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_分节阅读_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可珍强作镇静地点了点头,把孩子往炕上一扔,扭头就走,边走边说:“啥爹啥儿子,就让儿子跟着你吧,也好趁早学会这寻花问柳的勾当。”

    从妓院出来,可珍一个人漫无边际地在街上走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想她妈费尽心思地留了她那么多年,就盼着她有个好生活,有个好依靠,可到头来她身边还是空空的,还是没个人可以依靠。没生儿子的时候,盼着生个儿子能让丈夫对自己另眼相加,能守着过一辈子,可她现在守到了什么呢?

    北平的夜晚多了人群嘈杂的声音,少了布谷鸟寂寥的叫声。看着北平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城市里的万家灯火,一份噬人心骨的孤独和茫然向可珍袭来……她该怎么办呢?孩子丢给鸣房那是逼他,她知道鸣房必然会把孩子送回来。她再送回去吗?恐怕是闯不进去了。瞧那*的眼神,像是黏住了鸣房一般,鸣房看她的眼神也有着她不曾见到过的怜爱,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可珍还真不知道鸣房对女人也有这样的眼神,看来她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男人的老婆,还真是失败!可珍的心里凉凉的。

    初冬的月光下,可珍的倒影也似乎有些阴冷,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快被这北平的冬天冻死了,僵硬地挺在那里,没个回弯……可珍打了个寒战,凭啥她的生活因为一个男人就全成了灰暗阴冷的色调呢?她到底为啥活着呢?以前没这个男人,她的日子不也过得很好吗?自己这是咋了?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这样糟蹋自己值得吗?没有这个男人她就不能扬眉吐气地活了?

    那一晚,可珍的思绪千回百转。

    鸣房安顿好小云,带着儿子回到自己的住处,却没有看到可珍,问孟老实,孟老实说不知道。鸣房和孟老实两个人找了可珍一夜也没找到,来福不停地哭闹,向来冷静的鸣房心里着实有些慌了,一大早就去告诉卫老宗和家成:可珍一夜未回。卫老宗轻笑了一声:“你老婆要真是找不到我都替你烧高香,但是让我看,你还是做好她回来大闹的准备吧。”

    家成在一旁带着埋怨的口气道:“您咋能这么说!”

    卫老宗摇了摇头:“不说也成。”

    卫老宗的话音刚落,可珍回来了。鸣房劈头盖脸对可珍就是一顿讯问,可珍面无表情地说,自己住了旅馆,北平这地方的冷意袭不到她,倒是春满楼绣房中的胭脂味儿呛得人受不住。鸣房被说得一时不知回什么话才好。

    可珍看着鸣房一脸没有主意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在印象中很汉子的男人却原来也不中用,也是个拿不起事情的人。有了这层认知,可珍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笑意。她找了个椅子笔直地坐下来,端着身子跟卫老宗讲:“姑父您是镇长,是神来镇的大家长,我也不瞒着您,我嫁过来就是看着扈鸣房的家底来的,如今我们老的小的一大家子,不能让他把家败给了妓院。我想过了,既然扈鸣房喜欢上了妓院里的人,那从现在开始,染厂的股份和分红都要交到我手里,扈鸣房从今儿起对染厂的利润不得再插手。”

    可珍的话卫老宗自是不同意,但可珍一连在染厂坐了七天,期间还请来了律师和警察署的人,闹得染厂不能正常开工。鸣房觉着再闹下去不好看,只得无奈地按照可珍的要求写了手续。卫老宗冷眼看着,心里道:扈家的男人是真的完了!

    第七章 可珍的丈夫得脏病死了(1)

    神来镇上最近热闹了,女人们个个争着要管家,就连邢疤瘌老婆也疯言疯语地说:“邢疤瘌你让我当家,旺门,咱的钱不能便宜了外边的女人。”神来镇上的男人说,反了,反了,女人们要造反,不好好收拾收拾,她们快不知道男人是啥了!

