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且歌_分节阅读_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入木影国皇宫中。绿央不顾不管,只求在景如月身边,即使当个卑微的侍女也要随着景如月进宫。然后与那个冷酷皇帝坦白谈判,以为他发展江湖势力为由,他也终于允了她们的自由。然后就是沉浮在这偌大后宫的长长六年的生活,本来只要再等一年就可以出宫的,这是与木影帝谈判的结果,她们在宫里呆七年,然后才可假死出宫——可是,计划似乎要因为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孩而改变了……

    想起在一起的许多事,心中不免感概万千。景如月撒娇地蹭到绿央怀里,笑着掉泪,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幸福到要时刻感恩了。她们的相恋是世俗所不允的,是禁忌的,可是她们依旧这样坚定地走过艰难的许多年,坚定得每一步都迈得铿锵,她们,无悔……而眼前,又多了这么一个小宝贝,那么让人心疼的小宝贝……且歌宝贝……

    浅且歌依然对那个叫他“且歌宝贝”的母妃怀有很多不解,在他看来,那样聒噪又闹腾的女人实在难以忍受,总是抱着他在怀里转圈圈,不断地转,晃得他晕乎,可是那女人依旧笑得大声自顾自玩得开心;可每次太医来诊断病情,等太医离开之后,她都会很安静地与绿央细细地说话,抽噎声小小的;她总是喜欢同绿央谈起她的梦想,喋喋不休地说,要去江南盖栋大房子,园子里要种桃树和梨树,还要种青菜萝卜和大豆,要在春日去放风筝,夏天去西湖看荷,秋天梨就熟了,冬天的时候江南也会下雪吧……说到最后她问,绿央,你说,且歌会喜欢跟我们走么?

    她的这个问题总是问得很轻很轻。绿央也总是不回答,只说,如月,去睡觉吧,晚了。

    浅且歌不喜吵闹,可是他觉得很喜欢听那女人的喋喋不休,只要不吵。每次听到她的江南,听到那个吵闹的女人轻得几乎无法听见的问话,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非常非常不舒服。

    怀伤说过,梦想是一个人活着的最大企望。

    从很小的时候,浅且歌便知道自己拥有的强大力量,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那可以让他为所欲为,一切想要的都可以轻易得到。可他从来没有企望过什么东西。如果不是父皇决意要杀他,他连那个皇位都不要,更不可能征战六国统一大陆。没有梦想,没有企望,会让人的心变得很空很空。就好像他时常看到的那只灰黑色的大鸟,它拥有万里的长空,可是万里的长空里没有哪怕一只别的鸟,它拥有翅膀可以到任何地方去,可是他不知道他想要去什么地方。怀伤说,那便是孤独。

    浅且歌是在统一了大陆之后,一天一天站在他的黑屋子里,看着窗外那只不断低旋嘶鸣的大鸟的时候,学习到何谓孤独的。那时他已是大陆上唯一的权势最大的王,可是他再没有可以去做的事,怀伤会将一切都打理好,他也不愿走出屋子让众人看见,便每日每日看着那只大鸟,看它,哀哀地拥有它的万里长空,哀哀地嘶鸣与盘旋……

    在浅且歌看来,那个要放弃梦想,决意为他停留的女人,实在奇怪得无法理解。只是有一次,那女人睡着了,浅且歌听到绿央低低的叹息声:“江南好江南好……且歌宝贝要快快长大啦……要快快长大啦……”浅且歌那时突然明白,他不能任由自己盲一辈子,被当作妖孽也好,会被厌恶也罢,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来为他牺牲,而且这皇家,从来不是他想呆的地方——这里毕竟没有阳光……

    若是被厌恶了,便离开吧。

    可是,母妃,你要去你的江南。

    卷一 章节3

    时间过得很快。且歌身体虽然虚弱,却总算恢复了些。他不喜欢吃药,只好努力学习站立行走,然后依自己前世的方法开始进行体能训练。

    他的世界里也仅有母妃和绿央两人。而那个皇帝,偶尔也到月华殿,却只是在外室听曲下棋,从未过问过七殿下,母妃自然也乐于不说。真正安下心的,反而是且歌,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正面对抗那个传说中冷酷残暴的少年皇帝。

