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分析事儿也头头是道,这边话里明暗都是想要他的丹青珠,可还没讨到手……却放着风声,让侍卫来抓他回宫。可一旦入了宫,戒备如此森严,温公子他自己也不好下手,为何要做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难道真像他所说的……只是为了看戏?
更奇怪的是,虽然温公子分析得在理,可单凭这猜测,岂能让侍卫信服,并还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调派了这么多人马来逮他?
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温公子在朝廷里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是皇孙贵族,所以侍卫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要么就是,九皇子对整个皇宫很重要……乃至这些侍卫们宁可逮弄错百千,也不能放过一人。
从他们对待九皇子的态度来看……
想必,这传闻中的九皇子,怕是一个不讨好的小人物了。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连坐在轿子里撑着手,冥思苦想的施子都能感觉到不寻常的晃动,竟有些东倒西歪。
外头一阵骚乱。
惊天巨响,竟有些山崩地裂的错觉。
轿子突然向一边倾斜,直撞在了地上,跌得施子一阵头重脚轻,几乎是爬了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低头抚顺衣袍,弹了灰尘,有些疑惑的望着那一个个神情有些呆,一脸惊魂未定的轿夫和官差。
“报,前方百处山崩,落下了许多巨石,把大道给堵住了。”一个侍卫灰头土脸的跪在了地上。
“怪了,从未发生这种情况,那就只能挑山野小路走了。”为首的手一挥,毕恭毕敬的给施子禀报,“九皇子,委屈您了,这小路颇崎岖,有五十多米得靠步行,剩下的才能乘轿子。”
完毕,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那神情分明是说,无论怎么着,你横竖都得答应。
“好啊,我正嫌轿子里太闷,走走也好,你们带路……我在后头跟着。”
施子笑得合不拢嘴了。
正巧,给个机会逃跑。
那人挑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不放心。手一挥,招来了十几个侍卫,沉着嗓子说,“好好保护皇子。”
— —|| 保护?
施子扁扁嘴,监视还差不多。
罢了罢了,看来这趟皇宫是走定了,横竖当它是郊游吧。
他哼着小曲儿上路了。
这沿途空气倒也新鲜,参天大树也不少,羊肠小道隐于荒野的林子里,已是晌午了,可还漫着一层薄雾,前方的道看不太透彻,而且这山野小路泥泞得很……
“我说这轿子怎么越抬越沉啊。”
“可不是……我正琢磨着,直觉得左肩膀整个都麻掉了,火辣辣的疼。”
两个轿夫在施子后侧,压低声音,讨论着。
施子扬眉,有些好笑,这些人就喜欢疑神疑鬼,原本徒步走就已经很累了,他们还抬一轿子,体力透支,当然会觉得不堪重负,这也不足为奇。
可是……
轿夫a:“轿子沉也就算了,这雾愈来愈浓,有些奇怪……”
轿夫b: “可不是,莫非遇到了……山妖……”
山妖?!
施子挑挑眉,这玩笑开大了吧?
第十五章 携蛇入宫 15—1
“可不是,莫非遇到了……妖怪?”
