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沟的女人之云霞秀雨_分节阅读_2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说那大楼盖好后,住满城里的有钱人,那咱这桃花沟不知道要热闹成啥样子?又要给咱带来多大的收入?可是,弄啥都得有本钱呀,都得垫好底子呀。咱现在虽说日子好,可毕竟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年,办大事的底子还不厚。村里一下子弄了恁大的事,得多少钱去铺底呀?上回村里让集资,不少人家都集了,可我关老五却没集。为啥?还不是自己存了点心,真到有出气没进气的那一天,靠这点钱给自己养老买棺材嘛。现在想想真是憨。你说村里的事情办好了,啥好事都办成了,老了有人养活你,不中用了有人照顾你,死了自有人给你买棺材,你还要钱干什么?你现在要不把这钱集村里,让村里先拿着去办事,真要到了那一天,你可咋有脸往外拿?你还咋有脸进敬老院?还有啊,村里咋不再动员一回呢?一个蛤蟆二两力,麻雀多了还能搭桥哪!再说也可以摊派呀。这摊派也不是啥新鲜事,这么多年来,多少事不都是摊派的吗?别看大家说没钱,其实是被摊怕了。过去的摊派是无底洞,啥时候也填不满。别说没钱往里填,就是有钱的也装穷。现在跟以前可不同了,那水厂已经见回头了,还有哪个信不过?我敢说,虽说上回集了资,但有钱的只集了一部分,有的是一点也没集,都在等着看着哪。这回村里再集资,肯定比上回集的多。虽然还不够办大事,但村干部们总能少做点难。不管你们动员不动员,不管别人集不集,我关老五这回要集了,要一分不留地全集了。我明儿就集到村里去,带个头给你们大家看。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老镢头陈老倔(2)

    昨夜里,关老五把他手里的钱,不管是枕头底下压着的、破箱子角落里藏着的,还有用塑料布包着埋在锅台旁边的,全都摸出来、挖出来,放在一起数了数,一共是二万八千二百三十块。关老五一见这么多钱就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平了。这是他这几年来辛辛苦苦挣下的钱,这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他原本想把这些钱存到银行去,想想还是算了吧。钱还是放在自己家里牢靠点,谁知道啥时候水涨水落呢?再说自己又不认识字,存了钱还得找别人看存折,这样不是露白了吗?那些孙男孙女们,见你有这么多钱在手里,还不天天到你跟前来哭穷,搅得你天天都不安生?关老五把钱数了几遍后,仍然是那个数,没有错,这才放心地又把钱包了起来,塞在了破旧的棉袄里。接着找了根小草绳,把破棉袄横七竖八地捆结实,挂在了床边的墙上。然后,他坐在床头上吸了锅烟,边吸烟边想:对了,现在天还早着哩,要不到黄老头子那儿坐会儿吧?那回他不是问过我,我老五要钱弄啥吗?我现在就正儿八经地跟他说,我关老五要钱等的就是这一天,就是给村里办好事的,让他老头子也吃一惊。就势我也激激他,你咋只集了五万块?你挣共产党的钱挣了一辈子,难道说就攒了这么点钱?怕不是也想留点钱买棺材?关老五想到这里笑了笑,跟着把门锁上了,又看看锁没锁牢靠,直到完全放心时,才往黄二爷家去。

    要说这事也有点怪,关老五一高兴,觉得自己的腿好像不瘸了,比以前走路轻快了。不过来到黄二爷家,关老五却扑了个空。关老五这几天和陈老倔在忙乎果树上的事,不知道黄二爷和大成已经去省城了。从黄二爷家回来时,关老五心里又在不停地想:黄老头不愧是老干部,人家就是有觉悟,就是比咱站得高,就是比咱看得远。不但带头集了钱,这会儿又去省城跑钱了。黄老头子的能耐,咱咋能跟他相比呀。他手头的钱已经掏空了?应该是。他挣的钱,不但自己得吃喝,还得给孙子、孙女们花,还能剩下几个呀?这回就看他的了,他要是给桃花沟跑回了大笔的钱,那他就真是桃花沟的老神仙,就是桃花沟的大功臣。唉,算我关老五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了!人的能力有大小,我咋能跟他相比呢?只要有这点好精神,我这心里就不比他低,这肩膀头就不比他矮半截。关老五回到家里后,又摸摸自己的老棉袄,见那包钱还在棉袄里,这才安心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关老五因为牵挂着家里的钱,破例没去拾猪粪,而是跑到了老会计的家,把钱交到了他手里。

    郭文志把钱数过后,没急着给关老五开手续,而是瞧着关老五问:“五哥,这钱要是一集上,一时半会儿拔不回,你可得好好地想想,要不你再留一点?”

