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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消失了二十分钟,他的脾气的确好,可是不代表没脾气。

    他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夜色悉心包裹的城市,五光十色,蒸腾着人声,或挥发或沸腾。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转过身来,看见她的东西还放在椅子上,走过去,无奈地笑笑,拿起来,决定离开。

    突然门外有脚步声,细碎而急促。

    他推门,却看见苏静澜站在门外。

    “家珑,海沫呢?来过没有?”苏静澜的脸色难看,说话的时候微微颤抖。

    他举了举手里的包,无奈的耸肩,“来过,又走了。”

    苏静澜是他母亲多年的好友,算起来,是今晚的介绍人,可是,她说临时有事大概要迟点来,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和她见过面,算不上是陌生人。谁知道……他苦笑。

    “跟谁一起走的?”她连忙问。

    “接了电话之后。”他没有说,她是不告而别。

    “哦。”苏静澜苍白着脸,刚刚她看见的难道真的是他们?

    第二十五章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有房子,钥匙用红色的混纺毛线穿起来,就挂在自己的胸前,奔跑着,一个人,铜质金属就拍打在胸前,钻进校服,冰凉凉的。

    那时候她觉得一切都是无比简单的,开心了奔跑大叫,难过了一个人躲起来大哭一场,躲猫猫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耐心藏好,没人找到她就解散游戏也无所谓,没人和她交朋友在郊游的时候一起牵手走路也所谓,体育课上动作笨拙被取笑也无所谓。

    童年再孤单也无所谓,因为她有自己的骄傲。

    她把钥匙插进门锁里,轻轻转动,咯吱一声,木门应声而开,她窥视到一些,于是,生活的齿轮决定不再眷顾她,重重碾过她所有的年少。

    她真的不快乐。

    画面开始跳转,来到她独自生活的年岁里,整整六年。

    那样起伏巨大的时间过程,她试图拽住年少的尾巴,越过时差,谨慎而敏感地追忆一些人一些事,很累,是生理年龄不能负荷的累。

    原来,思念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他把她的手移到他的左心房,扑通扑通。

    他拽住她的手腕,纠着本该凌厉的眉,轻轻问,如果在这里,我们没有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我们有没有可能?

    他唇齿的温柔。

    他在夜里起身的每一次叹息。

    他在耳边絮絮的呼吸。

    他头发的触感。

    他手指的温度。

    他的抑制他的苦恼他的无奈他的脾气他的心疼。

    难道,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成全她年少时的遗憾?

    没来得及思考,清晨的薄薄光圈便钻进窗帘的缝隙,顺着地板折射,一层层的开始浓厚,直到晕满整个房间。

    有浅浅光影调皮的跳上她单薄的眼皮,她睁眼,就看见一张被放大的脸,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神经还停留在梦里,没来得及回神,她眨了眨眼睛,看见他的眼里有笑,伸出手来紧紧环住她的腰,纳入怀中。

    “你昨天说想我,是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响在头顶。

    她抬起脸来,闭上眼睛,不回答,只是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被她难得的主动所动容,想要获得更多,她却突然推开他。

    “啊嚏~~”一个酣畅淋漓的大喷嚏。

    杜倪风想起昨晚她哭得一塌糊涂,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到近半夜,医院没去成,还把他的衣服蹂躏得乱七八糟。

    海沫把脸从他的胸前抬起来,看着他越来越严肃的表情竟然有龇牙吐舌的冲动。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坐起身来,再把她抓起来。

    “起床!”

    海沫被他突然的举动怔住,不明所以。

    “去医院!”

