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相爱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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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青色的血管,眼神那么清澈,睫毛轻轻垂下来,她一直都是那么美好,美好的叫他心疼,他捧住她的脸,捕捉到她的唇,吻下。

    海沫颤抖着回吻他,明明是这么缠绵的吻,眼睛里却有不听话的眼泪掉下来。

    她当然明白他此刻的苦恼,仅仅来自彼此无奈的顾及。纵使他们再相爱,然而眼前这个果决的男人,却仍然情愿小心翼翼。

    她想问问他递过戒指的刹那间,究竟有没有沮丧?

    “怎么哭了?”他突然手忙脚乱了起来。

    “没有。”她胡乱地抹了抹眼泪,迎上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

    他的确自私,明明知道前路渺茫,却愿意孤注一掷,不算求婚,仅仅求她的一个确定。

    他揽过她,搂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轻轻问道,“又或者很顽抗?”

    海沫擦干了眼泪,任他揽在怀里,却不回答。

    “你愿意接受这么枚戒指么?”他脱口而出,听见自己的心跳,毫无规则,几乎冲破胸膛。

    海沫明白,接受戒指,意味着接受他的自私,接受他的束缚,那或许是一辈子的事,即便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和道德的认可。但是,那对于彼此感情来说,是一种承诺和交代。

    她突然之间觉得,其实,这根本不难选择。

    “我…”

    他却突然打断她,“算了,我给你一个星期考虑的时间,我要出差,等我回来再告诉我好不好?”

    第二十八章

    这秋夜微凉,有风乱在夜色里。天空是一块撒上稀疏星子的黑色幕布,越是仰望,越是叫人寂寞。

    从小,她睡觉就不实,有一点动静,便醒了,再也睡不着,迷迷糊糊,到了早晨,也弄不清楚究竟是睡了没有。外婆总说她心思沉,小小的年纪皱着眉头,真不讨喜,还说,小姑娘家要笑咪咪的才招人疼爱。

    想到这里,脑袋混沌,神经伸开柔软的触角,一点点的杂乱,一点点的分叉。有阳光,大白床单,木楼梯,衣橱里的樟脑丸,学校里的香樟,残破的影象,趁着夜的破碎泄露出早已模糊的记忆,等到她完全清醒,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往床的外面瑟缩,那是一种摸索另一股温度的姿势,她当然明白,那出自依赖。

    那枚戒指就放在床头的矮柜上,伴着一旁孜孜不倦的时钟,滴答滴答,那是时间悄然不迫的声音,理直气壮地走过,长短针有短暂的相交,再背离,留下时间的痕迹,她根本无法入睡。

    海沫起身,把这个算计时间的小家伙塞进抽屉,瞥见一旁丝绒小盒,她不自主的打开,拿出那枚精致而小巧的戒指,冰凉的触感,吸收到她的温度,变得乖巧而温顺,她把它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再躺下来,觉得他就在身旁,用浩瀚的气息将她包围,叫她心安。

    这是他离开的第三天,气温骤然下降,干燥的秋开始肆虐横行。

    “喏~~”小何把画箱拎到海沫的脚边,递过颜料,“我差点以为你失踪了,上次签约的画廊老板打过几次电话找你,我还以为催着要画,就只好说你生病了。”

    “哦,我只是不舒服,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海沫坐定了,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了,对着眼前完成了一半的画发起了呆。

    “这样啊,”小何了然,点点头,又继续道,“我告诉那位朱老板说你病了,谁知道第二天就收到他送来给你的花。”

    “恩?”海沫轻轻应声。

    “从那天起,一天一束。”小何咂咂嘴,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放进花瓶里的花。“这人还真是奇怪,知道你不在还送花过来,不过呢,我觉得扔了又可惜,索性用储物室里的那只旧花瓶插起来,闻闻,香不香。”

    海沫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些仍然新鲜的花,脑海里出现一张脸,还算斯文,想到那天自己确实是失礼了。

    “还有,这个奇怪的人总送一些奇怪的花,反正叫不上名字。”不过挺美,也新鲜。

    “哦,改天你帮我打个电话约他,我们一起去道谢。”海沫随口说。

    “带上我?”小何摇摇脑袋,“算了吧,人家摆明了对夏姐你感兴趣,我跑去做五百瓦的电灯泡?”