    “不留,我一分钱也不留。”

    “你集定了,不后悔?”

    “啥,后悔个啥?后悔我就不来集。”

    郭文志“哈哈”地笑起来:“五哥,你这着棋算是走对了。你这个榆木疙瘩的脑袋这会儿算是开窍了。我给你说吧,你集这二万多块钱,等到年底分红时,就远远不是这个数。到时候,你就等着数票子吧。”

    关老五说:“不要,我老头子要钱干什么?村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哩,就给村里办事吧。村里把事办好了,我关老五啥都有了哇。”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老镢头陈老倔(3)

    郭文志说:“该给你的,你就是不要也不中。你今天把钱集上来,就算给村里救了急。村里正要再动员大家伙儿,把闲散资金集上来,你可是走在前头了。五哥,只要你这脑筋一开窍,其他人跟着就上来了,你可是带了个好头啊!应该在大喇叭上广播你,让大伙儿都向你学习,你还得多帮村里做工作呀。”

    关老五说:“老会计,我听你的,工作我可以给村里做。不过,我可不让村里广播我,要不就算是埋汰我。”

    郭文志笑着说:“好,五哥,咱就按你说的办,不广播就不广播。不过这事也瞒不住,村里总要宣传的。这可不是埋汰你,而是让大伙儿尽快把资金集上来,把村里的事给办好啊!”

    “那你们就看着咋好咋办吧!”

    关老五回去的路上心里美美地。尽管不让村里广播他,但郭文志说要宣传他,他心里还是接受了。关老五走着走着就想哼小曲,说哼也就真哼了:“中秋快到是好天气,王二姐回娘家好欢喜。买了几斤好月饼,再擓筐柿子擓筐梨。到家后给俺妈悄悄说,说二姐俺这肚子里——肚子里已经有了喜。哐得哐是哐得哐……关老五我心里好欢喜,今天我去把钱来集,老会计夸我带了头,我也成了个老积极。将来我进敬老院,没人敢说我是厚脸皮!哐哐依得依得哐,哐嚓哐嚓哐嚓哐……”关老五正唱在兴头上,忽然又产生个小念头,猛地把小曲打住了:宣传就宣传吧,只要使大伙儿把钱都集上来,别说这不是埋汰我,就是真埋汰我几句,那也没啥好说的。我关老五为村里干了一辈子的好事,都不图名也不图利,还怕几句埋汰吗?老会计还说,让我多为村里做工作,我能做啥工作呀?对啦,你别说弄这集资的事,我还真能说动个人。对,我今天就去找这个老镢头。

    上午,陈老倔不知因为啥,没到果园里来干活,关老五白等了大半天。关老五很生气,心里骂:好你个陈老倔,你平时可不是这样啊!不论是刮风下小雨,你老镢头都没误过工,天天都比我来得早,不把当天的活干完不收工。今儿个你是咋整了,半天都不见你露头,你钻天了还是入地了?莫不是你嗅到了我要动员你集资的事,故意躲着我兜瞎圈?嘿嘿,你要真是因为这,你知道我关老五的脾气,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你就是钻到墙洞里,我也要把你抠出来。你就是躺在地上耍赖皮,我也要把你拽起来。你等着吧,今儿个我要是见不着你,那我就去你家里,要不把你的老底子翻出来,我就不是关老五。

