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杏红的不是她能说,卫老宗的不是她却不能说。卫辛氏琢磨了一番后找到杏红,告诉她自己这些天身子不好,需要瑞云伺候,年纪轻轻的人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去做吧。bookbao8.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五章 卫老宗的小老婆住进了正房(3)
卫老宗得知大嫂出面为瑞云说话,不好对大嫂讲什么,他叫来瑞云,警告她如果再私下嚼舌头,闹得家里不痛快,就把她休回娘家。
卫老宗的话让瑞云的心里落了霜,心想自己为这个家卖了这么多年的命,公公却将休她回娘家的话讲得这么随意,即便是生了学梁,在这个家里,她也终究是个外人。丈夫家成常年在北平,偶尔回来也从不跟她说说贴心的话,这个人遥远得让瑞云常常觉得是一个符号,一个定义了她的符号。
卫许氏在厢房住不惯,身子落了寒,瑞云忙乎完杏红的事情,又过来伺候婆婆。卫许氏躺在炕上,因身子难受而不停地哼哼着,病情让卫许氏本来就没啥生气的脸色更显蜡黄。婆婆憔悴的样子对照杏红颐指气使的神态,让瑞云感到大为悲凉。婆婆病了两天了,公公只在吃饭的时候问了问,不曾到房间里看卫许氏一眼,说是怕带了病把孩子传染上。虽然婆婆不说,但瑞云知道,婆婆很希望公公来看看她,听到公公在院子里说话,她哼哼的音量就会加重一些,期盼得到丈夫的关注,但她的这份心思却一次次落空。瑞云想,或许婆婆年轻的时候用过这样的办法引来公公的关爱,只是她似乎忘记了如今她已不复年轻,这样的声音只能是向人提示她的年迈而遭人厌恶。自己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病的时候连家成的脚步也听不到吧?想到这里,瑞云的泪水禁不住落了下来。
可珍过来给卫许氏送鸡汤,看见瑞云在抹眼泪,以为是卫许氏身子有啥不好,忙把瑞云拉到一边问道:“我姑的病有啥不好了?”
瑞云道:“没有。”
可珍狐疑地看着瑞云道:“那你哭啥?杏红欺侮你了?”
瑞云犹豫良久,开口道:“我公公要休了我。”
可珍一愣道:“他凭啥?”
瑞云道:“除了小婆婆,还能有啥?”
可珍气道:“走,找你公公评理去。”
瑞云道:“我不去,您也别去,真要去找,以后我的日子更不好过。前两天大奶奶婆给我出了一回面,小婆婆当着大奶奶婆的面千好万好都答应,可心里对我就有了忌恨,指使公公说要休了我。”
可珍想想也是,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好插手。她琢磨出一个办法讲给瑞云听,说一定能制住杏红,瑞云听了半信半疑。没过两天,邢疤瘌老婆就满大街嚷嚷,说卫扈屯今年会因为难产死个孕妇,死状甚惨,孩子卡住半截就是生不出来。怀了孕的媳妇都害了怕,纷纷过来讨教解救的办法,邢疤瘌老婆说,第一是让家里每个人都真心为她祈祷,少了一个人的都不行,第二是每天到街上做件好事,第三是多活动多干活。
杏红听到这些传言,心下有了病,辗转反侧,坐卧不宁。虽说邢疤瘌老婆人疯颠颠的,但是疯话倒有五成成真,不由得她不信。她跑到卫许氏房里,先是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后又跟卫许氏念叨了邢疤瘌老婆的疯话。卫许氏见杏红这么亲热地对自己很感动,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为她磕头烧香求顺产。杏红跟她强调是全家都要去求,卫许氏保证一定拉着儿媳妇一起给她求。有了卫许氏的这个保证,杏红稍稍放宽点儿心,自己能做的事情也不敢随意支使瑞云了,反倒为了获得瑞云真心的祈祷,给瑞云的儿子学梁买了布料,做了身衣服。
瑞云对可珍很感激,蒸了枣子糕给可珍送去。可珍让瑞云去送给邢疤瘌老婆,说功劳在那人身上。
杏红借口母亲生病回了趟娘家,约了邢二强在村外的树林里见面。
邢二强看见杏红就闹脾气说:“你爸找过我了,让咱俩断绝关系,你是啥态度?今天找我也为这事儿?是不是配完种,你有了儿子,日子稳当了,以后咱们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杏红看着邢二强生气的样子,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需要,心里一暖,说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你要是不放心,今儿咱跟我爸妈把话挑明了,我前头走你后边跟着去我家。”