    那个皇帝,经历倒也与浅且歌的曾经有些相似。母妃身份低微,自小不受父皇宠爱,少年征战沙场,而后弑父篡位,又经百官之治,制定科举制度,广纳贤才,轻徭减赋,铁血的行事手段让一切雷厉风行又怀竹在胸地进行。几年后,这少年皇帝已成为木影国绝对的权威,众臣子既畏惧又钦服。景如月也曾八卦地谈论他:“模样妖孽似的好看,却从来都木着脸,没有表情,让人摸不透心思,听说百官之治时在朝堂上当着百官就斩了当时的左丞相,把一堆文官吓得尿裤子……”

    冷酷残暴。

    浅且歌对这样的评价有些不以为然。怀伤曾试着让无名去上早朝,让他学习帝王之术,可是后来,统一大陆后,他没再走出那个大大的挂满黑色帘子的屋子。他害怕阳光,晒着太阳见了光便会立即病倒,没有人能诊断出病因。所以那时的盛朝由怀伤丞相统揽大权,朝堂上坐在高位的人,其实也只是个替身,幸而盛元帝对于那时的大陆来说是绝对的权威,无人敢忤逆半分。

    而那个“冷酷残暴”的帝王,也仅是想要树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吧。

    景如月其实也是个心细的人,虽然她的且歌宝贝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地,可是她也能琢磨出小且歌的情绪。而她发觉,且歌真的是非常喜欢晒太阳,似乎也喜欢花草。御花园是皇宫里花草最多的地方,于是如妃便常常带着且歌到御花园乱晃。

    御花园唯一的不好就是人太多了,来来去去的太监宫女不说,还有那些招花引蝶的妃子,以至于景如月时常喃喃地嘀咕:“真不明白那个少年皇帝怎么应付得了这么多女人,他不是才21岁嘛……”不过嘀咕是嘀咕,见着那些妃子来了,她便得领着且歌宝贝跑路,她下意识便不想让她们见到且歌,那群空长相貌不长脑袋的莺莺燕燕嘴巴叽叽喳喳可总也说不出好话,如妃不想她的宝贝且歌受一点点委屈,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哟,我说这是谁呢,是如妹妹啊……怎么躲躲闪闪的,姐姐还道御花园怎么进了贼子呢!”皇帝的后妃果然太多了,躲了一个,却又碰着另一个……

    少年皇帝未曾封后,皇帝亦从不插手后宫事务,因而三妃便是这后宫中权力最大的了。这三妃里,包括了金其国的郡主赐封如妃,当朝丞相之女琴妃,还有将军之女兰妃。当下盛气凌人的便是最受宠的琴妃了。琴妃为皇上生下大皇子,又因父亲在朝中势力之大,在这后宫中素来是把眼睛装在头顶上走路的……

    景如月此时遇上她,也只能在心下苦笑暗道倒霉。

    却还是迎上去问声好:“琴妃今日也好心情,来御花园走走?”

    琴妃兀自不理,盯着如妃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嗔笑道:“哎呀,这是七殿下?我以为让如妃这么一领回去,娃娃伤重是肯定不愈的了,没想到妹妹还看顾得如此好?呵呵……也是,妹妹这么多年来无所出,也难怪了妹妹这心思……”

    “妹妹无他念想,托姐姐的福,且歌身体已是渐好了。”

    琴妃像听到个好笑话,咯咯地掩嘴笑着:“可这又聋又哑的,可不是病啊,神医也医不好吧?”

    如妃暗自握紧拳头,提醒自己万不可生气,然后呼了一大口气,继续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让姐姐操心了,孩子自有孩子的福气,哪是我们作母妃的能操心得了的?”

    “看妹妹这还真当自己是七殿下母妃了哈……妹妹可别忘了静妃也是被这孩子克死的……”

    如妃的笑已有些持不住了:“哪能呢,我们且歌宝贝……”

    “也只有你们金其国的低贱人才把那种孽子当宝贝……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不至于稀罕成这样……”说话的竟是跟在琴妃身边的小宫女,脸上同样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如妃惊愕地看着琴妃,看她一点也不想加以阻止的样子,心下怒气陡起:“你是什么身份,怎敢如此对皇子无礼?!”