    实际上,关老五错怪了陈老倔。

    陈老倔的脾气倔是倔,但是他比谁都精明。村里每干成一件事,他都看在眼里头,想在心里头。村前的公路修通了,公路局还铺上了柏油面,油光黑亮的大道,一直通到县道上。陈老倔每当走在公路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陈老倔是暗地笑,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笑,平时他都是绷着个脸。在桃花沟,除了见瘸子关老五,跟谁他都不开玩笑,也很少跟谁唠闲话。现在,水厂开始生产了,在省城刚刚一试销,就把市场打开了。要不是这几天村里的事情多,村干部们都很忙,厂里的货早就运走了。陈老倔这两天就在想:嗨,这件事又算办成了,并且是很大的好事。这水厂就这样办下去,不说再往大处整,桃花沟就有赚不完的钱,还愁啥事办不成?说到底咱还是山里人,说到底咱还是眼皮子浅,说到底咱还是老眼光。要是早看到这一步,早想到这事能整成,村里第一回动员集资时,就该把屋里那几万块钱的存折交到老会计的手里,那不是既能分红了,也光荣了。结果哪,大成动员了好几回,自己就是当耳旁风。不过,现在集资也不算晚,这会儿,村里正在急头上,一个钱掰开当俩钱用,谁要是集上一大笔钱,就等于是雪里送炭呀。得集,再不能错过这机会,错过了不但没好处,也失了自己的老脸面,会让人说你是个老顽固,说你不支持村里的事,说你是个老抠门儿。要集就集得是个样儿,就得让人吃一惊,就得让人说你是好钢用在了刀刃上。陈老倔早几天就行动了,不过他办事不露眼,事不办成从不往外说。他一是给在深圳的小儿子写了封信,说了村里办的事和急需资金的情况,让他无论如何给村里弄个十万八万的,并说明这是要分红的。二是他今天去了闺女家。闺女和女婿这几年在城里做生意,手里赚了不少钱。他也没想向闺女多借钱,他知道做生意得有大本钱,不能占的太多了,只向闺女借五万块。这样,加上自己的五万块,能凑个二十万块的数。别看这二十万块钱,离村里用钱的数还差得远,但在桃花沟也算是头份,也足让人们吃惊了。他知道,他从没轻易向儿子和闺女张过嘴,儿子和闺女也知道他历来办事稳,没把握的事他从来都不干,他要干的事没有不成的。儿子很快就回了信,说这几天就把钱汇到家。闺女就更没说的,说给他带着不保险,明儿个给他送回来。五万块要是不够的话,让他再来说一声。陈老倔心里踏实后,在闺女家吃了中午饭,又喝了几杯老烧酒,这才坐车往家赶。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老镢头陈老倔(4)

    当陈老倔走到桃园时,关老五早坐在那儿吹胡子瞪眼地等着他。

    关老五这个老家伙,上回为扒砖瓦窑的事,我好心好意地去找他,想说说心里话,却被他奚落了一顿。今儿个看他这样子,肯定是遇上了啥子不顺心的事,我正好趁这个好机会逗逗这个老家伙。陈老倔往前走了几步,主动给关老五搭话说:“五哥,看你这歪鼻子塌眼的糟样儿,八成是遇上了啥烦心事。让我老镢头猜猜看,是你埋在地下的那几个钱,被猫叼了,还是被鼠咬了?要不就是你今儿个到棺材铺里去定棺材,棺材呼一下子又涨价了?”

    关老五对陈老倔的脾气很清楚,这老镢头今儿个说趣话,肯定是遇上了啥趣事。这话要是放以前,关老五就会眯缝着眼,顺着陈老倔的话回敬他。但是今儿个就不同了,关老五不但没眯缝眼,反而瞪着眼睛说:“好你个狗屁陈老倔,你的钱才被猫叼了鼠咬了,你才去棺材铺定棺材了。”

    陈老倔瞧了眼关老五,给关老五塞了根纸烟卷。“嘿嘿”地笑了几声后,继续逗关老五说:“五哥,你说这猫啊老鼠什么的,咋也拣人下菜碟?我手里攒的那几个钱,我是哪儿也没藏,就埋在粮食旋子里,硬是没有被叼走。你的钱埋在地下边,藏在鞋壳里头,它要是不叼才怪哪!还有啊,我真是进了棺材铺,问过棺材铺的老板娘,定一口大棺材得多少钱?你猜那老板娘她咋说?她说棺材都是有尺寸的,能定多大的棺材?总不能是老两口子一天死,要装一口棺材吧?我说,是我们桃花沟的关老五,他的一条腿有点瘸,这还不得口大棺材?”

    关老五“扑哧”一下子笑了,笑得边咳嗽边回敬说:“陈老倔,你这个狗屁老镢头,你可是专刨硬地儿的,今儿个咋拣起软地儿来?你说你是不是太损了?咋不让你也摔瘸呢?你要是也摔瘸该多好,咱俩的棺材就一样了。”

    “那样的好事轮不到我。”陈老倔“嘿嘿”地笑了。

    关老五也在“嘿嘿”地笑,尽管他是被人捉弄和挖苦地笑,但是他笑得很开心。他知道陈老倔这个老家伙,说上话的人他才戳笑话,否则连话都不想说。也只有跟他关老五,才这么开心地戳笑话,这里饱含着情味呀!关老五转过脸来又眯缝起了眼。这老家伙就是比别人能,心里的鬼点子就是多。你说他咋会想到把钱埋在粮旋子里?是啊,现在的粮食都吃不完,小偷毛贼什么的,要偷,也是偷值钱的东西,谁还偷你的粮食呢?再说钱埋在粮食里,就是老鼠跑来咬,那咬的也是粮食啊,还能不咬粮食咬钱吗?藏在鞋里和埋地下,也真不是好办法,亏得没有被咬了。可这些事,他老镢头咋知道呢?噢,对了,他是胡乱瞎蒙的,也真让他给蒙住了。可是像陈老倔这么精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900/379019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