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也有兴致了?那我可更要慢慢说了。”温怜霁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低垂着眼,长长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愫,“大火一直烧了三个时辰,直到一场骤雨扑灭了火。本来事情便可告一段落了,可谁知,在一片瓦砾中,有人发现了一个闪耀着金光的宝物。”
他顿了一顿,故意凑近了身子,小声地说,“一个珠子通体圆润,灼热极了,泛着刺目的金光……正是传说中的龙的内丹。
而丹青珠却再也无处可寻。”
他怀里的小狐儿不安分的踩起了小步子,乱钻了起来,尖脑袋耷拉在他的袖口上,直拿一贼精亮的眼睛,瞅着施子,仰头嗅来嗅去。
温怜霁安抚了它一下,望着正听得一愣一愣的施子,愉悦得笑眯了眼睛,活像个狐儿二世主,他摸够了也不再耽误了,继续前面的话题,“有人说丹青珠在助蛇化龙的那一刻,至阴之物被龙所吞噬,而化为了至阳的龙珠。阴阳相斥,一柔一刚的气通过珠游走于虚弱的龙体内,一时间无法接纳,又被坍塌的神殿所压,才会吐出了它,惊慌失措下,弃珠而去。”
白雩身子僵住了,像是有心事。
温怜霁装作没看到,“丹青珠太阴柔……对人无益。而龙珠却不同,至阳之物,能延长人的寿命,妖物吞了也能飞升。”
“那岂不引来一场浩劫?”趁着温怜霁喝水的空当,施子摸摸鼻子又开始发问了。
“非也非也,龙都无法承受的珠,人与妖岂能逆气抵挡。由于丹青珠化作的龙珠,一直供奉在神殿里,君王盼它有朝一日能为世人所用,却没料到神殿向南,终日香火膜拜,阳气旺盛,龙珠愈发的灼热,珠内的阳气不仅压抑住了阴气,更比书内记载的龙珠,阳气更旺,别说妖了……人也逼近不了,五尺之内,灼热的疼痛能将人给活活整死。”
“后来呢?”
“后来供奉了五百年,也放了五百年。直到有一天,宫廷内乱,龙珠与襁褓中的九皇子一并消失了。”
“然后呢?”
“然后……没了。”
啊……
施子瞪大了眼睛,望了望温怜霁,有望了望白,埋头,饮了一口粥,一脸鄙夷……狠狠嚼着馒头。
这明白在耍人,说了这大半段,听得到是津津有味的,可却没说这与他体内的东西有什么莫大的关联……
等等……
施子瞪大了眼睛,莫非……
14—2
温怜霁端着茶水吮了一口,淡然自若。
施子倏地站了起来,“你是说那龙珠在我体内?”
紧跟着附近一桌官差,也把刀架在桌上,往这边看来。
白雩将施子的手按住,示意他别大声嚷,搁了茶水,声音不大不小:“温公子怕不是那个意思,龙珠乃神物,阳气又重,凡人的身躯定承受不住,怎么会在你的体内而你又安然无事。”
施子转念一想,也对。继而拿手展开袍子一挥,神情有些不情愿,慢悠悠的坐下了,可那姓温的小子笑得这般贼,让他着实浑身不舒服。
“这话说得有理。”温怜霁把扇子一敲,“就连处事老谋深算的白公子都没法子得手的东西,一般常人想也别想。”
施子稳了心神。
却又觉得这话里头别扭,白雩倒是没说什么一张脸看不出表情。
“你可知道……”温怜霁挤眉弄眼的,机灵劲儿让整张脸都蒙了一层朦胧的光,引人移不开眼,“九皇子消失了这么十几年,如今宫里宫外才大肆的查找,真不知道实在找人还是在找那龙珠。”
“与我何干。”
“怎么会没关系。”温怜霁笑了笑,“施儿真傻,也很可爱。”
施子觉得他话里有话,忍住了没发问。
温怜霁摸摸鼻子,有凑近了些,一双灵动的眸子总往他脸上瞅,喃喃说,“你这张脸真好看……凡人长你这样一定出身高贵,你说你会不会是皇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也不低。
客栈里的人都被吸引了往这边看,那桌官府里的人也一脸凶狠的瞟了过来。
“瞎说,白公子就比我好看上千倍,你也……”施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急了,剩下的话也自动消音了,一张脸轰的一下红了,微起身,屁股一个劲儿的往后挪,“你离我远一点。”
白雩也看不下去了,起身拿手来挡他。
“他可不一定比你好看千万倍,你……只需记住我的话就行了。”温怜霁望了一眼白雩,笑得眼里有了温度,转头盯着施子,“你自是凡人里最好看的,
温怜霁的手指抚上施子的脸,肌肤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施子一颤抖,禁不住吓了一跳。
温怜霁眼神暗了下来,望着一直躲闪着他的施子,柔声说,“或许你就是我一直在寻的九皇子?”