一下子空气沉闷了很多,
谁也都不说话了。
一滴雨,带着厚重的质感,啪的一声,溅在施子的脸上,冰凉水润。
施子一惊,抬头望天。
薄雾笼罩的树林里,此刻拂着绿波,一浪接一浪,叶片哗哗作响。
一阵幽咽声在林里回荡,伴随着树响竟有些鬼哭狼嚎的意味,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儿疾风骤雨,吹得人衣袍有些翻飞,那雨倏然打了下来,又急又大。
“小的不是存心闯进来冒犯您。”
“……菩萨保佑。”轿夫吓得直打哆嗦。
“不行,这雨来得甚是奇怪,得赶紧儿找地方避雨了先。”
领头的侍卫抚着刀,一手过来搀扶施子,撇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吓得惊慌失措的轿夫,狠狠踹了他们一脚,“哪来这么多鬼怪,这地方我不熟,你们快去看前方有没甚破庙,把轿子抬了去。”
像是很应景儿,前方还真有一个处残破的庙。
一伙人赶了去避雨,那顶湿淋淋轿子也搁置在了一堆枯草中。
这庙里,似乎刚巧还有人,又一堆烧尽的火,还隐隐冒着烟。一旁整齐的摆置了一些枯草和拾捡来的柴火,摸一下……有些干,没被潮湿的空气浸润,易生火。
“九皇子……”
施子手一惊,缩了。
“这种事情我们来做遍成了,您坐着歇一会儿。”一个侍卫递了水,指了指一处。
他颔首,从容的席地而坐。
不一会儿,篝火便生好了。
施子凑近了,将外袍脱下来,执在手里靠着火……烘烤着,偶尔有火星子炸响,四溅开来,一晃眼的功夫,便化为了小灰烬落在他袍子,他展袖……抖了抖。
眉目舒展,一脸安详,继续烘着湿料子。
几个侍卫围坐着,脱了靴子,倒了里面的水……拧了一下,抬头斜瞥了一眼施子,交头接耳着,“这一趟顺风顺路的,没想到遗失了几年的皇子竟也给我们找着了,真是幸运碰上了温公子,不然还指不定还要扒多少人的裤子呢。”
“温公子也算是奇才了,可惜他不去争这皇位,听说他爹就是曾享誉一方的神官弘氰,先帝极宠爱这个儿子,任由他掌管凤国,后来他却随着一女人跑了。”
“那岂不是温公子也有皇室血统?也能争这……”
那侍卫嘘了一声,抬着手往脖子上一抹,作了杀头的动作,大口喝着水,“那可说不准,他爹爹可多了去了。”
“你们皮痒了就自己挠挠……活得不耐烦了,也不怕这话传到将军耳里,把你们一个个舌头都给剜下来。”为首的侍卫瞪了他们一眼,走到施子旁边蹲下,在篝火堆里抽了一根柴,拨着火,一下子又旺了不少。
施子的单衣已经有些冒水气了,此刻他就像个落汤鸡,却很有悠然自得的意味,水珠顺着乌黑澄亮的长发,滚动落了下来,从下颚一路向下,滑了留下晶莹的水痕,带着诱人的弧度,迅速地没入了他的衣襟里,施子的脸在篝火一明一暗的映射下,格外的不同。
那名为首的侍卫有些呆了。
竟像是看傻了。
“这……雨是不是停了。”施子侧目看着他,指了指外头。
“啊……”侍卫慌忙移开了眼,一脸讪笑的朝门外看去。可不是么……破庙外头那阵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夹杂着清新,这场雨下得快,收得也快,就像是纷乱变幻无常的朝野,一朝风雨,枉死了多少皇子,如今怕是由得多一个了。
想着这么安静的人,以后也要卷入这朝廷纷争之中,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对着那群盘腿歇脚打诨儿的侍卫喝斥,“都起来……准备赶路了。”
“您请上轿子。”
施子也没说什么,俯身,撩起轿子帘,探进了身子。
轿起。
轿夫们歇息了一会儿,浑身都是力气,如今雨又停了,就愈发的想赶快离开着诡异的林子,所以一个个扛着轿子走得非常急。
施子端坐在轿内,神色疑惑,手在软榻上摸来摸去。
不知是不是被水沾湿了,总之轿子里有股潮湿味儿,榻上的软垫也泛着水润,触上去凉凉的,好不容易烘干的衣袍,这一屁股坐下去,竟会有冰凉的冷意,湿嗒嗒,不太舒服。
他蹙眉,微起了身,四顾的望着。
这骄子被他这么一折腾也晃得愈发的厉害。
他身形一踉跄,没站稳,手扶上了木质的轿身,这一下眉拧紧了。
轿子内,光线虽然暗……
但靠着手摸,也能察觉,这里头的轿身是干的,并没被雨水浸透,这轿子顶也没漏水……可这软榻怎么就这么湿,隐约闻着还有点儿腥膻味。
