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且歌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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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歌看着母妃的眼睛,想了一下,便拉着母妃的手走到庭院外。

    景如月正觉得奇怪,看着且歌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刚想询问,却猛得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砸个下着……

    还是绿央先回过神来,抱上且歌,拉着景如月慌忙回了屋。绿央慌手慌脚地把门关上,回过头看到景如月依旧有些失神地看着且歌,又看看窗外的倾盆大雨,似乎脑筋转不过弯来,而浅且歌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的母妃,银色的双瞳刷过绿色的流光……

    绿央忍俊不禁,照顾且歌这么久,虽然还是常常看着他的眼睛就失神,可是她也渐渐知道了且歌双瞳的颜色会随且歌的情绪变化,而绿色,哈哈,七殿下是在冲他的母妃撒娇么?之前都很少看到……

    失神许久,景如月终于回过神来,极兴奋地扑倒她的且歌宝贝:“啊啊宝贝,雨是你下的对不对?!对吧对吧……哈哈,我真的捡了个宝贝回来啊……赚到了赚到了……”

    浅且歌被景如月压在地上躺着,却一点也不挣扎,纵容着那个女人把脑袋往他肩窝里蹭,突然又有了那种心头暖暖的陌生的感觉。如果景如月抬头的话,便一定能看到绝无仅有的一双绿色的漂亮双瞳。

    然后在景如月的强烈要求加耍赖撒娇之下,开始了浅且歌表演杂耍的时间。例如什么隔空取物啦,御风飞行啦都让景如月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浅且歌一抬手,院子里的青桐噌噌地往上拔高,甚至院子里不同时节的花都在刹那间绽放,包括堆在墙角早已枯败的残枝……园里顿时鲜花锦簇,景如月绿央看得目不暇接。

    无论是景如月还是绿央,在那时终于意识到她们的且歌的力量之强大。当她们从连接不断的惊喜惊吓中回过神来时,正看到她们的浅歌宝贝御风飘浮在空中,绿色与银色交叠辉映的瞳眸在春意盎然的院子里依旧是最最夺人心魄的吸引与诱惑,风轻拂着他的衣摆和墨发——景如月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她的且歌圣洁得宛若仙人模样,距离得她好远……

    景如月定定心神,朝浅且歌张开又臂,笑笑,说:“宝贝,来母妃这儿……”浅且歌缓缓地降低,乖巧地扑进母妃的怀里,短短的手臂绕过母妃的颈抱住。景如月紧紧地把她的宝贝压向心口,且歌小小地乖巧地窝在她怀里,景如月心下松了一口气,刚才,她以为,她的且歌会就这样御风而去了,那一刻,她莫名惶恐失措……

    景如月安心地感觉着窝在她心口上的淡淡体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此时,却分明听到一个清亮而空灵的声音喊:“母妃……”

    景如月呆愣住,脑袋里空白一片,只有那一个空灵清亮的声音不断地叫着“母妃”……

    浅且歌在母妃的怀里冲站在旁侧的绿央伸开双臂,绿央赶忙将且歌抱过来。浅且歌双手绕着绿央的勃子,抬起头,轻声地叫:“娘亲……”

    已隐约可见的倾国倾城,却透着孩子气的面庞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清清冷冷的,似与人保持着神圣与俗世的距离,口中却分明时撒娇的语气。那时绿央,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且歌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大得分明,不同颜色的双瞳交叠辉映着圣洁的银色与缱绻的绿色,那样致命的美丽是她在之后长长的生命的每一个绿色的春,都能轻易地忆起,忆起那样一个绝美的玉一样无暇的孩子,在她的怀里,仰起脑袋认真地望着她,然后叫她,娘亲……

    她本就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后来不论身份卑微也要与爱人相守。本就是冷然自持的人,这些年因景如月总算有些改变,可却从没有像当下那么情绪失控过。那时初入深宫,景如月唯一依赖便是她,即使再艰难,她要没有一点退缩过,与那个传说中冷酷残暴的帝王坦白她们的关系时,也是抱着黄泉路上有个陪伴的念头去赌。庆幸的是那个帝王成全了她们的禁忌感情,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许多事情是那样艰难地经历着,再辛苦也不曾掉一滴泪。可本以为坚硬如石的心,也因着那一声“娘亲”而猛然间变得柔软起来……绿央无法去理解自己失控的情绪,可是她知道,她在哭。

