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且歌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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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滚下来,哑着声音道:“真是个傻东西。”

    浅且歌伸出手,父皇的泪烫着手心,眼底疑惑全无,惟余焦急,难得音调提高:“父皇才是傻东西。”

    浅影帝很用力地“嗯”了一声。抱着且歌,也不说话了。

    果真,是傻了许多年么。

    且歌。且歌。且歌。会嫌弃父皇么。这般糟糕的父皇。

    翌日起,木影国朝堂上兴起了再一次的大改革,皇帝下了严令,上呈奏折必须一改传统,务去陈言赘语,简言简述,违者贬职处分。当正一品大学士韩正被贬为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光禄寺卿祈禄被贬职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其余数十位大臣皆被贬职之后,众大臣终于揣度到他们皇上的心思,奏折简言的改革也终于迎来成功的尾声。但这,也是后话了。

    卷一 章节19

    “四哥,你记不记得七弟?”浅且乐神秘兮兮地凑近正在安静看书的浅且言,问道。

    浅且言没有立即从书本上抬眼,眼中却迅速闪过一丝震撼——那场生日宴之后,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绝美而遗世独立的黑眸精灵?

    浅且乐压下四哥手中的书,凑得更近了,说道:“其实我昨天在来太学院的路上碰到七弟了。”

    闻言,浅且言抬头,眼中满是询问。清俊的脸庞上轮廓已日渐清晰,嘴角微微地扬着,很温和的模样。浅且乐见状,继续说:“好像大哥二哥路上碰到了十弟,肯定是欺负他了,然后七弟就把十弟领回了月华殿。”浅且乐讲到十弟被欺负时,小脸上满是愤然,浅且言抓住且乐愤怒得乱挥舞的手,淡笑平添些许严肃,道:“六弟,慎言。”浅且乐十分郁闷的模样,然后又像想想什么似的,有些兴奋地道:“对了,七弟可能昨天是来太学院的路上遇到十弟他们的,我有听到七弟与他的近侍的对话……四哥,你说,七弟真的要来太学院了么?”

    浅且言听到且乐的话,也陷入沉思,父皇宠爱那人的程度早已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所以五岁生辰过后,那人一直没有太学院,他们也没有感到很惊诧。原以为在这里是不可能看到他的,没想到,如今又要来么?心中思绪万千,浅且言稍转过头去,便看见他的五弟浅且西同样一付深思的样子。浅且言向来最摸不准这个五弟的心思,想不通他为何将自己的才华深藏不漏,总觉得他年纪尚小却城府深沉。可当下看到他同样深思的模样,不知道为何,竟有些放心下来。同样作为父皇的孩子,那人,果真会令他们全都生出嫉妒的心思吧……

    “四哥,你在想什么啊?”浅且乐有些不满他说了这么多话,四哥却兀自出神想自己的事情,而且四哥怎么会对七弟的事情一点都不好奇?他可是很喜欢那个漂亮的七弟的,虽然他不太喜欢理自己。

    “嗯?没想什么。倒是六弟你的《礼记》抄得如何?”浅且言又挂上沉稳不变的笑容,只是说话的内容让浅且乐心情不爽起来。浅且乐趴桌子上哀怨地念叨着:“四哥你别说了,我手都快抄断了,父皇的惩罚太可怕了……”总是神气昂昂的六殿下显然对“礼记”二字心有余悸。这下浅且言眼底都染上笑意了,很没有同情心地道:“那我们六殿下的书法是不是进步很大?”浅且乐闻言,又哀叹一声,趴桌子上不想动弹了。

    “他来了,我们的七弟。”一直看着二人的五殿下浅且西终于开口,语气中不免带着些许与强者较量的期待,他是认为浅且歌能得到父皇的宠爱定是缘于他的才能出众。

    而听到浅且西的话的几人都抬头看向太学院门口,包括一直在安静地听着几位哥哥讲话的八殿下浅且语。

    远远地,他们并不能清晰地看清浅且歌的面容,因为他身边还围着两个比他高出许多的近侍,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而两人中间的小人儿只是微微地点头,又点头。

