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万古如斯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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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接下来的疼痛又让我无暇尴尬。我心想,这还真是准,果然心脏又疼了起来,但瞬间我也明白了在出那扇门之前闷油瓶打晕我的原因。

    我刚想把手放在心口处揉搓揉搓,闷油瓶的手已经先我一步覆上了我的心口。隔着衣服,他的动作并不算大,但是我却觉得心口疼得轻了很多,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很快就会到格当乡了,乡卫生院里会有止痛针,吴邪,你再忍忍。”

    我就着这个姿势,笑着拍了拍他的大腿,告诉他我没事,不必太担心。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很厚的军大衣,但衣服上的花纹却是藏式的,原本他把这件大衣铺在了我的身子底下,这会他把它又披在了我身上。

    我艰难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和我一起披上这件衣服。他一开始并不理会我,但是很显然我的执着让他屈服了。他把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即又紧紧地环住我,这样,我就好像穿了两件衣服一样,一件是这件厚大衣,一件是闷油瓶。

    于是立刻就觉得很暖和。我第一次和他以这么紧密的姿势贴合在一起,有点相依为命的味道。

    我们俩都没说话。我看着前面驾着马车的藏民,从背影看应该是个壮硕而年轻的汉子。他技术很好,马车行得很平稳。我看到地面上有厚厚的积雪,但此刻天上并没有继续飘着雪花,也算我们幸运。

    马蹄“哒哒”地响着,我靠在闷油瓶身上,静静地望着天。西藏的星星一个比一个亮,月亮也大得像脸盆一样,果然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我突然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首歌,叫作“没有阴影的家园”:

    “没有阴影的月亮,没有阴影的树,没有阴影的家园,没有阴影的路。雨神拥抱初洗如婴的身体,我被你诱惑而来。

    没有阴影的惹刹,没有阴影的幡,没有阴影的祈祷,没有阴影的灯。风神亲吻流年辗转的身体,我被你感召而来。”

    在西藏这样的夜晚,我回想着这首歌的调子。它被那个有着蒲草般头发的女歌手唱得那么空灵,空灵得甚至有些吓人。我记得cd封面上她穿着氆氇站在雪山上的样子,她说只有西藏才是她没有阴影的家园。

    我抬起头来看着闷油瓶。从我这个位置看过去,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有着坚毅的棱角和白皙的皮肤。我想看到他的眼睛,想看看那样淡然的眼睛在西藏的天空下,会不会更加清澈。

    我努力抬高自己的头,稍微侧了侧,倚在他的肩线处,拼命探着头看他的眼睛。他终于回过头来,下巴和侧脸轻轻地触碰到我的嘴唇。我在那一瞬间,忽然看到了满天星斗一同落入他的眼中。

    我想,就像那首歌词写的那样,雨神拥抱初洗如婴的身体,风神亲吻流年辗转的身体,我被你诱惑而来,我被你感召而来。

    他把我的脑袋托了托,轻轻地问我:“看什么?”

    我笑笑,以他察觉不到的弧度,然后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句话。”

    出乎我意料的,闷油瓶竟然接着问了句:“什么话。”

    很少看到他对什么事情追根究底,这让我有点吃惊。其实我刚刚看着他眼睛的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了我大学时曾看过的一首诗,那是我的一个同学为他喜欢的女生写的情诗,其中有一句,我一直都不能忘怀。

    他说那个女孩:“你的眼睛,倒映了满天星河。”

    我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此刻正在深深地望着我,那么亮,几乎要把西藏天空里最亮的星都比下去。

    究竟要有多清澈的心,才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我淡淡微笑,对他说:“是一句诗。”

    他把衣服裹紧了一点,我和他又离得更近了一些,他还是那样认真地注视着我,我知道,他想听我说。

    他很少表现出这样的好奇心,我觉得此刻的他很像个孩子。鬼使神差的,我抬起手来,就这样用掌心覆盖住他那双亮得要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你的眼睛,倒映了满天星河。”

    ………………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温暖,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但已经足够令人沉醉。

    也是从那一天晚上开始,我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我面前的这个人曾经背负着怎样的秘密,有过怎样的冰冷情绪,但是既然我此刻能够温暖他,我就会用我一生来一直温暖他。

    我问他:“小哥,你好像对西藏很熟悉。”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过了很久,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吴邪,我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并没有对我说谎。我有点遗憾,但还是安慰地对他点点头:“没事,等你记起来再告诉我吧。”

    他却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

    说这句话的他,还是一脸平静无波的样子,但是我总觉得他心里并非像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释然。我不知怎的,就觉得挺为他难过。

    我对他说:“小哥,以前的事忘记了就让它过去吧。虽然有些好记忆忘记了让人很遗憾,但是不好的记忆给忘记了,未必不是件好事。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往前看就可以了。”

    他低下头凝视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用一种带着些许试探的口气问我:“吴邪,如果有一天,我连你也忘记了,你会怎样?”

    我心里一惊,只觉得心脏突然间又抽痛得厉害。他看出来我不舒服,把衣服裹得更紧一点,我几乎被他整个人环抱在胸前。我想,他也是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来让我安心吧。

    所以我也往他的怀抱里靠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对他道:“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我,我不强求你一定要想起我,但是我保证自己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是吴邪,我们以前关系有多好,所以重新认识了我的你,必须对我要和对别人不一样。”

    他好像觉得我的话挺有意思,接着问了一句:“如果我根本不听你的呢?”

    我想了很久,才道:“如果是那样,我还是会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对你说,我是吴邪,很高兴再次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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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7.

