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这样该如何是好……不成……我还是亲自去请大夫。”
“……你,”青梓收敛笑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站稳了身子,讪讪的笑著,收了不规矩的手。
“施子,我表弟劣性十足,成人起便这般随意,不正经走路,话也愈发轻佻,你别介意。”
白雩掀了被褥下榻,衣袂飘逸,步履沈稳,他踱至施子面前,整个人谦谦徇徇,风雅极了,却不像是个患了重病的人,他专注望著施子温柔的笑著,却转头朝青梓,横一眼,“好生做人,再不然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啊,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看著白雩这麽温柔的公子,却对他的情人这般凶。
哼,青梓闷声抱怨了句什麽施子也没听得清楚,只是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手已经被青梓稳稳握著,“施子,要不……你教我走路?”
啊啊啊啊
啥?
走路还要教?
这麽大的人了,这般认真的说这话,还真让人有些忍不住想笑。
施子顺势往後一退,扬眉说,“那,你再走一步试试。”
白雩侧著身子,倚在窗前望著柳枝,目不斜视,嘴角却隐约勾著笑意。
青梓倒是大大方方的站直了,左脚刚迈出一步,身子便不自觉地朝右斜倾,玉佩流苏叮当作响,这往前走了十几步,腰臀的愈发也扭得欢快了。
这个……
寒
施子咳嗽一声,忍俊不禁。
终究耐不住性子向前几步,把那比女人还女人的青梓环住,拍拍肩,“我知道了,你是故意作弄我。”
哪有人身子软成这样的……除非是没骨头了……
青梓倒是不吭声,身子僵硬住了。
“来,这儿……”施子的手挪到他曲线美好的背部,顺著柔软滑腻的料子移至欣瘦的腰部,微用劲一拍,“这儿都挺直了。”
嗯,站著倒是挺爷们的。
施子满意的颔首,“再走走。”
青梓犹豫著,迈一步,斜一眼施子,却见他含笑点头,於是愈发胆大……终於又成功走成了招揽客人的青楼女子的模样……
施子终於忍不住了,蹙眉,俯身把青梓的腰稳住,闷声闷气地说,“继续走……别停。”
没见著这样的男人,平日里书中描写的断袖之人也不会这般女人气啊。
这要是给哑伯瞧见了,怕是会挥著扫帚把青梓赶出去吧,他向来不喜欢我收养一些猫猫狗狗的,如今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宅里留著断袖之人,後果更是不敢想。
当务之急,就是把青梓这乱扭的习性给改了。
其实施子到现在才知道,一个男人的腰劲可以大成这样,用手稳牢他的腰,都能被他人震开……真是非扭不可非扭不可的架势啊。
一左一右。
晃悠得这叫厉害。
施子後退一步,挽著袖子,望著那走得正欢畅的人,一时间恶从胆边生,原本覆在他腰上手顺势往下滑,来到股间,用了八九成气力一掌打下去。
青梓身子一震,硬挺挺往前走了几步,这叫一个爷儿们。
“不错,就这般走。”施子望著他那英姿飒爽的背影,这个感慨万千。不料青梓却徐徐回头,那作势捂著臀部的手一松,极美的细眼微眯,笑意随了眼波妩媚流转,“你摸我……”
摸……
哪有,明明是帮你矫正步姿,打了……臀一下,呃……
“你就摸了青儿,摸得我好疼。”
汗一个,你情人白公子在这儿莫乱讲。
施子悻悻然的抬头望一眼白雩,他倚在窗前专注的望著施子,依旧云淡风清的笑著,不言语。
这个……
惹得一身骚啊。
第五章 荡舟
施子劳师动众地从里屋拖来席子,平铺在庭院里,大大咧咧的盘腿而坐,挽著袖子将哑伯采来的南烛树叶如数全倒入木盆里,洗得哗哗作响。
青梓趴在门栏处,远远的观望,那表情格外好奇欣喜,这个意兴盎然的挽著袍子便想过去,却在看到施子身後那席白身影後,便悻悻的缩回了头。
施子却不知,埋头舂著南烛树叶,忙得不亦乐乎。
一本书,搁置在地上,被风吹得沙沙翻著页,几个字格外显眼,“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施儿在做什麽?”白雩蹲著身子,乜斜一眼那本书,作势不经意的问著。
施子头也不抬,兑了些水往木盆里,白皙的手上还沾染了一些墨绿色的汁儿,“今儿个想吃青精饭,所以特地做来,顺便也让你们尝尝新鲜。”
白雩大惊,“这树叶子也能拿来做饭吃?”
