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女孩子打交道,特别是伤感中的女孩子,像只刚见识过物竞天择的小动物一样脆弱。就像此时,这平日只爱以玩弄自己为乐的小妹突然的伤感,突然表明的心事,让他无从适应,不知从何安慰起。最后挣扎了一番,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小头颅,以最大的温柔说了句,“对不起咯……”
没想到的是,语音未落,怀里的人噗嗤笑出声来,让泪湿的眼眶看起来像是笑得太用力的缘故。
“哥,我小时候咋老觉得你可帅可帅了呢?真是蠢到家了哈哈哈哈哈哈。”
“去你的,睡你的觉去。”将怀里重物轻轻一翻,翻倒在软乎的床垫上,自己抱起被子要去客厅打地铺了。
临他出门前,那丫头突然叫了句,“嘿,哥。”
“干嘛?”
“你就回去过日子吧,妈肯定能接受。她……挺想你的,你一年就回去那么一回。”
握着门把的手蓦然一紧,头稍稍低下,连带高大宽厚的背脊好像也矮了几分,过了许久后,他闷闷地应了声,“恩。”
凡凡这几句话可以说全堵在希心头之上了,特别是凡凡走那天,她拉着他的手高昂着头,还像小时候跟他讨食那样微噘着小嘴盯着他看。他被看的都出心理阴影了,不愿就这么结上心结,妹妹走后他也没少想过要找莫莫好好谈谈这事。
可这么一想又是小半年,期间他没少找过莫莫谈,可是他因为学校始终不愿给个确切答案。他心中明白得很,哪是学校的事让他放不下?是不愿去面对那些压力,就想一辈子佝偻在这生活着。希是最不愿意这样憋屈自己活着的,总是想干嘛什么了就立刻闹腾起来。莫莫这么一搁置,那结就一个个结上了,心里的石头越积越多,压得他透不过起来。
曾经无数次夜里醒来,盯着枕边人白生生的脖子看,都想要这样一个手刀下去,然后把人给掳回家去。可想起后果后,都每每放弃,继而辗转难眠。
几近新春,四处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更使得希归心心切,渐渐对一些事也乏了心力,不愿去过多操劳,时常三天打鱼四天晒网的。
这日他睡到饷午时分才醒来,今天莫莫是早课,醒来时家里冷冷清清的就他一人,一时间不免又感伤上了。想着上厨房要给自己搞点吃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却见在他那柄他最爱的锅勺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俊秀的字苍劲有力地写道:最近看你心情有些低落所以事情办完再跟你说了,资料在客厅茶几上,有问题晚上我下班了再谈。
希看完纳闷,踱入客厅,果然见茶几上放着一沓a4纸,最上面的一份是莫莫的辞职报告。希看的心里一惊,急急翻下一份,是那古老头的辞职报告书;下一份是老头在他家乡那边的房契,可能是买了哪块地了;再下一份是莫莫在网上与他们家乡那边的一所中学的就职面试对话打印件;最后一份是莫莫的一些整理,最开头简单说明了古老头不愿放过他们,非要跟着他们走这件事。接着就说明了因为他的工资没办法支付学校违约金所以挪用了他的,接着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分点一点一点地写得跟研究报告书一样清清楚楚,没有过多的情感表露,却看得希差点抱着那沓纸哭晕在沙发上,可最终还是能证明希的泪点很高。
希来回摩挲着那俊逸的字,满心自豪:我家莫莫果然还是最想着我的。
近来逝去的活力好像在那一瞬间又回来了一样,也忘了刚刚是因为肚子饿才起来的,开心得像个孩子一个整个屋子来来回回的晃悠,想要做的事情太多反而忘了要从哪开始。
最后也只是整理了一下他的行头,等着莫莫回家一起商量一下对策,可这就足足花费了他整个下午的时间。等到下午五点多才猛然惊觉,快手快脚地炒了几个小菜,做上一顿饭。
于是下课后回家看到的就是一座庞大的身躯蹲在门口玩脚趾头,一听开门声就跟只哈巴狗似的,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地只给他打着啵。整个就一哈士奇,就差身后多条狂摇着的大尾巴了,害他以为走错家门了。
“收拾好了?”蹭开球鞋,扒掉袜子搁门口的一只洗衣篮里,光着脚信步走入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有种再也起不来的错觉,妈的在□□辞个职都那么麻烦。
“我,我不敢乱来,打算等着你商量好了再办。”
“你这性子能忍上一天也是难为你了。”
“不难为!吃吧吃吧。”他将饭菜都端在客厅来了,满脸殷勤的笑,跟只狐狸似的,莫看着好笑,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藏不住情绪。
“先把房子挂出来卖了再说。”
“是。”这货居然拿着小本记上了。
莫倒习以为常,平静地端起碗,舒服地吃起饭来,“明天你开始把些有用的收拾了拿去二手市场卖了,找楼下那大叔陪你一块去,别给骗了。”
“是。”
“然后就收拾下行李就可以走人了,没什么多大的事。你呢,你的事情怎么样?”
