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说,“我记得小布好像从来都把执照带在身上呢~”
我白了他一眼,先一踏进了这个城市最好的宾馆大门,西索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跟着我身后走进来,当然,所有费用一律西索掏,这是习惯,也是潜规则。
进入房间,我随手一挥,一个透明的结界便笼罩了整个房间,看的西索啧啧称奇,眼睛里一阵闪烁。
“人家还以为小布你会开两个房间呢~”西索无比暧昧地对我眨了眨眼,把头凑近我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我的,你想住就另开,谢谢。”我对他的动作无动于衷,径直转过身去给自己倒水。
“真无情~”西索撇嘴。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扫了一眼眼前人脸上那薄薄的一层油彩以及脸颊上的图案,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杯红酒,自己则端起清茶。
“还是小布了解我~”西索很是满意地接过高脚杯,晃荡了两下,动作极为优雅地抿了一口。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懒得跟他废话,淡淡开口。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吗?”西索挑着他那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我们可是很久不见了呢,人家很思念你哟~”
我没有理会他那无孔不入的挑逗,抿了口茶。宾馆里的茶很粗糙,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西索轻笑了一声,随手抛过来一个透明的小袋子。我条件反射地接住,定睛一看,吃惊,“帕里美斯高地的茶?”
“你上次喝过一次很满意,所以人家专程把剩下的给你带来了~”西索云淡风轻地说着,不急不缓地端起了红酒。
“……我记得这东西市价平均一克8千万。”我嘴角抽搐,“而且有价无市。”
“喜欢吗?”西索的目光定在我脸上。
我怔了半天,闷声,“……喜欢。”
这东西我曾经在天空竞技场喝过一次,当时西索也在旁边,我还把这茶叫做‘戒尼茶’,喝它等于喝戒尼……没想到他还记得,而且看样子这个数量,应该是市面能买到的最多数量了。
猛不丁地陷入了回忆,我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立刻暴走,指,“……你丫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西索无辜地窝在沙发上,“没有哦~”
……
“总之,现在轮到我了。”我握了握拳,把那一小袋珍品扔在沙发中间的矮几上,“西索,你为什么要杀揍敌客家的除念师?”
对面人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拿过茶几上的‘戒尼茶’起身走到吧台,徐徐缓缓地倒水,过滤,泡茶,声音平静,“啊,因为想杀~”
“你知道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我看他不顺眼。”西索无赖地耸肩。
“还有呢?我的声音也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他走回沙发,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他的脸。
西索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一手端着茶,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和我对视,半晌,笑起来,“果然小布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很开心哟~”
“你想杀我,对吧?”我起身走到他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灰色的眼瞳,“承认吗?”
“不~”西索矢口否认。
“变化系的人都喜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么?”我冷笑。
“我从未骗过你哟。”西索似乎也认真了起来,嘴角虽然还在上扬,但语气却冷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你以前说的是否都是真的。”我冷声开口。
西索神色自如地回望我,“千金,我记得你以前很珍惜自己生命的,从不会这样不知死活地逼我出手~”
我沉默不语。
“当然,你已经很强了,不太好杀。”他淡淡补充。
每当西索正经八百地喊我‘千金’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好似他只有在这时候才会认真,这样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我,恰恰面对这样的西索时,总会习惯性地不知所措起来。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很想让我死。”我移开目光,背过身,“如果是这样,那恭喜你,不用你动手,我很快就要死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不怕死的勇气,我不是西索,不是库洛洛,不是他们那种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刀尖上跳舞和死神争福利的人。我来到这里才过了仅仅5年多,虽然被迫变强,被迫去面对所有的残酷,但这并不代表我也能在面对死亡时还保持着冷静。
换做别人,当得知自己随时可能死掉时,不一定做的比我更好。
“小布。”
西索轻轻唤了我一声,抬手穿过我脑后的发,强势而不容反抗地把头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是想活三个月,还是更长?”
不知名的清香混合着红酒香醇,以及西索身上那永远都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钻进了我的鼻尖,他的声音依旧轻佻,但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夹杂其中。我静静地听着,开口。
“……我不知道,西索,我不知道。”
“死之前,你想做什么?”西索丝毫不介意我的回答,继续问着。
“我不知道……”
“有很想去的地方,或者很想吃的东西吗?或者,很想杀的人?”
“我不知道。”
“我和库洛洛,你希望谁活着?”
“……不知道……”
“如果库洛洛死了,你会恨我吗?”
“……不……”
“那我死了的话,你会帮我报仇吗?”
“……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不知道我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做,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没有见。我不知道我到底还想得到什么,不知道我到底还奢求什么。
在苍白而断裂的生命面前,一切都仿佛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西索,别问了。”我推开他,“我是来找你给个说法的。”
“要赶在我和库洛洛交手之前吗?”西索脸上没有一点的惊讶,“因为我杀了你的除念师?”