碰巧喜欢许家庄演小车会先生永庆的月娥也偷偷跑来许家庄,永庆没见着,却看见了杏红与邢二强的身影,于是就傻傻地尾随在他们身后摸进了杏红的娘家。
杏红爸看见邢二强跟杏红前后脚进来急了,指着闺女骂道:“你要还是我闺女就跟这野汉子断绝来往,我家里容不下这样的野男人。”
杏红慢悠悠地道:“没他你没外孙子抱。”
杏红爸对杏红破口大骂,杏红妈怕被邻居听见,赶紧堵住男人的嘴。邢二强经杏红爸一骂也急了,说道:“甭你不认识我,我从今儿起再不踏入你这门槛,断不断关系在你闺女不在我。”说完掉头就走,却不想在大门口的大簸箕后发现了月娥,惊出了一身冷汗。
杏红家人看到月娥,也都慌了。杏红妈数落杏红爸不知好歹就知道乱骂,看,这下骂出事儿来了吧?邢二强故作镇静地问月娥都听到了些什么,月娥说她听到杏红小妈给他生了孩子。邢二强听她这样一说,起了杀心,上前就将月娥拧了胳膊往里边拽。月娥立刻杀猪般地大叫。邢二强捂住月娥的嘴巴和鼻子,打算憋死她,杏红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拦住邢二强。邢二强怒道:“你还想让这个傻子活着出?嚷嚷得满街都知道你做了破鞋咋办?”
杏红被问得愣在那里,稍许才缓过来,问月娥:“谁让你跟我来的?”
月娥流着眼泪,抽噎着说:“我来看小车会的先生,没找到,转悠着转悠着看到您了,就跟过来了。”
邢二强瞪着眼睛道:“那你藏起来干啥?”
月娥吓得一哆嗦,委屈道:“我怕小妈哄我回家。”
杏红听月娥这样说心里踏实了不少,心里琢磨:只要没别人看见,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想到这里,她告诉月娥:“这事儿不能说出去,要不先生会生气,你的嘴巴也会烂掉,没嘴的女人没人喜欢,先生再也不会见你了。”
月娥吓得猛摇头,连声说道:“不要烂嘴,不能让先生不见我,不能说出这件事。”
杏红见月娥被吓住了,让邢二强放开月娥。邢二强犹疑地松开手,皱着眉头道:“放了她,你不得提心吊胆过日子?一个傻子你能信她?”
杏红再三保证,月娥只是个傻子,不会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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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可珍大闹北平染厂(1)
可珍再次怀孕后,鸣房妈心里像搁了蜜罐子,裂着嘴巴整日乐得合不上口,觉得可珍这媳妇真是旺家,当初算是选对了人。可珍自己也沉浸在兴奋中,婆媳俩特地选了个好日子,到老爷庙叩谢老爷神的保佑。
邢疤瘌老婆恰巧抱着儿子来找邢疤瘌,看见可珍突然说:“你男人和*现在打得可热乎了——”邢疤瘌喝住老婆,疯婆子看着邢疤瘌严厉的面容委屈地道:“干啥不能说,他又不是镇长的小太太,偷人还不敢让旁人知道——”
邢疤瘌上去就给媳妇一个大嘴巴,把她轰回了屋里。鸣房妈偷瞄了可珍一眼,可珍的脸上仿佛结了层冰霜。鸣房妈小心地说:“别听那疯婆子疯说,鸣房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不能够跟*好。”
村里来了个小叫化子,饿得难耐时,抢了卫老宗家的狗食吃,被长工辛二暴打了一顿。村医房先生刚巧路过,就把小叫花子背回自己家里医治。房先生是外来人,十几年前拖家带口在这里落了户,靠着一身好医术和随和的性子在神来镇很有人缘。
卫老宗了解到情况后痛骂了辛二一顿,他叫上辛二,到房先生家里要把小叫化子背回家调养。
小叫花子见到辛二很害怕,不愿意跟卫老宗走。房先生安慰他,说今后有镇长给他撑腰,谁也不敢再欺侮他了。小叫花子疑惑地看看卫老宗,卫老宗冲他点点头,问小叫花子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小叫花子说他已经十三岁了,再忍两年就可以给人做短工了,现今只好吃百家饭。卫老宗看这孩子可怜,就收留了他,取名家兴,让他和邢疤瘌一起看护老爷庙。
卫老宗听说北平德胜门有家店铺的小麦种很出名,赶上好天就去了趟北平。买完麦种,卫老宗又到染厂转了转,看了看账目,发现有个账目对不上,叫来家成问是咋回事儿。家成说这些账目原来是鸣房专管的,最近交给了鸣满负责。
卫老宗诧异道:“为啥交给鸣满做?鸣满的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
家成叹了口气道:“如今鸣房很信任鸣满。”
卫老宗气道:“胡闹!把鸣房给我找来。”
家成支吾道:“今天他没过来。”
“为啥?”