“我?我没什么事啊。”
“你那几个店也没事?”
“那根本也没怎么管着,我只负责把它搞腾出来,接着都是二狗子在弄。他比我们几个都精明弄进来的钱也多,他乐意就弄去呗,我们只负责收钱。楼下那摊子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地儿,走之前去跟大叔大妈们道声别就好。”
“真是周瑜黄盖,你要没什么事就跟我去古老师那里帮他收拾了吧,过几天咱一起把咱这弄好。”
“好。”
“那你就不用记了,咱一起行动,我明天就不用去了,过来吃饭。”
“……哦。”他还是不放心,记下来比较好,也可能莫莫也会忘呢。但是妻令不可违,他乖乖放下本子爬过去开饭。
“你想搭什么?”
“你看着办呗,我什么都可以。”
“那就火车吧,你每次都吐得死去活来的我也受不了,反正这次不赶着来回。”
“这大大的好!还可以看风景!”
“你喜欢就成。”
“诶,我说莫莫,”他神神叨叨地从地上坐起来挪到莫身边,有点撒娇的意味地跟他商量着,“咱,可以顺便去一下江苏么?”
“去那干嘛?”
“额,这不,这几天在家看电视看那个央视不是有播苏绣么?我妈挺好旗袍的,我想去那定一身之类的,然后咱就当旅行去那玩玩啊,什么的啊……”
“成了,你别脸红了。我说了你喜欢就好,这次又不赶时间,你计划好了跟我说,当然,不合理的我也不会采取。”
“好!哎哟!真是娶了个好老婆啊!老婆亲一个吧。”
“滚开。”莫嫌弃地挪了一个位置远离他油腻腻的厚嘴唇。
“老婆~亲一个就好,一个嘛!我要亲小嘴儿!”他死乞白赖地非要凑上来索吻。
结果……
“啪嚓——”一声瓷器落地碎开的声音,他还没吃饱就被罚在沙发旁边面壁思过。思他浪费时间浪费食物,不爱干净还臭不要脸的过。
希只觉得自己搁那坐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21
希这次出行可谓是拖家带口的,走了沿途停停走走,去了很多地方,行李也越来越多。到家那天
是十二二八晚上,第二天就是除夕夜了,到家那天可以说是普天同庆?反正俩家人并在一起过了除
夕,还带着个老头,热闹的不行。
“这不李婶么?咋穿着这么漂亮啊?”
“哦呵呵呵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家那小子专门去江苏弄那什么苏绣给我做的,哎哟哟哟这大红色
,穿得我这老脸都不好意思了。”
别看希长得乌漆墨黑的,其实希妈并不黑,可以说是个白净的小家碧玉,特别适合穿红色。那线
条纤美的旗袍将她丰满但不臃肿的身材托显得极致,大红的底色更是将她衬得双颊红润满面春光的
,加上那好不得意的笑,直把要来取笑她老来还不知羞的老妇人恨得牙痒痒的,酸溜溜地说了句,
“你这肚皮儿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嫁错了郎的苦也算熬过去了嘛。”
“什么嫁错郎?我可嫁对了,我家阿三啊,什么时候敢动一分一毫打我骂我的心思?不像某些人
……”
“你!……”
“我?”
