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皇后_分节阅读_8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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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唇还不成么!”

    他静静地看着她往酒杯注入两杯泛着绿光的酒液,香醉迷人,她随意取了一杯给他,笑道:“楞什么呢?为什么不接?”

    他接过酒杯,若有所思地晃了晃,又闻了闻:“好香!”

    “无色无味,饮之即毙”,这酒,自然好香,没有异味,她心下惨然,面上却是灿然无比地一笑:“这是宫中最好的‘仙醉七日’,当然是好。”说着,一伸皓臂,绕过他的手,冲他得意地说:“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喝交杯酒!”

    “如你所愿!”恣烈逆眉一挑,双臂相绕,纠缠着的衣衫红黑相间,华美灿灿,美人如花笑举杯,当此情景,谁能说一个“不”字?眼看着他将杯举到唇边,却又放下来:“我突然想见见孩子。”

    她有些意外,却更有些不该有的喜悦,忽略心中的矛盾,微微一笑放下了手,唤道:“嬷嬷,将小皇子抱进来!”

    嬷嬷将孩子抱进来,孙琳尾随在后,面色一如既往的恭敬,但是看向泠凤的那一眼,却有着深深的忧心,眉间这一抹忧虑让他清秀的脸有了一丝阴郁的黯淡:“娘娘,将军在外面也喝了不少酒,依奴才看,这酒还是不要喝了,一会儿将军还要到外面去应付百官!”

    他接过孩子,逗了逗孩子小嘴,孩子咂咂嘴,乌溜溜的眼睛四下地探看:“    地小声嘀咕着,恣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一根手指,笑道,这孩子的眼睛像极了你,灵动得像要滴出水来。”将孩子放在脸边磨了一磨:“小家伙,你娘娘生你不易,你将来要是不孝敬你娘,瞧爹不把你揍得满地爬!”

    泠凤嗔道:“他现在哪知道这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小子,天下多着呢,哪能现在就预防到!”

    “有我在,他敢!我说让他孝顺,他就必须孝顺!”恣烈眉一挑,无限傲然在眉眼间迸发,全身蟒袍蛇带,恰似天下真龙天子:“天下间还没有我恣烈办不到的事!”

    就是神仙也有办不到的事,何况是人,泠凤心下轻叹,顺手端起酒放在唇边轻轻地嗅,“最是无忧属杜康,十斗穿肠便忘忧”。酒若是能让一切回到从未发生多好?只可惜,酒只能乱人心神,迷人本性,却无法大力回春,无法让一切该发生的事不再发生,就好像,这杯酒,始终要落肚一般。

    小沧玺在恣烈的辛勤呵爱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婴儿的笑声,甚是可爱,泠凤只觉得一阵阵的苦楚难当,这一景,只怕从此要永别!

    “儿子呀,今天你的爹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乖乖地听你娘的话,你要是敢让你娘伤心,我就抱你拉下马上狠狠地打!好了,下去吧。都下去。”说罢,他挥挥手示意孙琳与嬷嬷都退下,眼角犹是满满的笑意,看着他们将小沧玺抱出门,他回过头来,笑道:“这孩子脾气不知道像谁,不过长得有几分像你,也好,像我就太粗了些,男儿虽然要有气概,不过也少不了风雅之气,来吧,现在来喝我们自己的酒。”

    端起杯来,就要一饮而尽,泠凤一把挽住他的手,媚眼如丝:“交杯酒——”

    他一愣,随后长笑道:“好,交杯酒。”

    酒杯轻轻一碰,两臂又是交错过彼此的手,凤与蟒相对,她与他相视,她道:“只愿此刻年年有,不要相思到白头。干!”

    “但存一线精魂魄,定不负卿长相随。干!”他应道。

    她突然开怀一笑,想要抛弃尘世的一切,只与他相守终生!毫不犹豫地一仰脖,就把酒杯往嘴里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眼中明暗不定,似是愤怒,又似是欣喜:“你忘了我说过你不能喝酒!”

    说罢,他仰脖,饮下自己杯中酒,然后扯过她的手,就她的手中,把她那一杯也饮了下去!

    “你的份,我代你喝了。”他舔舔嘴角的酒液:“味道不错。”

    “恣烈……”脑中瞬间有一根线崩断,她开始声音颤抖:“恣烈!”

    “嗯?你怎么了?”他笑问道,突然全身如巨锤重击一般,突然往下滑落:“啊!”