    “恩?”海沫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在乱说什么?”

    “那就算我乱说好了。”没错,她的确喜欢开玩笑,可是,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拿来玩笑的对象。不过,她也并没有在乱开玩笑啊。

    正说着,却听见门外有些动静。

    “我出去看看,肯定是今天的花送来了。”小何故做神秘,“每次都不直接送进来,只是放在门外,留张卡片。”

    海沫只是笑笑,低头张罗颜色。

    “夏姐,你有客人。”小何的声音有远及近。

    海沫诧异地回头。

    “苏阿姨?”

    苏静澜提出要海沫陪她找间茶馆喝茶,便就近找了一家,各自落座后,是久久的沉默。海沫看她掩不住眼脸的倦容,每每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再低下头去,紧皱的眉像一个深沉的符号,死死锁住气氛。

    “苏阿姨?”她的心思似乎又飘远,海沫叫她一声,被拽回。

    “恩?”苏静澜回神。

    “你的脸色不好,最近怎么了?”海沫问,出于关心。

    “是么?”苏静澜颇不自在地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怎么能够告诉她,因为自己站在她的公寓底下等了一夜,第二天就病了,今天才刚刚好转,就想着来见她。

    “海沫……”她成了自己的心病,今天非说不可。

    “恩?”她似乎从刚刚的失神中倒回,语气突如其来的松软。海沫觉得她要说些什么,一定与自己有关。

    “今天来找你,是有个问题要问你。”苏静澜拿捏了几天,她下了筹码,但愿……

    “什么?”海沫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觉在提醒她,不会是件好事。

    “那天把你从餐厅接走的人是不是倪风?”

    海沫的心一沉,只是心思向那块禁忌靠拢,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她点点头,瞥一眼苏静澜,表情还算平静。

    “你们一整晚都在一起?”其实,根本不必求证,至于答案,她早已了然于心。可是,她仍然会想,或许她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然而并没有,海沫只是点点头。

    “你和杜倪风?”苏静澜仍然语无伦次了,当事实残酷地撒野,谁也不能高估了自己。

    她为什么不否认?否认了不仅是欺人,更是自欺,无论是自己,还是杜倪风。她不想做一个凶手,一口一个谎言,粉碎爱情,亵渎爱情。

    于是,海沫仍然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哪怕这意味着最不可原谅的背叛。

    “啪”得一声,火辣辣地疼痛爬上左脸。

    苏静澜气得浑身颤抖,“这一巴掌是我替你爸爸给你的!”

    海沫没有理会颊上热辣的疼痛,只是看见苏静澜的狰狞,便想到杜仲则来,心里一阵痛楚。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妻子同时背叛了他,他会如何?

    如果,这一巴掌就可以赎罪,是否太简单了?

    她不想深究苏静澜狰狞的原因是什么,恐怕杜仲则仅仅是为了掩盖自己丑恶过去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是,现在,苏静澜仍然在她面前悉心扮演一个受害者,倾心尽力。

    她是真的不想戳穿她。

    她忍住脸上的疼痛,说什么也不让眼泪轻易流下来,什么也不说。看见苏静澜颓然地跌坐下去,她只是站起身来,拿起帐单去结帐,背过身去,努力挺直了腰背,身后传来她的哭声,放肆而极尽委屈。

    走出门外,头顶阳光正炽烈,撒了她一头一身,她伸出手来,扶正了无名指上的戒指,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怎么会知道,此刻她是多么的想他。