“温公子,请自重。”一向沉着闲若的白雩握着他的手,将他拨开,脸上浮现了不悦的神情,似乎还有一些不安于心神不定,“你我都该知道,失踪的九皇子从小身上就有金龙纹印而施儿身上却没有,因此你犯不着把他卷这是非。”
“呦……我知道九皇子臀不上有金龙纹印不假,可我却不知原来白公子知道施子身上没有这胎记,您……怎么知道的?莫非……”他凑了过来,扇子搭在施子的肩上,“摸了,还是看了?”
施子一脸黑线。
他不用看都知道,客栈里所有视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了,身上火辣辣的。
这下可好了,两个公子为他争锋相对,冷言嘲讽,这玩笑可开大了。
“温公子,你着说的是什么混话。”施子拉下脸,站在白雩身边。
“唤我怜霁。”他桃花扇一敲,勾上了他的下巴,轻声说:“傻瓜,我在帮你,别以为你那白公子是个好人……他可连人都不是,若不是也瞅着你这宝贝儿来,还不知把你生吞了还是活活缠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又朝施子旁挪了挪,一笑,“你臀上可有胎记?”
咦……
这人思维跳跃怎么这般快?
都让人跟不上了。
“没……”
“骗人,一定有朱砂或是别的印记。”
施子瞪大了眼睛,手也捂住臀,朝墙壁靠了靠。
“猜对了?”温怜霁一脸自傲,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不缓不慢的说:“传闻九皇子是因宫廷内乱在混乱中被忠良将士抱出去抚养,后来闻名朝廷的施学士引咎辞官了,你是一直由他抚养的么。”
施子脑里轰的一下全乱了。
他还锲而不舍的说着:“施学士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儿子抚养,自己的独子却因你而被送去了崂山学道,听说是一直为了救治你身上的寒病。”
施子的手有些抖了。
白雩按住了,眼神写满了担忧。
“其实照我说来,这并非什么寒毒,你是阴历七月七生的,又吞服了龙珠,一阳一阴在体内调和,才会让你一会儿与常人无异,一会儿又四肢发冷。”
“瞎说,我并没有金龙印纹。”
“那可不一定,咱们打一个赌,你若能把体内的龙珠吐出来,没了它抵制你体内的阴气,臀上的朱砂就一定能显现而出,化为金龙。”温怜霁笑了,一步一步紧逼。
施子也不知道为何要躲,直到背部贴到了冰凉的墙上,才有了一丝知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觉得就像是一场戏。
他,被人叫成了皇子?!