突然觉有有点儿不对劲。
他手指抖了抖……
依稀觉得一股力气也在收紧,绕着他的手指,一个东西滑滑的,泛着冰凉……还略微带着些瘙痒,似乎是一个条形的物什……连带着手腕也被那股蛮劲儿缠上了,似乎还有个像尾巴一样的东西,轻巧的,一下接一下的拍打着他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什么鬼东西。”
一声近似于凄惨的惊呼声从轿内传来。
吓得轿夫们一震,停了步子却不敢再动弹。
“快,放下轿子,傻愣着干什么……打开……看里头出了什么事。”
轿帘子被撩开了。
施子惨白着脸倒坐在软榻上,瘦弱的身子略微的有些发抖,他的一双眼睛由于惊恐而显得愈发的大,却也仍未减清秀,分外的惹人怜惜。
他的左手举在眼前。
袖袍滑到了肘上,露出了白皙莹润的肌肤……
可,这并不是重点。
一只翠碧通透的小蛇缠在了他的手腕上,荧荧的泛着青光,慢慢游走着……昂着头,蛇信子吐着。
如皓玉般洁白润泽的肌肤上,携缠一条泛着青光如碧玉般的小蛇,雪肤碧蛇二者交错,竟杂糅着一种糜乱的美,给人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这作乱的小家伙正亲昵的与之交叠……尖小的脑袋蹭着……
竟,有些霪乿……
15—2
“快快快……把它拨下来。”
“去林里头折一根小竹棍,小心点拨……别伤了九皇子。”
众人火急火燎乱成了一团麻,哪怕是用竹子逗弄着小蛇,想把它引诱下来,它都纹丝不动,像是认定了施子一般,誓死不离开。把它弄急了,那小家伙便将尾巴盘在施子手腕上,身子竖得笔直,尖巧的脑袋四处张望,吐着蛇信子,龇牙咧嘴的,露出尖尖小牙。
众人神情一惧。
“不就是一小蛇么,我前日还抓过比这个更大的酿酒,你们这样是不行的,要击它三寸地。”一个侍卫把刀一放,撸起袖子,“看我的。”
话还刚落音,他大掌席过去,
众人只看见一条青影子卷起,倏地一下,缠上了侍卫的手腕,又飞快的落回了施子的手臂上,一溜索便钻进了他的衣袖里。
砰的一声。
侍卫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血不是鲜红,而是黑红得像墨水且夹着一股腥臭,看着情形竟像是中了剧毒。
侍卫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动了。
施子的衣袖里,一个碧绿的尖脑袋隐约冒出了头,晃悠着,鲜红的信子微吐,像是在示威。
“这家伙,好生厉害。”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将它整条身子拎了起来。
“哎呀,九皇子,万万不可……”
“毒,剧毒的蛇哇。”
施子不理会,把它搁在眼前看着……仔细的打量。
那小蛇最初身子绷紧,准备反击……却一见拎它的人,就立马软了下来……任由施子摆弄着,小尖牙收起,十分乖顺的模样,只是锲而不舍的将小尾巴缠在他手腕上,死死扒住,这神情……竟像是怕被丢弃。
“你想跟着我?”
小家伙懒洋洋的卧在他手上,碧绿通透的蛇尾巴在他手腕上晃悠,啪啪,轻轻拍打了两下,像是在点头,曰,是。
施子大叹,四顾望着。
众人正一脸瞠目结舌。
“起轿吧,赶路赶路。”
施子手一挥,小心翼翼的逗弄着手里的蛇,撩开帘子,钻了进去。
一顶轿子慢悠悠的在深山老林里抬过。
一阵清朗的少年声从轿子里传来,
“哎呀,你尾巴怎么受伤了……”
“烧的么?”
“呦,你身子好滑,凉凉的……呀,你是公的?!”
“别溜……让我看看,你……敢咬,咬我一下试看看。”
然后轿子又一阵轻晃,
那少年似乎心情不错,总是在笑……
众人听见轿子里传来这种不知死活的调笑后,皆狂流了一把冷汗。
所幸路途并不远,
到达目的地,把轿子放下来后,看着施子面色红润,身子状况良好地从里面跨步走了出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座气势很恢宏的府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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