    话是这么说,神来镇上的男人却没几个为这收拾女人的,女人也没几个管住男人的,男人女人都只是把这话当成了一味生活的调味剂,说说,闹闹。

    鸣房自打给可珍立了字据,在人前顿觉矮了一截。就连一贯对鸣房毕恭毕敬的鸣满,也对鸣房随意地开起了玩笑:“我说哥,你可够怂的,咋个能让女人骑到脖子上?要照我,一个大嘴巴丢给她,再不听话,打发回娘家,爷们儿咱不要她了,不就是个女人嘛?天底下多得是。”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鸣房心里压抑得很,到春满楼的次数就越发勤了,甚至为去妓院还跟家成借了钱。家成看着鸣房越来越没了斗志的样子,想起自己老子的话——扈鸣房这个人完了。

    在可珍离开北平四个月后,家成从北平带回一个震动神来镇的消息:扈鸣房得了脏病快不行了,被从妓院抬了出来。听到这个消息,人们欷歔不已:鸣房是扈家公认的知书守礼之人,没成想竟闹了个这样的结局。

    怀着六个多月的身孕,可珍瞒着婆婆鸣房的病情,在母亲的陪伴下再次赶往北平。去北平的路上,可珍的脸色一直很阴沉,一句话不讲。她是真觉得丢人,为鸣房,也为自己。她千想万想也不曾想到会有这一天,这样的结果让她难以接受。人都说扈鸣房是扈家门里顶有礼数、顶能成事的一个人,谁又能想到他如今会落下这么个病?可珍虽然在春妮婚事一事上就知道鸣房是个外强中干的人,外头人说的话不可信,可如今这个局面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讲实话,她是不想去见鸣房的,她从心里鄙视鸣房,可是事情总要有个收场,她躲不开。

    鸣房也是不乐于见到可珍的,作为一个男人,他还不想在老婆面前颜面尽失,他坚持不让可珍伺候,避讳着和她正面接触。

    鸣房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珍妈劝可珍:“不是我‘方’鸣房,他的日子没多久了,你跟个将死之人较啥劲儿,难不成你心里还有他?不值当!听妈的话,该咋伺候咋伺候,咱不能临了儿让人挑出毛病来。”

    其实不用可珍妈说,看着鸣房日渐衰落的身体,可珍心里的怨气和恨意也早淡化了,即使残留一点儿,也不为自己,而是为了鸣房,她怨鸣房为啥不看好自己的身子,竟会作践自己到这地步!

    尽管鸣房还是不愿意让可珍照顾,但如今他已经没了拒绝人的力气,只能任着可珍对他摆布。心上憋了一口气,身子愈加不好,他告诉可珍,她的照顾是他的催命符,她这是没安好心,是想让他带着人情债离开。可珍听鸣房这样说,脸上竟然有了笑意:“你本来就欠我的,我用啥方式讨债那是我的事情,你有本事就把良心丢了,专记我不好。要不我伺候你到死,决不让你如了意。”鸣房听可珍这样一说,再被可珍照顾心里就不那么别扭了。可珍看鸣房对让自己照顾没了逆反情绪,心头百转。照说,她是故意拿话给鸣房,让他安心被伺候,可真这样之后,她又有些不甘心,虽然每天将鸣房的身体擦洗得干干净净,还请了最好的大夫医治,但嘴上没断了难听的话,常常嚷嚷着让他去找相好的小云。

    第七章 可珍的丈夫得脏病死了(2)

    日子一久,鸣房也明白可珍对自己的一番心意了,看着可珍拖着重身子,忙里忙外憔悴的身影,心上愧疚,尽量不给可珍多添活计,尽量少吃少喝,不到万不得已不去厕所。可珍看着鸣房极力控制自己的样子,大为不忍,半是心疼半是奚落地道:“你这是何苦?到这时候知道我不容易了?你该吃吃,该喝喝,下辈子你都得还我。”听可珍这样一说,鸣房的眼睛湿润了,说道:“下辈子你还想见我?我怕了你,你把男人的尊严都扔茅厕了,这样的老婆谁敢要?”可珍道:“你想要小云那样的老婆?也好,你们下辈子托生成一对牛马供我使唤,我得出了这辈子这口气!你啊,这辈子有委屈也找不到我,真做了鬼,该找谁闹腾找谁闹腾去。”

    两个人偶尔逗逗嘴,房间里的气氛居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活跃了一些。可珍有时候忙着忙着突然会问鸣房一句:“后悔了吧?你指望我的事情多着呢!”

    卫老宗无意间发现鸣满在一个生意合同上仿写扈鸣房的签名,心里顿时对前些天账目上的问题明白了。鸣满见状吓出了一身冷汗,打着颤跟卫老宗请安。卫老宗脸上挂着让鸣满捉摸不透的神情。鸣满结结巴巴地刚解释了几个字,就被卫老宗打住了,说他不想知道这些,让鸣满该跟谁解释就跟谁解释去,染厂的事情他不管。鸣满一下子明白了,对卫老宗保证说,他就是卫老宗手下的一条狗,知道该怎么做。

    可珍认为丈夫的病是在妓院传染的,去找老鸨理论,被轰了出来。老鸨放下话,说可珍再来,就把她送交警察局。可珍气道:“警察局不定来抓谁!你要是不给赔偿,我还要告官呢!”老鸨好笑地对可珍说:“那我就等你找警察来抓我,我倒要看看给安的是啥罪名!”