    7.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们到了墨脱县格当乡的卫生院,闷油瓶把我背起来,敲开了值班大夫的门。

    我听到他熟练地用藏语和那个大夫交流。很快,那个大夫就示意他把我放到屋子里的床上。他让我躺好,对我说:“吴邪,这里只有普通的止痛针,但是他说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老藏医,他有一种自己配的藏药,止痛效果非常好,我们休息一会儿,天亮了就去那里。”

    我点点头:“没事,你放心,可能是在高原上,离那雪山比较近的原因吧,我感觉已经疼得很轻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他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刚才那个大夫过来给我打止痛针,我对着他又点头又鞠躬的,想要表示感谢,他却笑着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跟我说:“没关系,你说汉话就行,我可以听懂。”

    我就对他说:“谢谢你,大夫。”

    “不必感谢我,救人是门巴的天职,帮了你们,神灵也会赐予我好运的。”他抬头望望天,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被他逗笑了:“总之真的非常感谢您,这个时间还被我们吵起来。”

    “没关系的,无论病人什么时候来,医生都要好好地为他医治。”他笑得非常灿烂,脸上的高原红让他看起来更加淳朴,“你的坚普非常心疼你,我非常羡慕有坚普疼的人,只不过他看起来比你更显年轻一些。”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发“坚普”这个音的词在藏语里的意思是哥哥,也就是说,刚才闷油瓶对这个大夫说,他是我哥哥。

    好吧,虽然说论起辈分来,我说不定要喊他爷爷,但是他的外表实在是太年轻了,我和他单从外表来看,应该我更像哥哥一点吧。

    不过我也不算吃亏,喊他哥总比喊他爷爷好,我就笑着点点头:“嗯,他是挺疼我的,比如好吃的都留给我。”

    其实我也不算说谎,以前在斗里的时候,闷油瓶确实都是把东西先分给我,如果只剩下一点吃的,他也一定会留给我,让我补充体力。

    那大夫笑着说,他们藏族民谚里曾经说过,从口中说出甜蜜的语言送给别人简单,但能从口中留下食物给别人是件非常难的事。所以看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一定不能只听他对你说多少甜言蜜语,而是看他的实际行动。

    我和那个大夫正聊着,就看到闷油瓶进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袋子面包,还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离得很远我就闻到了一股子重重的奶味。

    那个大夫在旁边笑道:“卓玛这一次一定不会气得跳脚。”

    我不解,转过头去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他笑着说:“因为格当这附近只有卓玛家一家开了个小卖部,我猜你的坚普一定是去了她那里买东西。以前遇到大半夜敲门买东西的人,卓玛的叫骂声离着三里路都能听见呢,可是刚刚我们并没有听到叫骂声,你的坚普还拿着热牦牛奶回来了。我想卓玛这一次一定很高兴,竟然是这么帅的男人半夜去敲她的门。”

    我捂着肚子笑着去看闷油瓶,他竟然半点表情也没有,只是把面包和奶递到我手里。我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把面包递给他:“你也吃吧。”

    随即我想起来,闷油瓶对那个医生说他是我的坚普,我是不是应该对他用敬语?我转头看到那医生正好奇地看着我,于是只好回过头去看着闷油瓶,尴尬地开口:“哥……你也吃。”

    我看到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接着转过身去。我想他一定是在笑,而且是憋不住的那种笑!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我只觉得心里一阵喜悦,就故意逗他:“哥,我不喝牦牛奶,这味道太奇怪了。”

    他倒是很快就变得波澜不惊,淡淡地说:“喝一点,只有这个是暖的。”

    我觉得没意思,就不再逗他了,拿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只一口,我的表情就跟在喝中药一样。我赶紧还给他:“不行,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小时候被我三叔灌过一次牦牛奶粉,那味道简直是覆盖我整个童年的阴影。”

    他没再勉强,把茶缸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又递给我面包,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慢地吃了起来。

    我忽然想到,闷油瓶不管是在斗里还是在五星级饭店里,不管是吃压缩饼干还是吃鸡鸭鱼肉,都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是把东西放到嘴里,两眼漠视前方,慢慢地咀嚼,然后安静地咽下去,半点表情都不带。所以你不太可能从他脸上看出他喜欢吃的是什么,讨厌吃的又是什么。

    我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问他:“我们几点去那个老藏医那里?”

    闷油瓶想了想,问了大夫那个老藏医的确切位置,对我说:“你先睡一会儿,六点多从这里走。”

    我看了看那个大夫,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兜里现在除了那七百万的存折之外,没有一分现金,我没想到闷油瓶在那扇青铜门里面呆了一年竟然还有钱坐马车买面包以及带我进医院!

    我问他:“小哥,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啊?”

    他看了看我,竟然从他左边的裤兜里掏出来一叠红票子,惊得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把那些钱全都递给了我,我下意识地接住,就看到他又把手往右边口袋里掏,竟然还有一叠!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把那些钱给他塞了回去:“你这是去抢劫了还是中彩票了……”

    那边厢,那位大夫已经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这这这么多钱……”

    我很担心,这人生地不熟的,闷油瓶这样纯粹叫闲得没事露富!他就不怕当地人听说我们俩有这么多红票子来谋财害命么?

    他回答:“不是抢劫也不是中彩票,是有人给我的。”

    我不自觉地摇头:“你骗我的吧……”

    他也摇摇头:“没有骗你。”

    我只好相信他,因为他没有骗我的必要。只是,这么好的事情……想到我现在口袋里的七百万是闷油瓶给我的,他对我的心意我懂……那么,这些钱如果是别人给闷油瓶的,又代表了什么呢?

    我觉得此刻我的八卦之血蠢蠢欲动,望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的情绪,他却三缄其口,只是让我赶紧睡觉。我知道现在他不想说,也不方便说,所以我决定等只有我们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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