“你断了我的活路,这一点你不能不承认。”我抬起头和他对视,“我恨你,我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别的原因吗?”西索笑了一声,低头看手上的茶,却发现水早已经冷掉。随手把杯子扔在了房间角落的花盆里,他看都没看一眼。
所谓的市价8千万的茶,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有人恰好喜欢而已。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
“你想罗列的话会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却不是我杀了你的除念师,而是我,阻碍了你。”
西索表情淡漠地在对面坐下,嘴角挑起一抹极为残忍的笑容。
“你想太多了吧?”
“是你想太多了哟。”西索淡淡地截下我的话,“我只是和你上过一次床而已,已经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价值了。”
……
仿佛听到了多么可笑的话,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西索,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没有价值?”
西索不置可否,“如你所见。”
“我还以为你在说什么呢,师傅。”我深吸了一口气,倏地站了起来,“难为你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浮浮沉沉,浮浮沉沉。
有些东西藏在心底说不出来,有些话却连思考都不用就可以随便说。
什么是我重视的东西,谁是我重视的人,这种问题在我心底徘徊了这么长的时间,缠绕得我甚至不能呼吸。
然后到今天我才知道,千金?富力士其实没什么能耐,除了口是心非就是胆小逃避。
我终究是个女人,这个女人很失败。
“那小布想说什么呢?”西索晃荡着高脚杯里的红酒,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你知道的,我还有大概3个月可活,可是1个月后你和库洛洛就必然会死一个。我们师徒多年,师傅还从来没有尽全力和我打过一场,好可惜~”我苦恼地皱着眉,“怎么办?”
“那就打一场咯~”西索直起身,“不过,小布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
“阿本加纳说我不可以一直用念,但偶尔一两次还是可以的。”我顺口说着编造的谎话。
“两个星期后,流星街。”西索淡淡看着我。
“可以哟~那我就去找酷拉皮卡了~”我说着,转身就要走,然而还没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啊对了,师傅。”
西索怔了一下,猛地站起来,语速似乎有些加快,“怎么?”
“我没钱了~”我尴尬地笑。
“……”
一个银行卡落在我手上,我微笑着朝西索挥了挥手就准备离开,然而却发现自己一步都走不动。我皱眉,眼睛用上凝,却看到银行卡上有着西索的‘伸缩自如的爱’。
“你变小气了,西索。”我白了他一眼。
西索淡淡地看着我,随即笑了一声,收回了念,“不送。”
当人们义无反顾地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有谁计算过这背后的得与失?
世界上有没有一种工具可以测试谎言,可以让所有人都可以一目了然对方的心思?
有多少恶意的话语后隐藏着善意的箴言,又有多少的时间够我们如此的挥霍?
我静静地站在真实的背后,感受着内心那越来越沉重的情感,虚伪而执着地选择了另外一条不归路。
亲手,葬送所有人的幸福。
098 ...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走出的宾馆,关上门的一刹那我听到房间里玻璃碎裂的声音,于是一边面无表情地不敢去想刚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话,一边转移注意力般恶俗地想到,这种类似于‘关门碎玻璃’的 场景,真的很小言。
没想到一向不怎么矫情的我和西索都有一天成为了恶俗的八点档,这真让人难过。
出了宾馆大门,我便直接乘飞艇去了友客鑫,天黑之前赶到了一家有着温暖灯光和柔美钢琴曲的西餐厅,酷拉皮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我了。
我曾说过,我会等他报完仇再正式收他为徒,因此即便他后来杀了窝金,派克也因他而死,但已经答应过的事情,又怎么有反悔的时候?这或许是我为协会和圣菲亚尔做的最后一件事,说什么也得圆满一些。
酷拉皮卡点了两份牛排套餐,我听着他和侍应之间的对话,隐约想到了当初猎人考试时的情景,心下一动,想给小杰打个电话。然而待拿出手机时才猛然想到,我的电话里除了库洛洛、西索和伊尔迷以外,根本没有存任何人的电话。
一想到库洛洛和西索,瞬间心情又是一降。
“最近如何?”我面不改色地收起电话,淡淡开口。
“还好,去了一趟流星街,又去了埃珍大陆的一些小国转了一圈,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还见过一次雷欧力,他在上大学。”酷拉皮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千金你呢?”
“我?还好,四处奔波了一阵,忙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端起了眼前的冰水泯了一口,寒气从气管一直渗透到胃。
“之前和你的约定,我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既然是协会的意思,那么我不会推脱。”酷拉皮卡淡淡地说着,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和坚定,“既然仇已经报了,族人的眼睛也在陆续地找回,我想,我可以履行约定。”
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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