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般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小哥,你别什么事都不和我商量,我难道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他摇摇头:“不是,很多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你们说了,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我苦笑一声:“小哥,你活得太理智,也活得太孤独。其实有的时候人和人相处,不是只靠理智去交流的。对于好兄弟,好朋友,什么事是你该做的,什么事是和我也有关的,这些其实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你应该知道那句话,为了朋友兄弟可以两肋插刀。我吴邪不敢说自己有多高尚,但是这句话,我赞同,并且也愿意为了你们去做到这一点。”
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我读不出的情绪。我被这样清亮的眼神一看,忽然有点心虚。
真的只是兄弟或者朋友么?
不可能了,早就不可能只是这样了。
我觉得自己的心思很奇怪,在没有见到闷油瓶之前,我对着小花他们,都可以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心意,而且闷油瓶背着我为我做的事情,也让我知道了他对我的心意不会比我对他的少。但是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我却感觉两个人之间还是挺疏离的。
我没谈过恋爱,我估计闷油瓶更没有。想到这里,我忽然就笑了。我看着他,想象着我们俩谈恋爱的样子,差点把自己给雷死。
他看着我笑,表情也柔和了很多,我又问了一遍:“小哥,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办法?”
他点点头,边走边跟我说:“你听说过么,道教的仙人把死亡解脱成仙称作‘蜕化’,就像蛇或者蝉之类的东西会蜕皮一样,仙人也会蜕骨成仙。”
“好像听说过一点,我记得有句诗是‘仙人蜕化处,千载空芙蓉’,是这个意思么?”
“嗯,你心脏处的那个仙石,不能硬取出来,必须用‘蜕化’的方法把它蜕出来。”
“啊?”我真是吃了一惊,“就跟蛇一样蜕皮么?那这块仙石岂不是会蜕没了?它不是还要镇在这南迦巴瓦山上么?”
闷油瓶又使劲盯着我看了好久,终于,像是考虑了再三才跟我说:“不是它蜕化,是你。”
我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口疼得不行,我抚着自己的心口:“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这个听着怪吓人的啊!”
“没有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的心脏处必须用蜕仙草熬成的药汁来进行蜕化。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仙石才可以脱落。”
“我会死么?”我抓了抓自己心口的皮肤,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不会死,只是会很疼。”他叹了口气,又加了一句,“特别疼。”
我跟着他一起叹口气:“让小哥你都用了两个词来形容的疼,看来是真的很疼。不过没事,只要能活下来就行,这已经比我想象的好多了。那我们现在是去找那什么蜕仙草么?在哪里有?”
他还是沉默,一直到我急了,催他快说,他才慢慢地说:“在墨脱县的南边,那个伪阿鲁纳恰尔邦。”
我愣了很久,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好像他马上就要从我身边溜走一样:“小哥,不行,绝对不能去,你知道那个地方,他娘的比汪藏海的墓还要吓人!”
墨脱县南部二点四万平方千米的地区本该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却被印度非法占领,划入所谓的“阿鲁纳恰尔邦”,直到现在这里的边界问题都没有解决。印度怕中国收复这里,所以在这个地区严防重守。而最恐怖的,还是这个地区的那尕基督徒军事集团。他们的武装力量非常强大,如果没有特别的准入证,擅自进入者,会被他们乱枪射死。
我使劲抓住他:“我不会让你去的。你听我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我吴邪就是命大,你看我多少次差点都要死了,可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大不了我在这雪山上呆着就是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的恐惧溢于言表,因为我不会忘记,我的一位大学同学到墨脱旅游时,曾经为了拍一朵只有那个地方才有的珍奇花朵,偷偷闯入那里。结果,他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那些人开枪射成了筛子。
我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来抓住他,一直在重复不让他去,闷油瓶定定地看着我,突然轻轻抱住了我的肩膀,我听到他说:“吴邪,我必须去。”
接着,他的怀抱紧了紧:“我不允许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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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5.
5.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有一种从来没经历过的感觉,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下个定义,我想可以称之为“恋爱的感觉”。
我没和任何人以恋人之名牵过手,也没以爱情之名拥抱过,在此之前我没有过类似的感受,但是我却很肯定地知道,此刻一定是恋爱的感觉,不会有错。
不过我绝对不会去和闷油瓶讨论这个问题。一来我觉得他也不怎么懂这个问题,二来这个问题也没有讨论的必要。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有灵犀就行。
我就这么和他拥抱着,一直到他把我放开,对我说:“现在有件事很麻烦。”
我抬起眼来看着他:“怎么了?”
“你一个人在雪山上很麻烦,”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可是下山你会更麻烦。”
我就知道,他一定要去找那个什么蜕仙草。我问他:“小哥,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摇摇头,又说:“吴邪,你别担心。”
我苦笑:“怎么可能不担心,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我会小心。”他指了指前面,“先不要说这些,我们快点往下走。”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山下的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几个小时以后,天色开始变暗。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我们的面前,竟然也是一扇青铜门,一扇比云顶天宫那里小一点的青铜门。
我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去望着闷油瓶:“有……两扇?”
他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嗯,这应该是一个界限。”
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也就是说,出去了这扇门,我就又会恢复到疼痛的状态?”