    “皇子?哼,妹妹你也真是天真的,皇上真把他这残废当儿子了?连祈福礼也没有?你的且歌宝贝的皇子腰牌呢?皇上可过问过你这宝贝么?说不准皇上正等着这宝贝的死讯呢,太医当初怎么说了,哦,七殿下怕是活不久远了……”

    如妃看着妆扮贤雅端庄的琴妃,突然觉得她的精致的面容猛然间变得狰狞,无比丑陋的模样。如妃怒气在那一刻平静下来。只是琴妃确实说穿了一些事实,那些她放在心里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许多次她想就这么带着且歌逃出皇宫去,去到她的江南——可是江南没有名药没有太医,她的任性会害死她的宝贝。且歌不能视物,不能言语,在这皇宫中,还得受多少冷眼与嘲讽……她什么也做不了,不能上前扇那个丑恶的女人几大巴掌,连一句回击的话也不能说,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景如月沮丧极了,她无视琴妃得意的神情,狼狈地假笑,告退离开。转身之后,泪便大颗地掉下……且歌,母妃没有用,对不起……

    双眼模糊地走向月华殿,恍惚中却看见两只小手正认真努力地掰着她的手指,松开一看,掌心早已被掐得血肉模糊。

    景如月顾不得疼痛,赶紧一手抱紧了且歌,一手抬起他低垂着帮她检查伤势的小脑袋,不期间望进一双漂亮的眼眸——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长长的睫毛幽幽地轻敛着,大大的蒙雾的眼里,双瞳重叠,交映地闪着不同颜色的流光——一双眼睛怎么容纳得下这么多色彩……景如月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眼眸,她怔愣在当场,果果地傻看着,许久后发现且歌宝贝的双瞳渐染上红色,才渐渐回过神,然后像捡到宝贝似的傻笑,一个用劲地将且歌抛起,再咯咯地笑着接个满怀,真的,真的,真的捡到了宝贝啊啊啊……

    而浅且歌此时已无暇顾及其他,他以为母妃又是像生他的女人一样将他抛开,没想到又被她接个正着。在落入她怀里的那一瞬,浅且歌分明感觉到身体里血脉里的暖流全部都汇集到心尖口,似乎随时要爆发出来,他不知道那个笑着流泪,疯狂地叠声喊“且歌且歌……”的女人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他看到了阳光。五月里满世界的阳光都在跳跃,轻风里的植物摇头晃脑,又是那么安详地在阳光下成长。他在心里说,怀伤,我看到阳光了。怀伤,我是且歌。我的名字叫,浅且歌。

    卷一 章节4

    最近太医给浅且歌开的药莫名变苦起来,且歌躲着母妃与绿央倒药的手段也愈加高明了,果然良药苦口,以至于且歌种下的青桐长势愈好。

    浅且歌真觉得自己的身体已非常好了,可是母妃说要听太医的,太医又唯恐太医院的药放着发霉……所以浅且歌长到两岁,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

    且歌虽睁了眼,却依旧不喜欢让人看见,便也很少到月华殿以外去了。春天的时候,绿央给他种下一株青桐在院子里,精心照料之下,长势很好,倒也帮七殿下喝了不少药。当初静妃自杀的时候,且歌便确定前世的能力在这个时空延续了下来,其实静妃并非失去神智自杀,准确说来,是因为且歌的念力,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在对方意志薄弱之时便可轻易致人于死地的一种意念能力。那时候且歌身体最为虚弱,其他能力尚未恢复,然而还是杀了那个女人,且歌不容许自己轻易死在别人手上。

    而在18个月的时候,且歌身体已大好,掌心也可凭空冒出小小的火苗,有一次在床上尝试御水的能力竟把将床铺弄湿,让母妃找着借口一顿叨咕……

    浅且歌的体质不同于常人,所以尽管静妃被下了重药,他依旧安全地被生下来,而后又被静妃重重甩在地上,寻常婴儿怕早就死透两三遍了,浅且歌调养过后便无碍了。至于浅且歌,他更是一心认为他一点问题都没有。在第一次御水之后,他的其他能力亦迅速恢复。直到某日,浅且歌听到母妃忧虑地叹道:“已经三个多月未曾下雨了,今年百姓怕又要饱受饥荒的苦了……要是能够下雨就好了……”<b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856/378665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