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借地卖菜的大妈忍不住好奇地问。
“是啊,今天有事,得去准备下。”
“又是你那小媳妇?”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叔大妈们都哄堂大笑了起来,开始取笑这年轻面薄的老板,说您这是要做远近闻名的妻管严了啊。
那老板笑着骂了句多事,之后又解释道,“今天妹妹来了,我啊,得去给她做顿好的好犒劳犒劳她从考场回来。”
“怎么?您这都快而立之年了,还有个正值花季的小妹?”
希拉下铁闸门,笑着说,“父母贪玩,没办法。”他拍拍手里的灰,踏上楼梯之前招呼着周围大叔大妈们,“我就走了,你们就挪过来点吧,这天多热。啊,对了,一会古老师来了就跟他说我楼上呆着呢,要上来就上来吧。”
希笑着从这热乎的人圈里脱身上楼,来到了他目前跟莫莫的小窝。
莫莫他喜静,本来是不想买在这么杂乱的地方的,可是后来却说这地住习惯了想接着住,而且凡事也方便。既然莫莫说好了,那就住着呗,这么一住就住了六年。刚开始这一片的居民都爱端着有色眼镜看他们俩,后来拜那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所赐,大家渐渐对他们改观,小生活也能过得这么有滋有味。
才打开门扉,就听到那脆生生的大嗓门叫嚷着,“你他妈该杀我?马丹!你等着!等着!看老娘给你一斧子!啊啊啊啊啊别逼我出狂战斧啦!!”凶悍到可以吓死一头牛的声音在见着希的时候突然转了个调,“诶~哥哥你回来啦~”
就算这小魔头已经出落得人模人样了,但这语气十有八九是有求于他,他放下钥匙,冷冷地转身回厨房,那小姑娘立即贴了上来,“刚刚莫哥去接我俩的时候说你做的可乐鸡翅可好吃了!”
“你莫哥最近不能吃甜的。”
“那来道鱼香肉丝好了。”
“你莫哥最近咳嗽了,不能吃辛辣的。”
“不是吧?那,那那就……”
这丫头不知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这么来埋汰她哥。也不等她说完,希就一嗓子扯开来,“小棠啊,麻烦你了!”
小棠办事能力很强,一嗓子吼完,左臂上的重物就没了,他活络了下筋骨,开工!
“棠!你放开我!小心我出狂战斧!”
“来吧。”
“这又不是dota……”
“那你从刚才一直瞎逼逼些什么?”
“我哪有!我……诶!刚刚的老伯伯!老伯你好~”
“你好。”
古某人左脚刚踏入客厅,听这声音就僵住没动了,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那笑得甜美的女子,一直以礼待人的他竟忘了回礼。
厨房里的希听了动静,回头看了眼石化的古伯,暗想这丫头肯定又惹事了…
“古伯,你来了?”擦擦手上的水渍,忙招待开来。
“啊?啊,是啊,想过来找你坐坐。”
“老伯,我哥哥忙着给我做饭呢,你找我坐也可以哦,我们可以畅谈古今中外。”凡非常之有礼貌地要来搀扶这位古稀老者去客厅。
而古某人却被吓得一哆嗦,急急地挥手,“不用了不用了。”
“古伯,你坐。”希将老人按在餐椅上,对凡虎着脸道,“去,出你的狂战斧去。”
“哼!偏心!尊老不爱幼。”
“大小姐,别忘了你已经成年了。”
“人家永远都是你的小妹妹嘛,”这位扭过身大跨步回战地,问,“对吧,棠?”
“嗯。”
瞧着客厅又抓着游戏握柄厮杀开来的俩人,无奈一笑,回头看看那重灾者,“古伯,那丫头怎么你了?你咋怕成那样?”