    经老鸨一激,可珍真就决定打这一场官司。她合计,如果见官,就必须找到小云作证,可这时小云已经被老鸨安排出春满楼,不见了踪影。可珍托人四处打探,最后得知小云搬到了郊外。

    可珍满怀敌意地去找小云,却发现小云也是病得奄奄一息。小云看到可珍很诧异,愣了一会儿后才缓过神来,嗫嚅着问鸣房的情况。可珍见小云还有脸问鸣房,气不打一处来:“托你的福,得了那见不得人的病,今天还没进棺材,明天进不进去就不好说了。”

    小云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问道:“您给他医治了吗?”

    可珍冷笑道:“他把钱都给了你,我没钱给他治病。”

    小云的眼泪立时落了下来:“这个病万箭钻心,姐姐还是行个方便给他医治医治,那份活罪不容易受,您要是手里没钱,我这里有。”说着挣扎着起来,把身边的一个锦盒交给可珍:“这是我的一点积蓄,姐姐拿回去给鸣房治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鸣房大哥是受我勾引。”

    可珍怒道:“别姐姐长姐姐短的,我不是你们窑子里的人,跟你没得排姐妹。”

    小云道:“您咋样说都可以,只求您拿着这钱给鸣房看病。这钱原本我就是要给鸣房的,他来这里的花销我一笔一笔都给他记着,被妈妈弄到这里,只当是给不了鸣房了,幸好您今天过来了,您就拿去给鸣房治病吧。”

    可珍听了一愣,问道:“我把这钱拿走?让人家在背后说我拿脏钱?”

    小云道:“您别嫌脏,这本就是鸣房的钱。我是有罪的人,熬着一口气能见到您,听到鸣房的消息已经是福分,若是能再见到鸣房,立时死了也没啥惦记的了。”bookbao8.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章 可珍的丈夫得脏病死了(3)

    可珍听她这样说,心软了,硬着脸告诉小云,如果鸣房想见小云,她就安排他们见。

    半个多月后,扈鸣房还是被脏病夺取了生命。临死前,鸣房将一大家子拜托给了可珍,并向可珍道了歉。可珍告诉鸣房没必要跟她道歉,小云也病了,跟他一个毛病,想见见他。鸣房回绝了,说还是将来到地下见吧。可珍问鸣房是否恨小云,鸣房良久后摇了摇头。

    鸣房死后,可珍不让下葬,她决定见官,找小云做证人。可是官司到了警察局,没人过问,因为没有证据,老鸨还说是鸣房将脏病传给了她的姑娘。

    官司的事情还没了结,鸣满又闹起来,说鸣房生前为了给*花销,贪污了公款,还出示了账目证据,讲明要可珍用染厂的股份抵债。

    妓院和染厂两边的事情把可珍弄得心力交瘁,想想嫁过来的两年跟做梦似的,做了媳妇,做了后妈,又有了儿子,每一个角色对于她来说扮演起来都还不熟练,甚至她和鸣房的关系也弄得这么不如人意,没摸透鸣房的心思就成了寡妇,她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失败。想到这些,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可珍用袖子使劲擦掉脸上的泪水,恨道:“哭他做啥!”可袖子还没放下来,脸上的泪水又已经泛滥了。来福睡醒了躺在炕上吭哧着,可珍知道他是饿了,但她实在不想动,哭就哭会儿吧。

    可珍妈在外面忙着收拾,听见来福哭个不停,一掀门帘进来,见可珍在床上兀自流泪不理孩子,心头火起,把这些天在这里憋的闷气一股脑儿地发作出来,骂道:“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咋着?我抛家舍业的在这儿给你当下人,就为了瞅你天天哭汉子啊?这镇上死男人的多了,你婆婆过门半年就守寡,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比你年轻的也有的是,没见过你这号的,要是熬不住明儿我就托人给你再找一个。”

    可珍有些近乎麻木地听着,瞧着她妈傻笑。可珍妈看着心里一酸,眼睛也潮了,话儿一软说道:“你死活得撑下去,不能让人说出点儿啥,窝窝囊囊怨这怨那是一辈子,挺直腰杆做人还是一辈子。我看来福面相好,有他将来你赖不了。”

    可珍收拾了心情,先是召集股东开会,由卫老宗作陪。可珍对大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663/377488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