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浑身毛发鲜亮,眼珠子又小又阴,这可是会咬死人的。
她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邱石本想和这狗斗一斗,见到余农农又跑又叫,也失了神智,拉住她的手,就飞奔起来。
菊展
两个人,一只狗,就这么惨叫着,嚎叫着在田间小路上奔跑起来。这人的脚力哪能和狗狗比。再加上这两人的兜里装满了桔子。
啊啊啊,快把桔子扔了吧!
不行啊,没时间了,一扔东西早就被狗给追上了。
啊啊啊,,它咬到我的裤脚了。
幸好这个时候,湖面已经出现在眼前,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湖边还泊了一条小船,邱石见状,加快脚步,抱起余农农就跳上了那条小船。
小船上有浆板,也有船竿,是船家招揽游客用的船。邱石轻易地就将船撑离岸边。
那只狗站在岸边汪汪汪叫了半天,没有下水追过来。想想也是,哪有狗这么笨,为了追几只桔子被人痛打一顿,只好对着那两人一阵乱吠。而余农农和邱石对着狼狗,手舞足蹈,一副拳打脚踢的样子,哈哈,追不到了吧!
顺着水流,船离岸边越来越远,游荡在空阔的湖面上,空间豁然开朗。初冬湖面平静如镜,有一种庄严的肃穆感,远处,水天一色,碧空如洗,湖水中偶尔冒出一段水草,一截木桩。
邱石撑船,叫余农农划奖,余农农不会,只要邱石停手,船只就在江心滴溜溜地打转,邱石取笑她:“嘿,连划船都不会。”
“就你懂。”
“比你懂。”
余农农想反驳,抬头却发现邱石站在船尾静静地注视着她。此刻,奔跑过后,他脸上有汗沁出来,头发汗津津的。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棕色的肌肤,拿起那根黝黑而光滑的竹竿,他用力地往下撑,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他看着她,在山光湖色的映衬下,一双眼睛特别明亮,干净。
这仿佛是余农农第一次看到他认真的样子。他伫立在那里,就好像古旧连环画上的老船工,静默,沉淀,看了霎时间让人有一种安心感。
余农农心头砰砰乱跳。不知是为了这个人,还是为了这个景,或者是此情此景共同作用的结果,总觉得有种不稳定情愫在这广阔的空间中漫延开来。
她揉了揉眼说:“你在这里吧,我到前面去划桨。”说着弯腰钻进船舱里。
邱石低头看看水流说:“差不多了,这船自己顺流漂下去就行。”
他放下船竿,跟着余农农钻过船舱,坐到船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说是划浆,其实划不划都没什么用,只听到水声噗嗤噗嗤乱响,余农农划了一会儿,累了,便将浆板搁在船舷上。
邱石平时没事总有一堆话要说,要真认真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静静的天地山水间,总觉得应该吐点珠玉出来,那些废话太玷污这良辰美景了,每次想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冒出来,到了嘴边又吞回去。
斟酌了半天,他摸了摸口袋,终于说:“我们吃桔子吧。”
对哦,他们还有桔子可以吃。
邱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桔子扔给她。剥了桔子却又是沉默。其实不是没话说,是有很多话堵在心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认真了,有很多话不能乱说,有很多话,再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说出口。
在这一刻,我爱你,说出来,就是海誓山盟。
船靠了岸,他们上了一个小小的汀渚。这上面花团锦绣,热闹地不得了,原来是景区正在举办菊花展,秋菊总是迷人眼,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特别是那些小菊花,一朵一朵,密密麻麻,争先恐后,闹腾地不得了。
邱石想起了什么,忽然说:“我还没送过花给你。”
谁说没有,那一万朵玫瑰不是花啊。余农农白了他一眼,蓦地发现邱石双眼盯着那些菊花,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他不会想送她菊花吧?
这满地的黄菊,白菊……
老天爷,菊花虽然很名贵,很漂亮,摇曳又多姿,可是她还没死呢!!
余农农拉邱石的手说:“走吧,我们看别的去,看,那边有耍猴的,多好玩。”
邱石果然开口了:“我送你盆菊花吧。”
“才不要!”余农农脱口而出。菊花毕竟是菊花,余农农虽然是新时代新女性,可是骨子里还是很迷信的好不好。
“为什么不要,菊花多好看。”邱石说着已经跨进菊花阵中,端起一盆菊花。
那是一盆绿色的菊花,花牌上写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叫绿牡丹。
啊,绿牡丹,那可是菊花中的名贵品种啊,余农农马上像看见西洋镜一样,跑上去看。哪晓得,邱石紧紧把它抱在怀里,不让余农农看一眼。
哼,小气鬼。余农农在心里骂她。
小气鬼邱石抱着菊花跑去和花主人交涉,绿牡丹在很多菊展上都是用来博眼球,不出卖的,谈判良久,邱石最终出了高价把那盆花买下来,这才转过身来,笑嘻嘻地把菊花交到余农农手中。
“送给你。”
他咧嘴笑,很有一种阳光大男孩的味道。
绿菊很美。余农农看着手中的那盆花,抚了抚花瓣,不知怎么着忽然想起一个故事,那是一个以一盆名贵菊花定情的爱情故事。
男女主角在一次菊展上一见钟情,相爱,私订终身。
可是故事的最后,女的死了,作为信物的菊花三天没有出现,男人知道情人出事,拼死出去见她最后一面,最后也中毒而亡了。
想到这里,余农农浑身激淋淋地打了个冷战。难道菊花是爱情的不详之物?