    “恣烈……”她失神地站在原地,想不起要避开防止他可能的反抗:“恣烈……”

    “这酒有毒。”他的面色开始发青,四肢已经不听使唤,软绵绵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对我下毒?”

    “是……”她突然眼泪再也抑止不住,滑落了第一颗,然后如崩溃的堤坝,一泄不可收拾,她的声音颤抖,她的身体开始无力:“我不能不下,恣烈,我一直都是要杀你的!一直……一直……都是要杀你的……”

    “原来我做了这么多,我以为对你的爱护远远超过了那个没用的皇帝,可是你居然还是忘不了他,为了他,宁愿亲手断送原可以让你更加幸福快乐的将来!”

    “不!”泠凤努力让声音清晰:“我早就不爱他了!可是他是皇帝!你明白吗?如果你愿意跟我走,那么我何必还在乎他!可是你不肯放手不属于你的天下,而我做不到与你心安理得地享受先帝交付我的东西,恣烈,原本我们可以很幸福地在另一个地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可是你利欲熏心,你不肯放手,恣烈,对不起,我的心早就给了你,你就把天下还给他吧!”

    “为了这一天,你计划了多久?”恣烈的声音开始模糊,他虽然身体极好,这样饮之立毙的药竟然没有让他马上死亡,可是那也只能让他多撑片刻,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泠凤,说不出是伤心还是愤怒。

    “很久很久以前,从差不多半年前。”泠凤想到在他爱护自己之时,自己却在谋算着如何杀他,转过身没有勇气对望他的眼睛,脚一软,萎落在地,泪眼迷蒙。看不清眼前的景物:“恣烈,就是因为下来决心杀你,所以我生下了沧玺,因为只有这一天,你的部下才会聚集在这里,方便起事,对不起……对不起!”

    “方便起事,方便让你们一网打尽吗?”他冷笑,声音开始低了下去。

    “恣烈,你恨我吧,若有来世,我愿意作你的奴婢,一辈子服侍你,来赎我今生的罪!”

    “少来今生来世的,谁知道有没有今生来世!”他冷冷地看着她:“最毒妇人心,义父果然没说错!啊!”

    毒药开始发作,他的腹中一阵绞痛,不由得痛哼一声,冷笑道:“你以为这毒药杀得了我!”

    泠凤眼一闭,缓缓自大约桌幔覆盖下的桌背抽出一柄锋锐长剑:“我知道这毒药或许杀不了你,可是如果加上我这一剑……”

    “好,干得好,果然是思虑周详,我是不是该叫好?”血已经自他的嘴角开始流出,毒药侵蚀了他的神经,他依旧不倒地,只是倚着床腿坐着,手无力地摊开在地面,看着她手上的剑,他没有慌张,只是眼中的黑暗更浓了一分。

    泠凤轻声道:“你说过不怨我的,你说过的,恣烈,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如今怪不得我,我的痛苦不比你少,你死了,可是痛苦却留下来。”

    恣烈,你……好好去吧……

    那长剑,冷光无情,在她的手中微微颤抖:“恣烈,对不起!”

    话音未落。匕首已然高高举起,用力刺下!

    凤儿,你有你该做的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怨你。

    傻凤儿,你是我的公主。

    凤儿,孩子是我们的。凤儿……

    他的眼神曾经那样温柔,现在那样冰寒。

    他的话语曾经那样体贴,现在那样讥讽。

    一声声的“凤儿”如魔咒一般围困着她,她无处可逃,眼一闭,长剑已然落下,溅起一朵血花,艳丽而浓烈!

    身为皇后,驭人之术她难道不知?一切不过做戏,而那寒冷无情的长剑,正插在恣烈的左心房!这一剑,刺去了他所有的笑容与话语,他没有多余的话,永远闭上了眼。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茫然看着四下里的无处可逃的红,红的幔帐,红的桌袱,红的衣裳,红的血,像魔鬼一般,扑天盖地向她压来!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恍惚地发出了信号弹,那红色烟花在天空炸响开来。

    恣烈已死,追歼余党。

    顷刻间,刚才还在小玉宴宴的清和殿大殿,突然殿门紧闭,地底下如神兵鬼将一般冒出了上千武士将清和殿团团围住,恣烈的手下一见不妙,拔刀欲作垂死挣扎,大殿上一片狂呼乱叫,哭声与喊声响成一片,大殿成了一个屠杀场,无辜的宫女有枉死其中的,不知情的无辜官员亦有丧命于此的,刚才还在笑语谦谦的人,顷刻间便成了杀人机器,刀光所过之处,有人死,有人号。

    在宫廷其他的地方,有恣烈手下把守的地方,不知从哪里钻出一队队的士兵,以百敌一,以成十倍的兵力将他们歼灭于宫中,收复了被恣烈监视的宫殿,与此同时,元坤宫的密道突然大开,皇上已经提前躲入了密道。宫中四处是喊杀声不断,有辜无辜尽不能幸免,挨着刀光就是个死!