“似乎是那个*病了。”
卫老宗沉默半晌说道:“鸣房是扈家人里最让我放心的一个,如今为了个*……也好,扈家的气数算是差不多了。”
家成诺诺地问:“您还惦记着鸣房染厂的股份?”
卫老宗瞪了一眼家成:“你能不能成点儿气候?”
这几天,卫扈屯的布谷鸟夜半时分总要落在屯子东边的树林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叫声里透着寂寥。可珍躺在炕上看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听着布谷鸟“咕咕”的叫声,想着疯婆子的话,心里不停地抽搐。她嫁过来算什么呢?是鸣房放在家里的摆设吗?当她是个木偶咋摆咋是吗?她颤着身子猛地从炕上起来,点上灯,打开柜子,开始整理衣服。
柜子里的衣服都是临出嫁前她和她妈一针一线缝制的,那时候她妈还笑话她,有这么多漂亮的花衣服上身,不怕不栓牢姑爷的心。可是,到如今这些个花衣服也没两件上过身——鸣房不在家,她穿给谁看呢?想到这些,可珍的眼睛不禁又潮了。她心里打定主意,绝不再熬着岁月过着等男人的日子了,她要去找鸣房,她要问问他,他到底把她当成了啥?难道娶她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鸣房妈和可珍爸妈在拦不住可珍的情况下,只好由着她的意,让孟老实套着牛车带着可珍和来福到了北京的染厂。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第六章 可珍大闹北平染厂(2)
可珍到染厂时已经是傍晚,却寻不到鸣房的人,家成和鸣满左支右吾地应付了一番,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珍见他们吞吞吐吐的样子,气道:“行了,别再糊弄我了,你们说得不累,我听得都累。”她让鸣满干脆带自己去妓院,她自己去找,但鸣满不敢,他搬出卫老宗来说:“镇长在这里,可没我做事的余地。”
卫老宗听说可珍来了染厂,想出面调停,欲待拿话教训她一番,不料反被可珍抢白了一顿,说他们都是帮鸣房拉皮条、打马虎眼的,谁也别在她面前装大尾巴鹰。卫老宗调停不成反窝了一肚子火,气哼哼地走了。
可珍从店伙计的口中知道了妓院的所在,背着来福就到了妓院。她骗妓院把门的说自己是来给小云送胭脂的,把门的见是个女人背着孩子,也没多想就给可珍指了路。
鸣房在看到可珍的一刹那愣住了。虽然可珍知道鸣房在这里,但真的看到他跟*在一起,内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在那一瞬间,她觉得鸣房陌生得可怕,站在这里仿佛是她跳进了别人的生活,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她极力稳住自己,心里自己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自己都是鸣房明媒正娶的老婆,是他儿子的妈,再陌生也比别人近。
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终于,可珍先开了口:“我一直不明白我男人在北平忙啥,今儿算是开眼了。”
鸣房也终于缓过神来,怒道:“谁带你来的?立马回去!”
可珍的嘴唇有些哆嗦:“谁带我来这里重要吗?你能见天的来,我来一趟都不行吗?”
鸣房稳了稳气息道:“你是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回头我去找你。”
可珍质疑道:“回头是啥时候?如果回头没时候,我看不如我们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鸣房道:“你要说清楚啥?”
可珍严肃地道:“跟这个女人断了,立刻离开这里。”
屋子里一下子静住了。坐在炕上的小云神情紧张地盯着鸣房,可珍的心也在忐忑不安地打鼓。
鸣房看着一脸病容的小云,沉默了好久道:“我要是不能做到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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