会。”孙琳忧郁的眼睛望着紧闭的门。
“今日是满月宴,娘娘要梳妆打扮的。今日要梳的发式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梳好的呀。”宫中专门负责复杂发式的奉召急得不行,在门口团团转。
“再等一会吧。”孙琳叹息道:“再过一会。”
武惠与嬷嬷惊异地看着他,但是知道他从来不做对娘娘不利的事,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一众人在外而心急如焚,直到时间紧迫地再也无可推托。
“时辰已到,皇后娘娘吉祥,将军大人吉祥!”外面传来嬷嬷和武惠孙琳等人众口一声的请安声,这便是叫起了。
她颓然放开他的手,笑道:“时间过得真快。”
“还会有机会的。”他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
梳妆,打扮,他笑眯眯地看着她的长发渐渐地挽上去,在头上与义髻相混合,团团梳作九个高高的圆环耸立于头上,高雅而灵动,及其美艳,有如仙子,是的,这髻就叫“九环望仙髻”,传说中仙女才梳的仙髻。
“真美!”恣烈的眼睛毫不保留地诉说着他的惊艳:“我就说了,你不要老是穿那套皇后凤袍,既没有新意,又压了你的性子。你要学会反抗,你是皇后,凭什么要听人家的话?一定要你穿凤袍的,肯定是一些老掉牙的家伙,生怕你太美,把她们给比没了!”
“呵!”泠凤不由得以笑出声:“胡说什么呢!皇后不穿凤袍,哪来的威仪?”
“我保证你这样走出去,天然便是个皇后架子!”恣烈傲然道。
皇后娘娘一出现在举办满月宴的“清和宫”,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尽皆平息,这二人竟如天人下界让人惊诧之极。
她白貂围脖,珊瑚额饰,九尺遍地金罗裙,层层在地上漾开红波浪,束臂各套着两枚金跳脱,风吹处,飘然散开如仙翼,她微微一笑,牡丹生媚,她悄悄一蹙,月桥愁雨。
而恣烈一身夔龙纹金地黑锦袍,腰间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金环蛇腰带,黑宝石眼睛烁然生光,天然的金环与黑环色彩鲜艳,和衣饰上的金夔纹相映成辉,威武煊赫之势,令人不敢正视。
以至于让文家三兄弟也不由得对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一对实在是人间璧人。
泠凤坐上宝座,眼睛略一瞄,今日优劣之势便可辨明,恣烈的心腹所余无几,在座的除了自己三位哥哥,还有许多内心里忠于皇上的旧臣,今日的大殿守卫,正是九门提督任为海的亲信手下,她垂下眼睛,不想再看。
依旧的歌功颂德,称赞小皇子天资聪颖,将来必当大用,听来全是言不由衷之辞,不过是应景而已,她笑着点头甚是“喜悦”,酒过三巡,歌舞数曲,便抱小皇子来,给各位大人拜见,于是各位大人又各给了见面礼,长命锁到小肚兜,或是小婴儿服,或是避毒丹,都是一些婴儿所用之物,这场面和普通百姓家的满月酒相差无几,甚是和乐融融。
“皇后娘娘,您该放风鹞了,驱除一切不利不祥之祟魔。”文崈凯暗示道。
风鹞,便是风筝,她与皇上约的便是,如果她有心要杀奸臣,便放纸鹞为号,皇上在宫中看到纸鹞,便马上下令围剿宫中残余的奸臣心腹余孽,现在有清和宫地下,不知有多少兵勇在持戈以待。
泠凤微微笑道:“放,当然要放,放走一切不祥不利!”说罢,站起来:“本宫亲自放!”
“娘娘您刚出月,不可经冷风!”嬷嬷正要叫出声,孙琳拉了她一把,她一惊,把话吞回了口中,今日的事处处透着蹊跷,以她在宫中近十年的经验,今日必定有事发生。
泠凤轻巧地踏着小碎步走到清和宫前的庭院上,笑道:“云这样低,风这样猛,这样子好像要下雪了呢!”