    宫中已经是人间地狱,人间有几乱,开国之初,亡国之初;宫廷有几乱,帝亡之妆,帝兴之初,现在正是帝兴之夜,佞臣已死,皇帝当立,血满宫闱,哭声震天。

    这一场“拨乱反正”的内乱,史称“清和之变”,又称“月宴之乱”,永载史册,成为大赵国唯一的一场内乱的丧音。

    外面刀光剑影,太监宫女尖叫哭泣,脚步杂沓,泠凤都已经无力去听去看,外面兵刀再响,与她何干?她跌坐在地,静静地看着他浓烈的眉,他的大手无力地散放于身体两侧,今天早晨,她正枕着他的手臂,感觉他的大手在脸上游走抚触,从此后,他与她的爱恨,永远只能出现在梦中。

    “恣烈……”她发出一声叹息的低叹倒在他身上,拉过他的手,像昨夜一般躺在他怀里,他胸前的血很快浸湿了她的衣,她的红衣一片暗红,这红极不明显,就像她的痛,痛到极处,却没有人看得清楚,他的手温开始下降,她抓过他的手,不住地抚挲着,一遍又一遍地放在唇边轻吻,泪水污了红妆,将他的手染得一片污红,她想起他最爱她不着妆的样子,说是天生丽质最骄人,她木木地站起身来,取过桌上的茶水湿了红绡,然后一点一点将脸上的残妆拭去,直到脸上一点妆也不剩。

    “看见了吗,我现在脸上没有妆,你摸一摸,是不是很干净?”她抓着他的大手在脸上摩挲,轻声温柔地像夜里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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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三章 再起风云

    没有妆的脸,自然是最干净的,听说人死后三个时辰内,能听得见周围的声音,可以感觉到手上的触觉,所以,她不停地说,不停地抚摸他的脸,渴望他能感觉到她的抚摸,听得见她的话,明知只是他逆乱的眉,永不屈服的与天对抗;他的高鼻,曾经发出阵阵让朝臣闻声丧胆的冷笑;他的唇,是那样缱绻地说着他的爱意;还有他的眼睛……她看着他紧闭的眼,那一双冷得像冰,热得像火的眼睛,如今再也不能傲视天下。

    “啊!”突然从她的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楚哭泣,由着这一声破碎的声音,她一发不可收拾痛哭失声,伏在渐渐失了体温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泪水化作了无尽的痛楚,渗入他的衣服,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此刻的一切都是梦!

    “娘,我多希望你没有生下我。”她伏在他渐渐冷硬的身上绝望地想:“爹,我多希望你不要把我送人宫!如今这一切,竟然是我躲不开的宿命!而我将要背着这样的重枷,独自过上一生,不,不是独自,还要加一个孩子,见到那个孩子我就像见到他,然后就要想到他是被我亲手所杀,然后夜夜梦里都要被今天的事情惊醒,一直到我死,也许到死也无法挣脱了!我是个凶手,我亲手杀了我爱的人,我对得起先帝,对得起皇上了,可是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孩子,更对不起他,他是这人世间除了爹娘外最爱我的人,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要是我可以死多好,可是有了孩子,我就不能死,哪怕要受一生的折磨,也不能死,只有活着一天,就要把今天的罪孽永远的背负下起了。

    泪眼中,似乎听到外面的连续九响炮,她隐隐约约地想起这是事情成功的暗号,有了这九炮,皇帝复朝,臣工复位,皇帝将要重登宝座,大臣将要按序排班,金銮宝殿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只有她的痛楚是永远埋在心里的,而眼前的一切还有过,是她的责任。

    她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他身上的剑,一个用力,她拔出了长剑,一阵毛骨悚然的肉与骨的摩擦,让她不由自主的尖叫一声,当啷一声长剑坠地,没有血飞溅出,他仍旧闭着眼睛,没有像从前一样懒洋洋地带着看小孩出糗的好笑注视着她,死的人血液凝结,已经没有血可溅。

    “痛吗?对不起,我不让他们来拔剑,他们不配,是我杀了你,你只能来找我,不许你去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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