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面前车水马龙,无数的车子开过来,又有无数的车子开过去。在眨眼间的空隙中,余农农看到对面站着一个女人,温新然。
她身穿一袭红色的风衣,一头浓黑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美得就像是一幅画,周围一切景物都黯然失色。
一辆车开过来停在身边,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英俊,温柔,体贴。温柔过头一,甚至显得有点木讷。她冲他莞尔一笑。
一辆大巴车从余农农面前驶过,车慢悠悠地驶过,对面已经没有了那个红色身影。
程凡还是忘不了温新然。
所有的轻松愉快,所有的不在乎,原来都是假相。他还是忘不了她。
他们坐在一根长椅上,余农农把一杯奶茶递给程凡:“师父,你喝点东西。”
程凡接过奶茶捧在手心。满脸倦容,眉头紧锁,平时的风度翩翩全都消失无影,只剩下憔悴。这才是真正的师父吧。为伊消得人憔悴,伊人却早已远灯火阑栅处。
程凡说:“余农农,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啊,师父要拿她当树洞?余农农连忙正襟危坐:“师父,你说。”
程凡自言自语般地说话:“这个故事发生在十年前,十年前,在一次聚会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见面了。和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一样,他们相爱了,同居了,打算永远生活下去。又和这世界上的很多故事一样,总有个法海出现,有人要来棒打鸳鸯。男人的家人不同意,要他们两个分手,否则抽出他公司的所有资金。当时男人的事业正经受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打击,急需资金。做为权宜之计,他提出了分手。”
呃,听到这里余农农忍不住心想:果然是很狗血很狗血的言情故事。
程凡又说:“那几年,男人一边埋头工作,一边为了应付父母,不停地相亲。终于等到他的公司步上正轨,他可以回去找她了,却发现女人已经和别的人谈婚论嫁。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最后却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就要离自己而去,男人当时就疯了。他像疯子一样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去拆散对方,毁掉情敌的所有一切,情敌一夕之间破产,一文不名。她求他放手。他说:他只要她回到他身边。她和他的男朋友分手了,可是就在分手的那个晚上,那个情敌,喝得酩酊大醉,车子直直地开进了河里。”
“啊!”余农农惊呼出声:“他死了。”
“是的,那个人死了。她和他的感情也死了在那个冬天。从那天起,她发了一个毒誓,她发誓她今生不会再见他。然后又是几年之后,她又回来了。他还是单身,她身边又有了新的男人。她帮那个男人创业,她在他的眼皮底下,用他的人脉,用他的资源替别的男人拉业务。他本来已经死去的恨与爱,又一次燃烧起来。”
程凡说:“这就是我要说的故事。很俗套,很狗血,很无趣是不是?可是这个世界就是由一个一个这样的狗血故事组成的。”
余农农低着头看手中的奶茶,奶茶已经凉了,她把那杯奶茶放在椅子上,轻声说:“师父,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出游
程凡说:“说吧。”
余农农说:“这是我前几天听别人讲的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叫他程师父吧。这个程师父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做一个梦,梦中,有一座漂亮的庭院,庭院里有一棵漂亮的海棠树,三四月,暮春时节,繁花开满头,他牵着白马推开院子的大门,一个女孩子身着藕色素衣,转过身来,身上沾满了海棠花的娇艳与芬芳。
她是他的梦中情人,他一直在找她。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找到她。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他们一起吟诗,一起喝茶,一起弹琴,一起下棋,他们有说不完话题。他喜欢她,却一直没有开口和她明说,因为他里一直有一个梦中情人在,他知道他的梦中情人才是他人生最大的梦想。后来,他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那个女孩,牵着他的白马继续去寻找。很多年以后,他还是没有找到梦中情人,回到原来的地方,却发现以前一起吟诗喝茶的女孩已经结婚生子了。
他去那个已嫁为人妇的女孩家里探访她,正是三四月暮春时节,他牵着白马推开她家的大门,她家庭院里一棵高大的海棠树,海棠花星星点点落下来,落在她身上。她转过身来,一身藕色素衣,沾满了海棠的娇艳与芬芳,此情此景,与他梦中毫无异处。”
程凡静静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余农农说:“师父,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是你们男人的悲哀吗?为了寻找自己的梦中情人,最终放弃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好像师父你,为了事业,放弃了师娘一样,当时不珍惜,到最后失去了,才发现原来那才是自己最最重要的东西。”
程凡听了,瞪了她一眼。
余农农不怕他,继续说:“最最悲哀的是,如果当初他没有放弃她,如果他选择不去寻找自己的梦中情人,而是选择和她生活在一起。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看到梦中的那个场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最爱就在自己身边,而是一直思念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梦中的影子。”
程凡沉默不语,如果这十年来他从没和温新然分开过,如果他们从早到晚一直厮守在一起,他对她的爱与恨还会如此强烈吗?想到这,他的手不由地冰冷。
余农农还在满嘴乱说:“师父,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像张爱玲笔下的男人吗?得不到的女人,那就是床前明月光,得到了的女人,就衣领上的白米饭。师娘,不,温小姐,她就是你的床前明月光和朱砂痣,那你就把她当成一个梦,放在心里不好吗?”
程凡苦笑:“你们这些小女生,都是看张爱玲的书看得中毒了,什么事都能扯上明月光和白米饭。”
“师父,你有没有看过张爱玲的书?”