“啧,这丫头一听我是学历史的,就一个劲地问我秦始皇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讨伐谁谁,我听来可笑,便跟她说言情小说少看些。谁知她就来劲了,说她也不信这个,她要把言情小说里的全部推翻,需要我的力量。她在我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半小时,我的工作一点进展都没有,脑袋差点炸了。”
“那你就拒绝了呗,这丫头脸皮厚,肯定不会觉得怎样的。”说着递上杯茶还有一小碟核桃仁。
“啊,这个嘛,是没想到的嘛……”老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希见他这动作也明了了,拉下脸转过身去继续他的活,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医生那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要爱偷吃就吃得干净点,别下次体检又要加禁令期,我不接受一切哭诉。”
“不是那样的啦……”
正尴尬万分、百口莫辩之时,大门啪嗒一声,进来个人。梳着干净利落的背头,宛如白玉的脸庞上架着双简单的半框眼镜,干净的白衬衫衬得他更加得冷清不易挨近。初见时,总能让人想起那武侠小说里武功高强的白面书生。
随即客厅里是凡凡的问好声还有打小报告的可恶声音,轻盈的步子转入厨房,与古伯问好,“老师。”
“啊…事情办好了?”
“嗯。”他挤到希身边,开始翻腾着今晚的菜色。突然,那张百年不变的脸给人一种它正噘起薄唇撒娇的感觉地说着,“你昨晚说过要给我做可乐鸡翅的。”
“可乐不能常喝。”
“羔烧白果。”
“没白果。”
“……那个莲子荷叶的那个粥。”
“要是让那些个小姑娘见她们家一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教导员原来只是个爱挑食的小孩儿,她们得多伤心。”
“别跟我说这些,想想就烦。”
“洗澡去,过几天能吃了自然给你做,别师徒俩一直背着我来阴的,这样大家都没好东西吃。”
“哎呀呀,小希你这就不对了嘛。”
“我咋不对了?您这也多大年纪了,还跟着他闹。”
“我说你才多大年纪天天跟个大妈似的念叨,跟我那去了的老伴似的……”
“吃您的核桃仁吧,别晚上又打电话给莫莫说您梦见媳妇了睡不着。”
三人已经习惯了的对话在凡看来特别好玩,一位怎么说也是位大学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一位是那大学里大姑娘小姑娘们趋之若鹜的指导员,怎就怕这么一个大老粗呢?
她转向仍醉心于游戏的小棠,“我说棠棠啊,你不觉得哥哥很像爸爸妈妈们吗?”
“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俩老妈是女的,而他们俩下边都多长了二两肉。”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的鼻子是很好用的~我觉得他们肯定有一腿,那感觉太奇怪了。”
“唯有女人与恶犬难养也。”
客厅里又是一番刀光剑影。
晚上吃完饭,三个被伺候惯了的主儿都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干着自己的小事情。希忙前忙后地收拾着残局,打理妹妹今晚上的住处。
凡凡两颗水晶杏眼滴溜溜地跟着她哥转悠,里头写着满满都是鬼心思。抓住她哥进房给她整理床铺时,她跟着溜了进去。
“哥,这是你跟莫哥住的?”
“是啊,今晚上给你住了,别弄脏你莫哥的东西就成。”
“这电炉咋搁屋里头了呢?这多危险啊?”
“莫莫他晚上爱起来喝水,去厨房也麻烦就给搬进来了,平常都拔掉线的不碍事。”
鬼丫头狡黠一笑,底下的小脸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他微勾起唇角、轻舔唇邪笑了一下后,又是纯洁的小女孩,猛然咋呼起来,“天啊,这是情侣杯吧?哥哥你有女朋友啦?”
希换枕头套的手吓得一哆嗦,结巴着解释道,“不,那啥,是超市抽奖抽到的,莫莫挺喜欢就用了,俩大老爷们的没多大讲究是不?”