    他啄了啄她的嘴角,一脸非去不可。

    十月末,初秋的寒气氤氲,杜倪风恨不得把她塞进衣服里,两人一路紧挨着上了车,驶离原地。

    而这一切全部落入藏匿于墙角拐弯处的肃静蓝的眼里,她还穿着昨晚的衣服,整整站在这里一夜,颤抖着也浑然不知。

    嘴巴里只是嘟囔着,真的是真的是……

    电梯上升的空挡,他们紧紧拥在一起,唇齿地纠缠,忘我而激烈。

    叮得一声,电梯门打开,有人进来,海沫低吟一声,想推开他,他却以退为进把她逼进角落,舍不得轻易松开。

    她睁开眼睛,看见对面的金属面板上投射出她模糊的影,脸颊悄悄泛红,眼神瘫痪而迷离。再别过脸来,看见刚刚进来电梯里的女人正睁大着眼睛疑惑地盯着她看。

    女人怀着身孕,显然是去楼上的这家私人医院做孕检的。

    她正欲羞愧地把脸埋进杜倪风的脖颈,却听见一声惊异而充满惊喜的声音,来自那女人。

    “夏海沫!”

    海沫当即被石化,这样在公共场合昭然亲密也是第一次,难道这么不巧,偏偏遇上熟人,而且,还在她的“熟人”相当少的情况下。

    杜倪风显然很不爽,转过身来,检查并打算适当清理身后发出声音的“异物”,却听见她再一次叫道。

    “杜倪风?”

    第二十六章

    她是不是又干了一件显得年纪很白长的事?

    林晓葵看着眼前一对神色尴尬的男女,简直想立即咬下自己的舌头,她轻浮的嘴巴……懊恼。

    “晓葵?”海沫试着叫她。

    寻着记忆的线索,总算认出她的眉目。

    海沫把她所有的表情纳入眼底,她的样子没多大的变化,只是怀孕让她的身体变的有些臃肿。

    “真是巧啊,那个……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这个那个,省略号……她那还算伶俐的舌头,在此刻根本就是白长了几根神经的一团肉。

    其实,情况并不如她想得那般严重。

    一时间,海沫觉得许多年少的记忆一齐找上门来,甚至没心思分神忙着尴尬,汇集了全身所有剩余的理智,却轻轻推开身侧的杜倪风。

    可是,他偏偏扣着她的手指,不放开,反而更紧。

    林晓葵的眼球顺着俩人的动作转动,电梯应声而开,她也终于涨红了脸。

    因为,目前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到一个罪恶的词,就是乱仑。

    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紧紧地,海沫试着挣脱开来,却无果。

    杜倪风明白自己的占有欲,未免显得孩子气了些,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她不动声色的撇开他。

    僵持了一会儿,才发现林晓葵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是小小的感冒,因为被她拖了很久,扁桃体有发炎的症状,取了药,从医院出来,气温骤降,不经意间有雨点砸下来,雨点大却稀疏。

    杜倪风揽过她的肩膀,“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还要工作,我自己回家休息就行了。”她拒绝,知道他忙。

    “那好。”他并没有一贯的坚持,只是看看她,眼神雀跃,“晚上见。”

    海沫冲他挥挥手,直到他的背影投进稀疏的雨点里,直而挺拔的。

    突然有人自身后拍住她的肩膀,她回头,看见林晓葵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

    “海沫,好久不见。”

    她们沿着路旁的盲道走,偶尔几滴雨点砸在伞上,顺着雨伞面料的纹理渗透。

    林晓葵的沉默来自于她此刻一些偏离道德的猜测,而海沫,只是在等,一直以来,总是由她来挑起话题。

    “你和杜倪风是怎么回事?”一路上,她拿捏着该用什么语气来说话,不能质问,那样听来有打探别人私隐的嫌疑,对于一个准妈妈来说,保持心情舒畅固然重要,可是,如果一定要扼杀她强烈的好奇心,她情愿再郁闷一点。

    海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显然,隐瞒根本是毫无意义的。“如你所见。”

    “你们俩之间的确是……”那种关系?这四个字另她浮想。“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社会关系那栏填得可是兄妹。”

    “晓葵?”海沫突然在她的身旁停下。

    “恩?”林晓葵陷入遐想之中,终于从个人情绪里拔出来,却发现海沫正侧过脸来看着自己,她听见她的声音,自持,不想辩解。

    “我和他都是成年人,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是么?”