“我炉上熬着东西呢,回家看看去。”说完便匆忙走人。
“走好~”希妈往那人的背影扁了扁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扭着腰肢向着范家去了。
“好姐姐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啊?”开门的是莫妈,只见她穿着一碧绿将她衬托得端庄贵气、
雍容华贵,虽然岁月在她圆润的脸上留着伤痕,在她如泄瀑布的青丝上留下寒霜,但也不减她温婉
气质,反而更多了几分沉静。
希妈上次挽住好姐妹的手,还像小女孩那样凑在她耳边说着令她开心小秘密,“还不是隔壁那拿
鼻孔看人的寡妇?被我啊,狠狠地嘲笑了下呢!”
“呵呵,”莫妈轻笑出声,笑着训着这好像永远都长不大的好友,“你啊,这是嫁了个好老公,
生了对好儿女,不然就你这脾气早早就得被人遗弃。”
“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不就这两件大事情?今晚吃什么啊?”两人挽着一起走去厨房,无视客厅里
两个听戏的老男人。
“希不是说要给咱做顿好的嘛?几个孩子正闹腾着呢,咱啊,等着吃就行了。”
两人慈爱地看着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四人,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感觉再多一点就要爆开了。
今晚,也必是一个好年。
“诶,准备好了吗?”李家小妹拉着大她九岁的哥哥像是拉了自己的儿子一样,紧张地询问着。
“……我昨晚背了一晚上了,应,应该是可以的吧。”希也紧张得满头大汗,直打抖的手一次一
次地捋干宽额前的汗。
“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要一举成功才是!我可给你打了不少基础的,我跟她说了你这次回来就要
天天陪着她玩儿的,你的媳妇多见不得人都得接受,她说好的。”
“我,我尽量啦……你也知道我不大会说话……”
“加油!我在这给你精神上的力量!她要是打你了,”她歪着头想了一会,“我也从精神上支持
你不会被打死。”
“你肯定不是我亲妹妹。”
“看长相就知道你是被捡回来的啦,现在还来废话这些,快去!我跟爹爹是你精神上的小伙伴!
加油!”
几番挣扎后,希终于走出了门扉的掩护,往院子里懒洋洋晒着太阳的母亲走去,在她跟前站了好
几分钟才唯唯诺诺地喊了声,“妈。”
“嗯?”老太太特别好玩地闭着眼对着希微笑,询问何事,模样很滑稽。
“妈,凡凡不是跟你说我那心仪的人了吗?”
“是啊,妈是不是快抱孙子啦?”
“可能您是抱不上的了……”
“哦?怎么?对方怎么了吗?”他妈可算睁开了眼。
希没回答,反而看着他妈还算乌黑的一顶发,傻笑着说,“妈,你都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了还这么
年轻。”
“看你多有出息,跟你爸一个样不会哄人。那是多大的事啊,跟妈说说?”老太昂着头看着她这
高大如山一般的儿子,模样慈祥得让希觉得鼻头很是酸楚。
“……”希席地坐在他妈跟前,握着那双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小手,心里满是风雨过境,纷乱
不堪,再次抬头时,竟微红着眼眶,带着些许哭音说,“妈,咱去年过年去做过体检,不是说你没
什么隐疾么?要是你晕了,能不能不怪我?”
“说什么疯疯癫癫的呢?有话快说,别打搅我晒太阳。”
哎,他妈还是他妈,不会因为年纪的原因变得温柔一点的。
希心里无奈地想,又思及母亲可能想让自己好受一点而再次心一抽。他跟只鸵鸟一样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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