    那个当年杀人如麻的残酷魔教教主,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本来泪流满面的景如月看到绿央的泪,又没心没肺地笑了,然后扑过来给她擦眼泪,且歌的小手爬到景如月的脸上,细心地擦去她的泪,眉头慢慢锁紧……

    实际上此时且歌已愈见烦躁,瞳孔的红色愈盛,他实在是不明白他开口叫她们,她们为何这么不高兴,难道是因为他的声音太难听?毕竟他前世从来没说过话,虽然喉咙不哑,可是从来没有开过口,连怀伤也以为他是哑的……

    浅且歌暗暗下决心,声音太难听,那不说话便是。

    他并不知道,在景如月和绿央听来,他的声音犹如天籁,清亮、空灵、圣洁。而只顾激动流泪的两人,也不知道浅且歌暗自的决定。此后再没有听到且歌说话发声,她们也没有多问,只当且歌自有他的打算。所以一直到且歌再次开口,已是许多年以后了。

    卷一 章节5

    那一天的浅且歌给景如月、绿央太大的震撼,以至于许多天里景如月总是盯着浅且歌发呆,呆着呆着又会猛然间自个儿乐起来,闹得七殿下浅且歌将她看作疯子,然后时常躲到月华殿外去练功。而浅且歌也是那天才知道,自己的脊椎果然落下了毛病,下雨后湿气重,他的脊椎便绵绵延延地痛了一晚上,令他没办法睡着。但他不很在意就是了,在他看来,疼痛才是活着的最好证明。前世曾经在父皇的诛杀令下,暗杀接踵而来,他不敢有一点点的分心,疲累时便在大腿上划一刀,在疼痛中愈加清醒。一个人只有真正死去了,才会不感觉到疼痛。

    其实浅且歌并不喜欢他所拥有的异能,他知道寻常人不会像他那样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他不想当异常的人。所以当母妃和绿央要求他以后千万不可在人前运用异能时,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然后用了更多时间去锻炼身体,争取早日恢复体能。而太医给他的药,他依旧用来浇青桐。

    这样那样的原因,就导致了浅且歌的身体病况又开始恶化,而他自己完全没这个自觉,还当是加大训练力度造成的疲累。当然景如月二人更是无从得知。

    这一日浅且歌特意跑去御花园寻花,一种叫时样锦的花。

    浅且歌喜欢植物简直到了景如月无法理解的程度。其实只是因为怀伤同他说过,植物是世界上对阳光有着最忠诚的仰慕的生命。怀伤还说,仰慕就是非常非常喜欢的意思,喜欢就是心里非常非常快乐非常非常舒服的意思。

    浅且歌每次看到植物也觉得非常非常开心,所以且歌觉得自己对植物对阳光都有着非常忠诚的仰慕。而时样锦是母妃喜欢的花。母妃说,在她的家乡,开着满山遍野的时样锦。母妃讲到的时候表情有些恍惚,让浅且歌不懂。可他每次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去寻找时样锦的影子。尽管绿央给他画时样锦的时候还告诉他,时样锦长于温润的金其,北方的木影的气候是种不活的。

    浅且歌不理,只是寻找,找到了他就有办法让时样锦开花。

    终于在杂草丛中看到一小簇白花的时候,浅且歌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可这一放松,初时压抑的血气却直往上涌,然后使咳出腥甜的血。浅且歌看着白花上的血滴,烦躁地皱眉。可眼下才这么一株时样锦,便只得蹲下小心翼翼将花挖了出来,根部保留着一捧泥土,这是绿央在种青桐时教他的。且歌宝贝地把花捧在手心里,站起身的时候觉得有些晕乎,然后腥甜又涌上喉咙,血恬好吐在时样锦白色的花瓣上。浅且歌有些赌气地盯着花瓣的的血许久,皱着眉,然后只得无奈地用小指仔细试去花瓣上的血滴。