    这一句反问,海沫曾在无数个夜里问过自己,只是一直欠自己一个答案。

    林晓葵摇头,“海沫,我从来不知道你也会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

    海沫把脸别过去,她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几个月了,怎么一个人来做检查?”

    “五个月零三天,因为……”

    “……”

    她们聊了很多,海沫很久没有在一天之内说过这么多的话,她能够原谅林晓葵冒昧的好奇心,正如她能够适时掐断所有不愉快的话题的尾巴,这样是默契,所以,她乐意集中精力地和她闲聊。

    各自留了通讯方式,散了。

    海沫独自一人去看了电影,身心投入,悲喜动容。

    出了电影院,已是傍晚时分,车流人声汇聚在耳边,她仰起头来,阴霾的天空像一幅颜色晦涩的巨幅海报,鞋尖上有雨点,她知道正在下雨,却不想顾及。

    有风吹乱了头发,其实她根本没理由情绪动荡。遇见了旧友,欢畅的聊天,再缩在黑暗里看一场电影,精神放松,而现在,杜倪风一定在等着她的电话,她只要轻轻按下快捷键,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或者见一面。

    她不想承认她被林晓葵的话所影响,她说服自己只是因为天气太糟糕。

    第二十七章

    她在公寓的楼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那扇窗,没有灯光,她突然想起杜倪风白天说过晚上见。

    打开门,玄关处,躺着他的鞋子,海沫放下手里的东西,难道他在这里?那为什么没有开灯?她试着叫他的名字,“杜倪风?”

    毫无动静,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束花,他的外套随意地被扔在沙发上,鼻间有一股熟悉的烟味,她打开卧室,仍然没有灯光。窗边的人影正一手抵在手肘下抽烟,火星点点,明暗间,印着他的脸,无端的落寞。

    “你怎么了?”她了解他的坏习惯,没有开灯,只是走进他,轻轻问。

    他不说话,吐出一口烟,沉沉地似在叹息。

    海沫不知道他莫名的苦恼来自何处,只是看着这样的背影,有想安慰的冲动,她走进他,自身后轻轻抱住他。

    “你怎么了?”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轻轻问。

    他灭掉指间的烟,转过身来,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海沫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这样被他抱在怀里,说不出的安全。

    “海沫,你想要什么?”她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响在头顶。

    难道这就是突然困扰着他的问题?海沫想笑,正要开口,又听到他的声音。

    “你看见那束花了么?”

    “恩。”她点头。

    “是我买的,我原先准备送给你,我想或许你会开心。”他像是有许多话要说,顿了顿,“我前后跑了几家花店,想给你挑选最美的花。”

    “那为什么却被你随手扔在那里?”孤零零的,贴着冰凉的玻璃。

    他向是没听见她的问题,只是兀自说着,“其实,我准备的不仅仅那束花。”

    他突然松开她,轻轻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盒子,递到她的面前。

    海沫打开,周围流淌着墨色,轻轻滑过盒子里躺着的那枚戒指。

    “早在半年前,我买了它,却一直没有送给你。”他低低地陈述,不时簇眉,不时舒展,“今天,我早早的出了公司,买了花,带上戒指,早早的在这里等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起来,“我甚至打算买一本菜谱,给你做一顿晚餐,再点几根蜡烛。”

    “结果,”他无奈地耸肩,“如你所见,全都泡汤。”

    海沫看着眼前突然笑起来的男人,再垂头看看手心里的那枚切工完美的戒指,心里漫过辛酸,怎么告诉他,他此刻心里的无奈,她都明白。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他凝视着她,低声问,带着自嘲。

    “杜倪风……”眼眶终于发烫,她叫他的名字,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千言万语,破碎在嘴边,只剩喃喃几字,“恩……真幼稚。”

    杜倪风无奈地摇摇头,紧紧地把她纳入怀里,顺着窗外流泻的微弱亮光,他看见她月白的额头,额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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