“是的,”他点头,“我想这就是传说中南迦巴瓦峰的通天之门,也就是终极的两个节点。”
“那到底终极里面算什么?我进去之后发现自己对时间的感觉都不准确了。”
闷油瓶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说:“我用陈文锦给我解释的话来跟你解释吧,两扇青铜门之后的东西,其实是一种‘以太’。”
“就是哲学和物理学上的‘以太’?”我对这个名词只是大体听说过,并不是很了解。
“不算是。这里的‘以太’指的是它最初的含义,就是天上的神所呼吸的空气。但其实陈文锦说的也不是很对,她用这个词来代替这些物质,可能是为了表示这种物质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如果我来解释,我可能会认为这个东西很像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平行空间。”
他的解释令我想起了一部电影,我说:“小哥,你还记得么,一年多前我跟着你上长白山的时候,我们曾经在一个小客栈里住过,我还到处去跟人家买装备,这里买只靴子、那里买副手套的。那天晚上我们俩在那个客栈里吃饭的时候,客栈里有日本游客放了一部电影,叫《关于莉莉周的一切》,我还记得你吃饭的时候竟然一直都在看。”
他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只好接着说了下去:“我以前就看过,那个电影里面,就用到了‘以太’的概念。不过它指的是莉莉周赋予大家的一个空间,无处不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以太内心世界,这个世界和现实的世界是不同的。我可以用这个含义来解释这两扇青铜门内的东西么?一个和我们现实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走这两扇门,就像从一个世界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听了,思考了一下,说:“可以。”
我叹了一口气:“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和你在一块儿,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了。”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看着那扇青铜门,似乎非常矛盾。
我知道他在考虑什么,所以抢在他面前对他说:“与其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个雪山上没吃没喝,我宁可和你一起下山,疼死也总比饿死好。”
他又考虑了半天,终于还是点点头:“确实。”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好久不见的鬼玺,拉着我就往门前走。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小哥,你说过给我下了连心蛊,那我心脏疼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疼?”
他的身形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会有一点疼。”
“一点疼?我看是一样疼吧!”我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该死,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你快点把那个瓶子还给我!”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说:“肯定没有你那么疼,这种蛊只是一种感应,更多是心理上的疼痛,比起物理上的疼痛会轻很多。”
“你还给我,”我又重复一遍,“不管怎么样,把它还给我。”
他没有再坚持,掏出那个小瓶递给我,我忍不住揍了他一拳:“小哥,你缺心眼么,若是我刚才没反应过来,咱俩出了门之后,岂不是我疼你也疼?”
他淡淡地摇摇头:“没什么。”
我无奈:“不必要的疼痛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你认为呢?”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就“嗯”了一声。
我看他要去开那扇门,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他之前对我说的,要去那个地方找那该死的草,心里又一阵紧张,就好像从这扇门出去之后,是离了虎穴又入狼口。
我问他:“小哥,我们出去之后要怎么办?我还是不赞同你去那个鬼地方。”
他拿出鬼玺,对着那扇青铜门中间的凹槽放进去,我只听到一阵巨响,接着,那扇门就开了。
没有什么马脸阴兵,也没有鹿角声响,只有不太清晰的远方。他转头对我说:“我给你的那个鬼玺,只可以开启这扇青铜门。”
我心里一阵无语:“所以你果然是个骗子。”
他拉起我往门外走:“先去墨脱,那里暖和。”
我跟着他往前走。虽然出了这扇门之后,我将面对很多棘手的问题,可是在这一刻,我却觉得心里平静得很。
我握着他的手,很想要这只手暖和一点,只可惜我的手也冰凉得要命。我想到刚才他说的“那里暖和”,心里就有点苦涩。很多人总是想当然地把闷油瓶当成神,他好像不怕冷,不怕累,吃也吃得很少,甚至都没有喜怒哀乐。他似乎就像是存在于那个平行空间里的神一样。可是此刻他告诉我,他想要去一个地方的原因,竟然是那个地方暖和。
他不是不怕冷,只是习惯了风雪;他也不是不会笑,只是没有人会在乎他的喜悦。
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小哥,等我们把这一切都解决好之后,你跟我回杭州怎么样?”
他没有作声,我只好再用力握了握:“杭州风景好,杭州很暖和,楼外楼的龙井虾仁非常好吃,上一次你去和我告别的时候,别的没怎么吃,就捡虾仁吃,我可是一直记得的。小哥,我打包票,你一定会喜欢上杭州的。”
我看到闷油瓶转过身来走近我,就着我们两手相握的姿势,他几乎要贴到了我的身上。
接着,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摸到了我的后脑勺上,用力按了一下。
意识模糊之前,我恨恨地想:“你大爷的闷油瓶,你把老子随便弄晕,这是弄上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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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6.
6.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架马车上,我听到马蹄“踢踢踏踏”的响声。刚要爬起来,就听到闷油瓶的声音:“别动。”
我的动作先于我的意识做出反应,我很听话地没有动,接着我才发现,我正枕在闷油瓶的腿上。
当然了,枕在他的腿上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个位置很尴尬。估计是我无意识的乱动,以至于完全躺到了不该躺的地方。
我咳嗽几声,脖子僵硬极了,却半点也不敢动弹。很快,闷油瓶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轻轻一托,就把我拽了起来。
他给我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于是我就变成了倚在他的怀里。我非常非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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