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撞坏了椅子,推倒了桌子。
反正整个客栈里乱糟糟,大门也一瞬间全都关闭了,顿时黑漆漆的,只有窗户还隐约透着一丝的光。
施子心里头全乱了。
温怜霁笑了,手摸摸他的脸,轻声说:“吃了这顿早饭,你就要和白雩一起走了么,是想去昆仑山?”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温怜霁也不恼,替他捻了捻衣衫,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眼神温柔如水,“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走不成了。”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不语,只是拿眼示意施子往周围看去。
那群官府里的人,手捂着刀着,挡在了闭合的门口。
另外两个人,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说,“九皇子,请您跟我们回去。”
14—3
空气中都荡着不寻常的意味。
“恳请九皇子,与小的们一起回宫。”
那两个带刀侍卫跪在施子面前,低着头貌似很客气,可身子绷得很紧,手一直按着刀柄,剑拔弩张。
看着他们这些大不讳且不善的举动。
施子竟有些惶惶不知所措,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那是什么。
一阵尖利的笛鸣划破长空,刺人耳膜,客栈里的人骚乱了起来。
吓得施子一颤,暗叹不妙。
突然间不知从哪儿涌来的一班侍卫把客栈包围得密不透风,手按在腰侧摆着拔刀的姿势,气势这叫一个恢宏,看这情形似乎是非随他们走不可了,一个个竟有些威逼的意味。
“九皇子,请。”
“罢了罢了,就与你们走一趟,反正你们九皇子的特征……那什么龙纹印我可没有,回头让你们死了心也好。”施子徐徐起身,弹一下衣袍的褶皱,轻声说,“走之前,各位官爷能否允许我与同行的朋友告个别?”
为首侍卫的颔首,作了一个随意的动作。
施子这才定神转身,突然发现座位已经空了,白雩已不见人影。
他四处张望,客栈里乱糟糟的,人潮拥挤,竟也在寻不到白雩的身影,他禁不住咦了一声,怪哉,这人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人跑哪儿去了。”
“九皇子,既然您的同行已自行离开了,那咱么就别耽误时间,启程吧。”
“……”施子还有些不舍,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着。
一阵扑哧的呼吸声,温软的疑团东西拱在了他脚旁,吓得他后退了两三步,结果那小玩意儿也灵活的蹿了过来,低头嗅了嗅,轻柔的蹭着。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小白狐窜在他衣袍下,乱钻。
一双纤纤玉手把那狐儿颈一提,那小家伙四肢耷耸,眼皮斜入梢,便被温怜霁捧着,抱在了怀里,他逗弄着它,轻声说,“狐儿别心急,时日还早,该是我们的一个也逃不掉,现在只坐着看好戏便成。”
虽是对狐儿说着,可那一双眼却总往施子身上瞟,意味深远。
施子怔了怔。
“九皇子,别误了时辰。”侍卫开了口,对着温怜霁微微一鞠躬,像是很敬意,然后板着脸望着施子,手一挥,两三个人便上前架着他,就往外头拖去,远远的可见一顶明黄色的轿子停在客栈外头。
妈的……
这不活脱脱的绑架么。
施子极力挣扎着,扭头望回看着……却见温怜霁摸着怀里的狐儿,唇型勾起很好看的弧度,他抬眼望着施子,笑着,那一字一句分明是在说,等着,我会来找你。
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温公子……古怪的很,
若不是他放的风声,这帮人又怎么可能不分青红皂白逮他。
哎呦一声。
腰被撞了,施子简直是被活生生塞进了轿子里,被人抬起了,一时间晃得够呛,光线很暗,也闷得很,帘子被糊得死死的。
奇怪,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前不久府邸才被人莫名其妙的烧了,如今又被人唤作九皇子?!
这是一个皇子应有的待遇么……
“一群普通的侍卫就敢把我绑票了,我若真是皇子,做到这个地步也够窝囊了。”施子嘟囔着。
轿子外一阵讥笑,“您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感觉……十分的不妙。
“你们这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施子支着身子,撩开轿子布帘门,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人把帘子缝住,人也给推着回了榻。
“当然去您该去的地方……皇宫。”轿子外的侍卫不冷不热地说。
可这,明明走的是偏僻的小道儿。
施子倏然起了身,在轿子里摸着……却被晃悠,撞入了软榻上,脑袋磕了好大的声响,他拿手揉着,一脸可怜兮兮,眼神也暗了。
这一路上想必是凶多吉少。
白雩原本约他去昆仑的,可这官差一到,他溜得比谁都快,居然把他一个人给纳下了,真不够义气。
……温公子也很古怪,小小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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