话音刚落,一片飘扬的白羽毛自天而落,无声掉在她的九环仙髻上,沾在一片红宝石花瓣上,泠凤接过纸鹞,笑道:“今日穿这么厚的衣物怕是跑不动,孙琳,你拿着纸鹞放飞吧!我来拉线。”
正说间,又是一片白羽从天而降,众人都来到庭院中等,空气清冽异常,无数白羽从天飞舞,众人抬头望去,这哪是白羽,分明是琼瑶已落,下雪了。
“孙琳,跑!”泠凤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要是飞不上去,今日大家可都别喝酒了,这可是不祥!”
孙琳抓着纸鹞飞快地跑,这个时候的风略为平衡,他猛地手一松:“娘娘,拉!”
泠凤默契地将线一拉一放,拉着纸鹞跑了几步,便将纸鹞成功放飞,随着她拉放,风筝借风而上“扶摇九天”,她看着纸鹞,众人却都在看着她,大雪中的她,臂翼在风中招殿,摇曳的长裙被风吹得高高扬起,直如欲仙去,她抬眼的目光略有些迷惘与忧伤,见者为之不忍,恣烈的眼睛略略一沉,随即狠下心来,只作不见她的苦痛。
“大哥,我们这样做好吗?”文崈凯突然有刹那的疑惑。
“别糊涂!”文崈山心下暗叹,但是仍旧斥了一声,文崈凯一咬牙:“好!无毒不丈夫!”
纸鹞越飞越高,皇宫中的人谁都能看得见这只红色纸鹞,包括离清和宫不远的元乾宫,那里有个人,见到纸鹞,眼里充满了光华。
风越来越狂烈,吹得纸鹞不住地随风飞卷,线若未断,而纸鹞被风吹落是不祥的,“拿剪子来!”泠凤突然叫了一声,武惠马上递上早就备好的金剪,泠凤念了一声:“此去无羁,无灾无痛!”
咯嚓一声,一刀两断,那纸鹞带着一身的鲜红如血之色,被风刮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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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梦里情长
这一抹红,代表着鲜血,还代表着一刀两断。
恣烈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那抹艳红在一阵狂风中消失。
回到酒宴中,酒席继续进行。
“我敬众位卿家一杯,共祝小皇子满月,也祝众位卿家家和事兴,万事美满。希望明日云开日出,天下太平。”泠凤望着杯中酒,若是这酒能麻痹一些自己的痛苦,何妨多来几杯,喝吧,喝了也许一会就不会那么痛苦!
袖子一掩,她正要一饮而尽,突然一只大手伸来,轻巧地将她的金樽夺了去:“皇后娘娘刚出月,饮酒不利于玉体康和,这杯酒,请让臣代饮,娘娘喝这个吧。”
一杯热乎乎的牛乳被塞到她手中。
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对自己这样体贴?!
一阵气苦堵上心头,她忘了他本不知道今日的事,愤然一手把他手里的酒打碎:“够了!你何必这样假惺惺?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内疚?你这个……你这个……”她说不出话,她有无数的话堵在心头,却一句也不能说!
“……”
一瞬间,宴上无声,文崈山兄弟飞快对视一眼,缩手在袖中,那里,有一枚信号弹,只要现在情形不对,他们随时发射信号弹,将起事的时间提前,只是那样计划必然受影响,文崈山出面劝和道:“大将军此言有理,娘娘确实不适合喝酒,将军也是为娘娘凤体着想,娘娘又何必恼怒?今日是小皇子的满月酒,万不可因为小性子误了大事!”
泠凤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软了面色,正要想法子把场面圆过去,恣烈边说话了。
“怎么了?是喝牛乳喝怕了?乖,太医说你的身子适合喝牛乳,牛乳很补的,虽然喝怕了,不过你还是得喝呀,你最近瘦了一些,等你身体好了,不喝就不喝也罢了,现在可得继续喝。”他没有生气,只是有一些迷惑,缓缓地解释给她听,眼中没有气怒,只有深情。
牛乳,平民是喝不上的,这个时代没有奶牛,只有用来耕田和拉车的牛,所以牛乳是用来给小牛喝的,人是喝不上的,是稀罕尊贵的东西,只是王公贵族才能养得起专供取奶的牛。恣烈见泠凤生产时耗费过多的精力,是以命人养了许多专门取奶的牛在御厩中,每天几乎把奶当成水给泠凤喝。
泠凤迅速冷静下来,两位哥哥目光灼灼地看向这里,这个时候失了理智,关系重大,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巧笑倩兮,就着这个台阶下了台,半恼半怨:“今天好容易孩子满月酒我能出来透透气,你还让我喝牛乳,我又不是小牛!”