“也是,我都觉得你们太没讲究了,好得跟那什么似的。”
希忙打哈哈,“跟那亲哥们似的对吧?大家都这么说。”
他妹摇头,不以为然,“不不不不,亲哥们太肤浅了。我倒觉得……”她步步逼近,整个人挂希身上,说,“哥,我小时候记得你老打我来着,从来不知道你也是那么温柔的人。”
“啊?温,我怎么可……”
“你听我说咯,你看你妈对不对,老拧着你爸过日子,可是呢,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小女子不知道小鸟依人到什么样子,我觉得你跟咱妈挺像的。”
“不是不是,咱爸说我像的他,不是……”
话又被打断,“你也想咱爸啦,咱爸来嫌弃我蠢,跟你一样。可是对咱妈就差没把她当成心肝儿地捧在手心上。所以我就说啊……”她凑近他耳边,轻轻地,甜甜地问,“你跟莫哥是一对儿的吧?”
希这下心里完全没底了,整个人发虚得直哆嗦,支支吾吾地来回那几句话,“不是的,你看你莫哥,看我。我,我们怎么会呢?开玩笑,你这真是开玩笑,怎么会呢?你看看你莫哥那样子的,而我?天啊,我的好妹妹你别开玩笑好么?”
凡凡也不打算跟他辩解,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悠哉悠哉地飘出这么一句,“你爱说不说吧,老爸知道的我也大概知道了。你这人太好猜了,什么都写脸上,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宰干净的。”
希不念叨了,凡凡像是睡着了。他俩就那样一个人床前站着,另一个床上躺着。希在心里暗暗掐了三七二十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掐这个,他只知道他掐完后蠢到没限度地说出了句,“那你别跟咱妈说。”
作者有话要说:
☆、20
房外,范家两兄弟正看着电视。
房内,李家哥哥正坐在床边黑着脸,李家妹妹正笑得满床滚。
事情是这样的,希觉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早晚都得死的,关键老妈不能有什么事,所以他就跟这丫头商量了下条件,就把事情跟她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俩这么多年过来,一直都是那小日子过着,根本就没现在小姑娘要的轰轰烈烈,几句的事就完了。这丫头哪能过瘾啊?非缠着他要说说他是怎么喜欢上莫莫的。希黑脸一红,扭捏了一下就说了他俩的初次见面还有自己的一见钟情。
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希找不到笑点在哪里,完!全!找!不!到!的!这丫头到底在笑什么啊?难怪别人说三岁一沟,二十岁一鸿沟了,他跟她足足差了三沟,也难怪她不理解他的纯情,他不理解她的笑点了。
丫头笑完后,头钻进她哥胳肢窝下,枕着那结实的大腿,眼睛直盯着她哥刚毅傻气的脸看,“哥,还好那人是莫哥,就你这看一眼就要追十几二十年的劲头来看,早该被姑娘甩到阎王那去了。”
“关阎王什么事?”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其实比女人还脆弱,你要是受挫想不开了不就开始寻思着要不要去找阎王大人喝喝小茶?”
“你哥才不是那种人。”
凡凡笑了,这个笑在希眼里看着很奇怪。不是讨好的笑,算计的笑,故意装的甜美的笑,只是微微扯开个舒心的弧度,里面空空的,却好像有很多其它他看不懂的东西。
凡凡伸出手轻抚哥哥扎手的胡渣,轻笑出声,“哥哥真是邋遢得让人喜欢不起来。”
“啊,这个,早上有点急就给忘了。”
“因为我吗?”
“对啊。突然就打电话来说你们到了,也不事先说说。”
“才够时间把这满屋子的爱意收拾掉?”
“起开,就爱取笑你哥。”说着就要翻开这个与他而言一直小小的身子。
凡凡突然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不让他挣开她,小脸埋在希的小腹上,满口满鼻都是那熟悉的味道,感动得快哭出来,“哥,其实我从小就羡慕嫉妒莫哥。你才是我哥哥可是你却对他好过对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却觉得是我不该问的。后来长大了大家都有嫂子了,我又在担心有个讨厌的女人来跟我抢你,又担心你老来没人陪伴,真的很矛盾。有时候甚至觉得要不你就把莫哥娶了好了,我刚开始还觉得我太惊世骇俗了,后来又把这个错归于你们,怪你们对对方太好了让我有这么龌蹉的想法,让我想歪你们的友情。没曾想,你们先勾搭上了…”
希从小就不太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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