    浅且歌一心放在花上,向来警惕度极高的他根本没注意到御花园里正屏着气看着他的一队人。

    那为首的正是从冗杂的政务中偷得半日闲的浅影帝浅行之,随行的除了大内总管伯无,还有浅影帝的一众侍卫。

    浅影帝看着那个瘦瘦弱弱的孩子在杂草中忙活半天,挖了株野花出来,又咳血,小心翼翼地擦去白色花瓣上的血滴后,一步一步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浅影帝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孩子直直地走近,几乎撞到他身上的时候,像终于感知到他的存在而猛然地停住,虽然没有抬头,可是他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在那一刻凌厉起来——那不像是一个孩子就是拥有的气势……

    边上的侍卫已因为浅且歌的气势了纷纷手执武器警惕起来,而不擅长武功的伯无,也隐隐地冒了冷汗。浅影帝依旧冷冷的看着那个短手短脚,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孩,气息丝毫不乱,似乎对于一个孩子散发出那种凌厉的气势一点惊讶都没有。

    而此时,浅且歌后退几步,抬头,随即望进一双冷峻的深眸。熟悉而陌生的气息让他不得不生出警惕——他是那个帝王!

    浅且歌初抬头,周边便响起几声惊叹的抽气声,那双眼睛——天啊,怎么会有那样的一双眼睛,要用怎么样的语言才能完整地形容那样的一双眼眸:大而圆的眼眸中,重叠的双瞳辉映着不同颜色的流光,如琉璃一般,是一种极尽奢侈的极具侵略性的华美,奢侈得让任何人惊叹,华美得让任何人移不开眼,又气势逼人得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亵渎。当一种美丽美到极致,美到无法以用语言描述的时候,视物的人就会下意识地在那种美丽下卑微得无所适从。伯无等人看着那双惑人魂魄的眼眸,大口抽气,便自惭地低下头不敢直视……而浅影帝直视着那双瞳眸的墨黑,而后红色渐染,然后红色愈深,浅影帝眼中神色一沉,极快地闪过让人无从了解的情绪,便又恢复正常不动声色……

    浅行之素来知道自己身上历经血雨腥风而沉淀下来的气势的凌厉,那让朝臣又是敬仰又是畏惧,可是显然,如今一点都未影响到那个只长及他膝盖的小人儿。他反而觉得,只要自己稍有动作,那小东西便会像警惕奋战的小豹子一样带着毁灭性的决心扑过来……浅行之察觉那小东西的躁郁之气更盛了,看着瘦弱的他捧着花远远地站着,浑身散发着冷肃而凌厉的气势,似乎是随时摆出的战斗姿态,让他突然也烦躁起来。他真是非常非常不喜欢那漂亮的眼眸在看向他的时候,盛满凛然的防备与警惕。

    二人就这样冷冷地站着,望着彼此的眼睛,面无表情,也不言语。

    而在场的侍卫及伯无,冷汗直冒,本来皇上沉默不讲话的时候就已足够可怕,此时二人的对峙,当下的气势更是凌厉。若不是跟了皇上好几年,伯无真怕自己脚软就这样丢脸地摔在地上……

    浅且歌素来敏感,他能从人的眼睛中看透一个人的所有情绪。所以他很快便察觉那个冷峻的皇帝对他毫无杀意。他又开始疑惑,他真是搞不懂这个时空的人。那个为了他放弃梦想的女人,还有明明武功高强却甘愿为奴为婢的绿央,包括当下仍在偷偷打量他的侍卫,他们在看向他的孽瞳时竟没有丝毫的嫌恶恐惧,而那个他从一开始便在警惕着的冷酷帝王,眼睛里也没有一点的杀意……

    浅影帝看着几步以外,那个走神的孩子,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很不满在他面前居然还有人可以走神……

    浅且歌对于自己不懂的问题向来不喜欢细究,于是低头看看花,便绕过浅影帝往月华殿的方向走去。

    伯无等人很是惊讶,皇上这一身龙袍,宫中应该没有人认不出吧。可是这小孩不行礼也就罢了,同皇上对峙也就罢了,这低头就走,算怎么回事?

    更让伯无惊叹的还是皇上,他居然伸手揪住了小孩的后衣领,然后轻轻用力便将他提了起来,似乎察觉那小人儿实在太轻,皱紧了眉头。皇上有洁癖,不喜欢与他接触是众所周知的,五殿下素来深受皇上宠爱,可皇上从来没抱过一次五殿下,有一次五殿下哭得几乎断过气去,皇上也只是嫌吵而已……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浅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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