晕,她好好地怎么想起这个故事了,这关她什么事,她又没和人订情,再说现在这年代哪有以菊花订情的……
订情……订情……
心中有个声音拖长了音调在悄悄地和她说。她和邱石订情?有没有搞错!偷偷看了邱石一眼,发现他站在阳光底下,正盯着她看。
余农农忙别过头去。
回去后,余农农好几天心神不宁。最近邱石像变了个人,不再每天上她们办公室,和众女同事混笑在一起,不再天天缠着她,吃饭时规规矩矩地坐在她身边,偶尔夹一个菜给她,余农农竟一点不觉得恶心,甚至还觉得有一点点的……温馨?
天哪,她这是怎么了,她脑袋肯定被撞到啦,竟然会觉得他好!
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脑就看到狂放谦内的头像亮起来,余农农心不由地一跳,眼前忽地浮现出邱石站在太阳低下,看着她笑的样子。
前几天她就在怀疑狂放谦内就是邱石了,今天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如果狂放谦内真的是邱石……
啊啊啊,那她算是丢脸丢到家了,当初她可是一边在现实生活中骂着邱石,一边在网上大抱特抱狂放谦内的大腿。
撞死她,撞死她算了。余农农拿起枕头使劲地撞着自己的头。
小透明群里有几个人在闹腾,余农农打开那个群时,正好看到阿水在灌水,原来这位叫阿水的一篇小说被一家公司看中了,正兴奋地直打滚呢。
“笑倾尘果然是我的福星啊,她一来就看中了我的稿子,我爱死她了,爱死她了。”
满地打滚中。
咦,笑倾城?余农农自从呆在程凡身边之后,神经变得特别敏感,在那么多的刷屏中,居然还能一眼看到笑倾城那三个字。她忙抓住阿水说:“阿水,问你件事?”
“啥事,说吧。”
“你认识笑倾城啊,你和她熟吗?”
“嘿,人家是大神嘛,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呗。再说她可是红豆文化的老板,多少作者想勾搭,红豆文化以前做的蛮大的,后来不知怎么着一夜之间就关门了,笑倾城人也跑没影了。幸好现在她又回来了,公司又起来了,哈哈,没想到我一投就投中了,好开心。对了,你是不是也要投稿?”
“不是啊……”
余农农还没说完,阿水已经急急地扔了个q号给她:“这是她的工作q,你去加她吧。她最近很勤劳,每天晚上都在线。”
余农农加笑倾城的工作q,她很快便加她为好友。可是余农农对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却不敢去敲打。
网络也是现实的一种,笑倾城对南石,对程凡有仇怨,而她余农农毕竟是程凡的助理,她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还是不说了算了,反正她和程凡的恩怨情仇,她管也管不着,何必在她上班时间,说这此私事呢!余农农正想关q,没想到笑倾城居然主动发了个信息过来:
“你是种菜老农?”
“是。”余农农很奇怪,难道她现在在网上已经很有名了?连大神都知道她!小心翼翼地问:“大神,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笑倾城说:“前阵子你与狂放的绯闻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地,是个路人都会注意到你。”
默,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余农农满脸黑线。
笑倾城说:“前几天在网上碰到狂放,他向我推荐了你的新文,真巧,我刚才正好在看你文,你说来加我了。写得还不错,蛮真实,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公司签约。”
签约!余农农一个惊吓,手中的杯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幸好她还没喝水,否则这个显示屏可要遭身了。
有人要签她的小说?要签她这个小透明的小说!余农农惊在那边,老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飞女侠的惨淡经历还在眼前,读者批评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导致她写现在这篇文时一点信心都没有。
虽然现在这篇文看得人还挺多,她也很努力地在写,可她一直觉得这是狂放谦内推荐的结果。而并不是文本身吸引力。
如果真的出成书了,万一书一本都卖不出去,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而且笑倾城可能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才会来找她的吧。
余农农想了想说,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串字:“温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其实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早就有过接触,我是程凡的助理,叫余农农。”
信息发出去后,笑倾城很快回过来:“我知道。但是请你放心,我是不会为了这些私人恩怨影响工作的。我纯粹是因为你的文而来找你,最终能不能过稿也是看你文的质量,而不是其它。”
笑倾城居然知道她就是余农农,余农农又一次楞在那里。
为什么这些大神的脑子都这么好使啊!
为什么就她一个人这么笨啊!
作者有话要说:余农农想到的关于菊展的故事,是连城诀里的。
签约
笑倾城约余农农见一面,说是要谈一谈文稿的事情。
那一夜,余农农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有人要和她商谈出版的事,天哪,真的还是假的。双手放在胸膛上,她发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这无疑是一件让人兴奋的好事。可是短暂的兴奋过后,她心里升起一种浓浓的疑虑。
总觉得这事透着点古怪,她不是个优秀的作者,不要说和那些大神们去比,就算和小透明们比,她也是个透明中的透明,她清楚自己的文有几斤几两重。
而笑倾城,她的红豆文化重整旗鼓,卷士重来,需要的是借助大神的名气来打响品牌,而不是来找她这个小透明。
余农农明知这件事情透着古怪,却不知道古怪在哪里。
唉,脑子太笨,就是这点不好,明知自己就要被人卖了,却不知为何被人卖。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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