    “主子,皇后娘娘说,如果主子感到不适应,就直接回月华殿。”

    点头。

    “主子,午膳在这里用好么?月华殿离太学院有些距离,青云怕主子要在大太阳下来回走,身体不适。”

    又点头。

    “主子,其实您不必来也可以的……”

    还是点点头。

    “主子……”

    “回去了。”小人儿终于不耐地出声,声音清透而空灵,如空谷回音。

    青风青云看着他们的主子跨过太学院高高的门槛不回头的往里走,心里还是免不了担心,他们真是不希望主子一个人呆在陌生的环境中,知道主子的强大是一回事,担心他怜惜他又是完全不冲突的另外一回事了。可是主子的主意哪里是肯轻易更改的,像皇后娘娘说的,他们只要站在主子的身后看着就好,主子需要他们时,就会不推辞地倚在他们身上了,就像那场生日宴上一样……

    浅且歌走入授课的室内时,浅且言等着都是无声地看着他,看着似乎遥不可及的小人儿一步步向他们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得很,然而每个人都觉得,最清晰的莫过于自己胸腔里嗵嗵的心跳。黑发黑眸,精致的面容虽然小巧,却不带一点稚气,那样的绝美在初入视线时,是极具压迫性侵略性的,会夺人呼吸;可是细看之后,便又会因为那人身上的宁静与轻淡从容而完全放松下来,心里只有想要亲近那人的渴望……即使是二岁能倒背《文记》,三岁成诗的浅且西,也无法解释为何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那人身上会如此的和谐,并且同样让人着迷——是的,他嫉妒浅且歌拥有父皇的宠爱,非常非常嫉妒,可是他更加渴望可以亲近他,哪怕只说一句话也可以……没有人能忘得了他的那空灵得可以穿透灵魂的嗓音……

    浅且歌知道有人在看着他,盯着他,可是他并不想加以理会,自己挑了个靠窗的角落放下书袋,坐下了,眼睛望着窗外,满视野的绿色显然让他很喜欢。

    这时一直在兄弟面前极为低调,存在感极弱的浅且语开口了:“七哥,且语可以拿一下书袋吗?”

    浅且歌疑惑地抬眼,看见一双大眼睛眨巴着望着他,脸上挂着很浅的笑容。浅且歌盯着浅且语很久,也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或者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像是在研究着什么。许久了,低头看看自己位置上已摆放了两本书,桌子边侧挂着一个书袋,想了想才明白这是别人的座位。浅且歌倒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没有道歉,虽然喜欢窗外的景色,但也没有抢占别人座位的心思,便又拿了自己的书袋站起来。刚转身走了两步,浅且语拉住了,浅且语与且歌同一年出生,却长得比且歌壮实些,也几近高了且歌一个头,抓着且歌的细胳膊的时候,不免有些皱眉。浅且语见七哥又定定地看着他,似乎等着他的下文,才小小声地开口道:“七哥,你坐这里,我去那边。”浅且语指指几步以外的空位。

    这时浅且言几人也走过来,不同的声同时喊“七弟”,却带着同样隐约的兴奋。

    浅且歌看着站在跟前,都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几人,又是看了许久,才道:“浅且歌,我的名字。”

    浅且言首先反应过来,轻淡而沉稳地笑着,说道:“七弟,我是你四哥,浅且言。”

    “浅且西。”

    “唉呀,七弟,还记得我不,是小乐啊小乐!”浅且乐很是兴奋。

    “七哥,我是且语。七哥你坐这个位置好么?”浅且语的母妃只是一个江湖艺伎,而浅且语,只是露水姻缘的一个意外。他虽然不像浅且绿出身冷宫,却也因母妃身份卑微,在这偌大的宫中,向来是低着头走路。浅且语自小便有些自闭,喜欢画画,两岁才开始学说话,不擅言词,也无意与其他皇子争些什么,更何况是如天人般的七哥,他只有渴慕亲近的心情……