“我只知道她的书被你们这些女孩子奉为圣经宝典。”
默,果然男人和女人是没有共通语言的,就算是她师父也一样。余农农扁扁嘴。程凡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开朗起来,笑着说:“农农,最近有没有在交男朋友?你也是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要不要师父替你介绍几个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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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师父又来了,有许钧这个前车之鉴还不够啊,她才不要再跟着他师父丢丑。想到许钧,又想到邱石,她生怕师父提起这两人,腾地站起来说:“奶茶冷了,师父,你等着,我再去买两杯。”
等余农农买了奶茶回来,看到程凡笔直地站在长椅旁,神情倨傲。一辆车停在他身边。他又成了平时那个克制,有礼,又极有风度的总经理。
程凡看到她,淡淡地说:“上车吧。”司机替他们打开门。
余农农捧着两杯奶茶,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坐在车上,看着程凡沉默的那张侧脸,刚才坐在长椅上,与师父促膝长谈的情形,也仿佛成了一场梦。
自从余农农升了助理以后,邱石来招惹她的机会少了很多,再也没有出现过像飞机事件,这样雷人的事情。果然总经理是她的庇护神啊!
不过邱石毕竟是邱石,他怎么可能看着心爱的女孩近在眼前,却半分也挨不着呢。吃饭时,天天端着盘子跟在她屁股后面,不顾她的白眼,楞是是把自己盘里好吃的东西全夹到余农农盘里。
然后自己没得菜吃了,就吃余农农盘里的菜。
此情此景,真是暧昧地不得了。
但是,余农农的一帮同事,居然见怪不怪,视若无睹……
余农农泪奔了,她真想握拳高喊:邱石,这是在吃饭,不是玩过家家,你不要老是把筷子伸过来啊。
除了吃饭,邱石任何事情都要和余农农搭上边,公司里的工会每个星期都会组织员工出去游玩一下。地点一般都选在近郊的一些风景区,去个半天,烧烤一下也就回来了。
这其实是与同事打关系的非常好的一个机会。但余农农一直没有机会去,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邱石!
每次她报了名,最后名单一出,每次都有邱石这个名字在。害得她次次临阵脱逃,有邱石在,肯定不会有好事轮到她。
这一次,余农农学乖了,等到最后一刻才报了名。周末登上车一看,哇靠,邱石真的不在,简直要撒花了。
开开心心地跟着大部队到了郊外的景区。景区以湖为主,缀有大片林区,秋冬时节,满山光秃秃的,树没啥好看,湖面倒是很有一种冷峻的风格。
余农农跳下车,开心了还不到几秒钟,她的脸马上就垮了。她看到一辆车从景区的林荫道上驶过来,车身光洁,两旁树木的影子落在车身上,缓缓滑过,很是漂亮。
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是邱石。
邱石打开后备厢,扬手冲他们喊:“喂,过来帮个忙,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来。”
后备厢上放了一堆的零食。
那帮女孩子呼啦一下全冲着他奔过去。余农农下意识地躲到一个同事背后,他看不到她,他看不到他,千万别让他看到她,这家伙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那天邱石一直跟余农农背后,余农农站在湖边打水漂,他也跟着打水漂,余农农去玩走吊索,他也跟着去走吊索。而且,他无论玩什么都比她玩得好。把余农农给气得啊,满腹郁气都无法发泄,害得她湖光山色都没有好好看看。
湖区范围极大,每处景色都如画一般,如果要认真地绕上一圈,一天一夜都不够。余农农趁着邱石不注意,甩开他,一个人在林子里面逛。
沿湖的一片小树林很漂亮,有很多花树,秋天的时候,大朵大朵的芙蓉花染上红霜,邱石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余农农的身后,余农农一看,马上拔腿跑起来。
才不要和他在一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害怕和邱石单独面对。脚步越来越快。
“喂,前面有野猪。”邱石在她后面叫。
“野猪比你可爱。”余农农在前面说。
“前面有水潭,哇,小心,快要掉下去了,小心,小心。”
余农农天生胆子小,他大惊小怪地叫,她楞是被他给吓住,猛地收住了脚。邱石趁势追上来,拉住她的手。
他抓住她,力道很轻柔,却极轻易地将她拉至自己身边。
余农农看一眼所谓的水潭,这邱石的眼神可真好,这么小的一个小水坑都看得到。
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邱石脸皮真是厚得不得了,完全没有一点羞愧之心,笑嘻嘻地拉着余农农地手说:“在这里约会,真是挺浪漫的啊。”
阿呸,谁和你约会了。不要脸。余农农甩他的手,他很快便松了手,由着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越往前走,越偏僻,附近已经有农家,看得到成片成片的桔子林,挂着橙黄的桔子。
邱石忽然说:“农农,我们去偷桔子吧。”
余农农这时口渴得要死,想起小时候在农村外婆家偷桔子的事,脑子里不知哪根线搭错了,跟着邱石发起了神经。两个人对视一眼,飞快地往桔子田里跑过去。
桔子田旁边有一道深深壕沟。邱石先跳过去,又拉余农农过去。路边的桔子比较酸,不好吃。往里面走,哇,果然好的果实都在中间,又饱满又鲜亮。
这两个人顿时像进了玩具王国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地不得了,一边摘一边吃,余农农边吃还边传授经验:“这桔子你不能挑大的吃,又小又饱满的才最好吃。”
“嗯,嗯嗯,”邱石嘴里也塞满了桔子,不知为什么,这偷来的桔子就是好吃。
嘴巴里塞满了桔子,兜里塞满了桔子,正吃得正兴奋,忽然平地一声狗吠,一条狗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余农农定睛一看,妈呀,半人高的黑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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