恣烈笑道:“你当然不是小牛,你是凤,一个是天上飞,一个是地下跑,一个是美凤,一个是蠢牛,如何能相提并论?”
说罢,举起杯中酒,对泠凤一示意:“这酒,请让微臣代娘娘敬众位大臣。”
“哈哈哈!”众人大笑而过,适才紧张气氛一扫而空,泠凤却没有一点松口气的轻松,恣烈越体贴,她就越难过,伤心处如钝刀割心肉,一点点血漫延在户外的冰天雪地里,冷而痛楚。
小沧玺的满月酒隆重而盛大,在广安寺还特请高僧为小沧玺作法祈福,这一天,泠凤命人送了他的贴身衣物与小沧玺的一撮胎发代表小沧玺入了佛门,作了佛前寄名弟子,法名“忘机”,以求佛祖保佑,宫中送了五百斤香油,一千斤米作为小沧玺的供奉,广安寺作为回报,送了一个香木小磬,一张高僧亲自开光的护身符,一套出家百纳服,一个纯金制长命锁,锁命枷,锁命镣,作为小沧玺的入门礼;文崈山与文崈凯两兄弟虽然对这个小皇子诸多不满与尴尬,但毕竟是妹妹所生之子,还是送了丰厚的礼品,其他各大臣,不管有无参与今日的变革,或是真心,或是敷衍,也都送了礼,各王妃与诰命们自然也都有礼物相送,酒宴上一片热闹欢腾,美酒玉杯,户外却是风狂雪骤,如兵戈相攻,如大地怒吼。
献舞,献物,献礼,笙歌燕舞,觥筹交错,君臣似乎都沉醉在这美酒佳肴中,渐渐的,不知什么时候,泠凤敏锐地感觉到场上的气氛开始转变,一些大臣开始频频擦汗,大殿内虽然温暖却还没有到让人流汗的地步,恣烈含笑道:“怎么,今日的火道烧得太热了?”
一句话问得文崈山心下也有些打鼓,忙笑道:“沧玺小皇子的满月酒热闹至此!真是贵气蒸腾,我们这些凡人哪里承受得起?”
他也算机灵,一句话便把几位起事大臣的诸般不妥掩过了,还讨了个大彩头,这话甚是吉利,恣烈开怀大笑:“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泠凤轻轻站起身对恣烈道:“我觉得这儿有些吵了,扶我到后边休息一下吧。”
“好。”恣烈扶起她:“乐意效劳。”来到大殿后的临时憩殿,泠凤道:“刚才又是锣又是鼓的,闹得人头疼,我们还是自己在这里清静一下好了。”
“累不累?”恣烈坐在她身边,拥住了她。
“还好,你呢?”
“我的儿子满月,我为什么要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凤儿,这是我和你的儿子,有了他,我这才真切感觉到你就在我的身边,是我的女人!”恣烈炽热的目光在泠凤浓妆了的脸上逡巡,浓妆下,看不出她的面色早已经是一片苍白!
“而你,你是我的男人。”泠凤抬眼幽幽望着他:“自从认识了你,我才明白什么叫‘一生一世’,恣烈,我说我如今的心中只有你,你信不信?”
“信!”他的眼睛热情洋溢:“凤儿的话,我都信。”
她把脸埋进他的袍服中,一低头,那一只蛇眼正对着她的眼睛闪着黑暗的冷光,那目光阴冷而毒辣,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最毒妇人心”,这蛇是在笑她吗?她还曾经为这蛇吓倒过,如今,这蛇恐怕也比不上她的毒心,究竟谁才是世间最毒之物?是她,还是他?
今生有泪,留待余生细细品,如今且共任风击一搏!
“现在好容易没有旁人,恣烈,让我们为今日的孩子的满月之席饮一杯吧!只有我们两人!我们好像还没有喝过交杯酒呢。”泠凤抬起头来,已经笑靥如花,看不出任何不妥,桌上已经放着一壶酒,泠凤上前执起酒壶倒了两杯:“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喝,我拿着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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