    浅且歌手里还拿着书袋,看看浅且语略显稚气的小脸,又看看窗外随着微风摇头晃脑的柳枝,最后视线又定在浅且语的脸上。浅且歌冲几个人点点头,而后在位置上坐下了。

    浅且语松了口气,仰起头来看他的四哥,眼中盛满欣喜。而浅且言,揉揉且语的脑袋,轻轻地笑,只是此时的笑染在眼底眉间,分外的清晰,早已没有了往时礼貌的疏离。浅且西竟也撤下了狐狸般让人心生寒气的笑,倒去学着六弟咧开嘴角傻笑了。而且乐,早已仰面贴在桌上,又去看七弟的眼睛了——他真是从来没有看到过么纯净的黑色的眼眸,那样的黑色居然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沉郁,反正给人以高贵不可及的的感觉……

    以后,这样的遥不可及的人,是与他们距离越来越近吧……

    卷一 章节20

    浅且越因被且歌踢到,第二日小腿红肿疼痛,连走路都困难,便没有去太学院。浅且宁自然是跟着他大哥的。所以当二人在太学院见到坐在位置上望着窗外发呆的浅且歌时,浅且越惊讶得说话都结巴,看着那人便觉得小腿又猛然间疼痛异常。相较之下,浅且宁倒显得平静得多。

    浅且言走上前来,拉着且越到浅且歌的桌子前,轻声地唤:“且歌?”

    浅且歌转过头来,精致的面容上神色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浅且言也揣度不到他的心思,便对且歌道:“且歌,这是大哥,浅且越。这是二哥,浅且宁。大哥二哥昨日请假没有来。”

    浅且歌似乎早已忘记了前天的事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又回头去看窗外风景。

    浅且越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七弟,那样漂亮的孩子他从心底是喜欢的,可是前天他把自己踢得那么疼,因而站在浅且歌跟前,他的情绪极为矛盾,见到且歌也不太想理他,倒松了口气,也转身回自己座位了。浅且宁目光一直放在且歌身上,眼底快速地闪过旁人无从得知的情绪。见到大哥转身走了,他也自觉没趣,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浅且歌无论前世还是如今都很喜欢看书,却从来没有认真随着某个人学习,当然也很少执笔写字——所以他写的字是如何差,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而当浅且歌看到许太傅教着皇子们一遍遍念课本时,觉得很新奇。不过很快他便皱眉头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书都能看得懂了,还要去念去背?

    许太傅已近耄耋之年,浅影帝初登皇位时,便是他在君侧尽心教导辅佐,本已辞官归乡,最后还是被皇帝一道圣旨请了回来,到太学院教导皇子读书。许太傅是个老学究,对学问有自己异常执著的坚持,多年隆受帝恩,加上早已融入骨血的文人清高,他即使在皇子面前也从来不留情面,要求极为严格。就比如背书,错漏一字都要从头来过。就连平日在宫中趾高气扬的大皇子浅且越,在这位老太傅跟前,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大概是因为他知道,许太傅后头撑着个严厉冷酷的父皇,他怎么能不怕?

    浅且歌并不跟着太傅念书,专心致盯着摆在桌面上的书本,《礼记》,并不是他平时喜欢看的书。今日太傅在讲礼运篇。开始一个时辰都是皇子们随着太傅念书,直到念得熟透了,太傅便划了些段落,皇子们开始背。背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啊。==|||。阿米最怕背书。),太傅便开始抽查。浅且言是背得最好的,浅且语小小声地在背,也算流利,只是浅且乐,抓耳挠头,红着脸,最后一咬牙,把手心往太傅跟前一伸,太傅恨铁不成钢,狠狠打了几下。浅且乐手心都打红了,却自己呼了口气,抬起头来冲浅且歌的方向咧嘴傻乐。浅且歌看着他,无表情,无话语,无动作,只是看着他,神色淡淡的。可是六殿下自个儿傻乐了一会儿,看着浅且歌的恬淡模样,回过头正襟危坐,脸闹得透红。六殿下表情装得严肃,心里还在乐着——七弟可真是漂亮精致啊。而浅且言望着六弟那憨样,摇头好笑。浅且语是奇怪为何常常被罚的六哥此次脸竟羞红成这样,不过又侧过头去看七哥,七哥表情淡淡的,他周围的气场便也是让人觉得恬静安详,可看着看着,浅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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