    第二十九章

    这思念似乎串通了眼泪,蓄谋已久,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在脸上蔓延开了。

    头顶是白花花的阳光,耳边人声嘈杂,海沫用自己的脚步沿着那条庞杂的人声切割,兀自流着眼泪,旁若无人。

    她不委屈,苏静澜的话属实。

    她更不脆弱,她从不随意纵容自己的眼泪。

    而现在,她难过了。因为,她突然明白自己的爱情与现实没有平衡点,随时充满危险与被支配。

    她也会害怕,也许,某一天她会妥协。

    可是,她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坚定过。

    因为,她忠诚于自己的感情,而这,想必苏静澜用尽了三十年也学不会。

    好在脚步与她配合默契,找到方向感,带她回家。

    他准时打来电话。

    海沫握着电话,他的声音像一颗颗细碎均匀的沙子,磨在耳边,钻进心头,叫她平静,可以抛开所有坏情绪。

    杜倪风呢,心里惦记着,总是趁着饭局上正热闹,找一处清净,吹着凉风,举着电话,就为了问一句——

    “今天过得好不好?”撇开那晚的忐忑,听来却像故做轻松。

    “恩。”她习惯于单音节,而后是冗长的呼吸,再吸吸鼻子,继续纠缠在电话线上。

    “怎么了?”谁说男人不敏感?

    “没什么。”难道是声音泄露了心里的漏洞?海沫连忙否认,她不想让他知道,如果这算是一个负担。

    “你有没有想我?”他想她,这毫无悬念。那她呢?不由地,嘴角爬上笑意,他想她一定会捏着电话仔细皱着眉头思考这个问题,可能也会撒谎。

    “想。”啊,她此刻的心情不容许舌头加上任何一个感叹词,只是不论怎样,她都什么也不对他说,即便挂上电话会继续难过。

    他的笑声在电话里扩散,末了,喘息着,再舒缓。

    “海沫……”他的电话里叫着她的名字。

    “恩?”海沫应声。

    他不在的日子里,每天打来这样一个电话,内容简单,不嘘寒问暖,不黏糊纠缠,似乎仅仅是一个简易的电话游戏,仅仅为了叫她的名字,确认她的存在。

    “我真想现在就飞到你的身边。”杜倪风调整了站姿,高高的身影被拽得长长的,连同体内所有的思念,尽情舒展着。

    “怎么办?我好象太想你了。”他突然说,再无可奈何地笑笑。

    海沫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再松开,一时间,又泛起隐隐的泪意,想哭。

    “是么?”她眨去眼眶里氤氲的湿气,“那你要快点回来。”

    她挂上电话,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仿佛他就在身边,什么都不值得畏惧。

    这一晚,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难熬。

    而同样的一晚,对于苏静澜来说,恰恰相反。

    海沫没想到,她竟然在第二天又来找她。素着一张憔悴的脸,似乎昨天所有的气愤和狰狞,在一昔之间就化做了眼角细碎的皱纹。

    她突然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还疼么?”

    海沫不着痕迹的躲开她的手,没有多余的心力与她周旋。

    “海沫,你别这样。”苏静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昨天,我的确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她突如其来的善意,海沫不知道如何应付。

    苏静澜看着她沉默,竟然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

    她的反反复复,不得不怀疑是否包裹着什么巨大的心机。

    海沫递过纸巾,没有试着安慰。

    “谢谢。”苏静澜接过,拭了拭眼角。

    “不用。”她收回视线,支着下巴,低下头来,不明白今天为什么在她明前竟然占了上风。

    “海沫,就当阿姨求你,你和他分手好不好?”她的眼神诚意,与昨天的狰狞格格不入。

    海沫没有抬起眼睛,为什么做忠于自己的事情,在她却是个不可原谅的人生失误。

    “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可能,你要把我和你爸爸放在什么位置上?况且他的身体不好,这件事情……”

    “你到底在担心谁?”海沫打断她,她的伪善太过招摇。

    “海沫,你什么意思?”她的脸色苍白,晃动着。

    “你该去问问杜倪风。”海沫也有不忍,想必她的自私,与杜倪风有关。

    “他知道什么?”苏静澜是难堪的,浑身的勇气被搜刮的一点不剩,甚至是她在这样的年纪里必须顾及的羞耻心。

    海沫不做声,这件事,她没有资格插手。抬起脚步,第一次,她决定无所顾忌。

    苏静澜的声音响起来,就砸在她的身后,“难道,你要毁了他你才甘心?!”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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