“现在正当初夏,将青汁入锅煮沸,投米下锅煮饭,熟後饭色青绿,气味清香。是按照道家食疗营养古方,表哥曾说吃了能强筋益颜。”施子说得兴起,拿手蹭著脸,如玉的面庞上,一抹墨绿色轻巧的划过脸颊,只留下两睁得大大的眼睛,说不出的可爱。
白雩一愣,强忍著笑意,低头望著木盆里的被舂成糊状的东西,“……从没听过施子还有表哥。”
“有的,可是後来不知怎的,出去崂山学道了。”
“……”
白雩突然转了话题,“道可道,非常道……施儿喜好《道德经》?不知施儿以後可有打算?去修道、入朝弄个一官半职还是……”
“不不不。”施子眯著眼,眼睛有些润有些痒,拿著手揉著,那脏兮兮的手放肆的在脸上蹭著,一时间白脸被涂抹得和那菜叶子似的,绿油油的,这张“小菜脸”还一本正经的说,“我以後娶个漂亮小媳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成了,升官修道没啥意思。”
白雩寻思,自言自语,“道是这怕有点困难了。”
施子只当没听到,一个人忙活得不亦乐乎。
白雩细致温柔的从怀里掏著帕子,捧著他的脸伸手就给他擦那脏兮兮的树汁,“施儿……我们今日去荡舟游玩吧。”
蒙蒙细雨,青石板湿漉漉的,拱桥上偶尔撑起一油纸伞,一闪而逝,路人皆行色匆匆。
一叶小舟,荡在湖水中央,细雨缠绵,水面溅起涟漪,舟驶得缓缓的。一席欣长的白色身影在轻纱薄雾般的烟雨中,似幻似真。
这个人,光是远远看著,便也让人痴了。
可惜,却是个断袖之人。
施子支起把伞,撑起,为白雩挡住了淅淅细雨,舒展身子,叹一口气,“这不巧,难得你身子好些,出来游玩却又下起了雨。”
“无妨,反正有事要做。”
“咦……”
白雩闻言侧头,疑道,“何事?”
施子扫一眼舟里,神情有些恍惚,“青梓刚还在舟里的,这会儿怎就只有我们二人了?”
舟里空荡荡的,湖面上静悄悄,秀丽的青山,蜿蜒的绿水,却哪儿还有青梓的身影。
不久前他还一人懒洋洋的趴在木舟里,斜著丹凤眼,用手拨著水,嚷著无聊至极,要去岸上耍。
这一回儿,连人都不见了,莫非是……也学了崂山道士那法子,嗖的一声,步行千里?
白雩若有所思,伸手持住了施子的手,手缓缓往下移,挪到他的腰处,“小心晃。”
晃?
谁晃……这不稳稳的麽。
水面溅起水花,蜿蜒的水波纹路。
哗啦啦的一声水响,小舟突然摇得厉害,施子揉揉眼,突然看见水面上腾的显出一条青幽幽的软东西,雾蒙蒙的雨洒在湖面,格外的不真实……
施子半睁著眼想努力看清,可被白雩一抱,只觉执在自己腰身的那只手一紧,四周一转,那山那水都在转,晕忽忽地。握在手中的油纸伞禁不住这折腾,颓然的倒在木舟上,被风吹得滑出半米远,吱的一声清脆声响,格外刺耳。
“小心。”一声极尽暧昧的低吟,从白雩唇中吐出来。
施子惊吓不小,忙推开他。抹一把脸上的水,斜著身子往水面上望。
哪儿还有那软东西的影子,回忆起来那粗大的东西……青幽幽的还带著鳞片,……恍若是蛇?!
咦……
蛇有鳞片?!
小舟不露痕迹的荡了一下,突然施子觉得异状,脚下一沈,低头一看,心口一窒息,差点没翻白眼昏过去,只见一个湿漉漉,白皙修长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水渍就这麽滴在在木舟上,声声震耳,那只苍白的手就这麽牢牢握住了他的脚……
这是……
第六章 浮影前世
小舟不露痕迹的荡了一下,突然施子觉得异状,脚下一沈,低头一看,心口一窒息,差点没翻白眼昏过去,只见一个湿漉漉,白皙修长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水渍就这麽滴在在木舟上,声声震耳,那只苍白的手就这麽牢牢握住了他的脚……
熟悉的眉宇,如秋水的眼波。
这是……
青梓?!!!!
他俊秀的脸被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依稀可见脸色苍白如纸,如烟如雾的雨水打在湖面上,荡起涟漪,寒气逼人。他上身撑在船上,那只握著施子脚的手愈发紧了还有些发抖,上好料子的丝绸衣被水浸湿了,裹在他身上,欣长秀美的身形尽现,著实令人人怜爱。
施子心像是被震了一下,怦怦直跳,一时间手足无措。愣站了半晌才呐呐地开了口,“青梓,水里凉……快,快些上来。”
青梓撩起湿漉漉的袖子抹一下脸,颇兴奋的望著站在施子身旁的白雩,挑衅似的媚眼一勾,手一扬,一个东西被抛了上来,砰的击在船上,好大的声响。
那是一个朱红色的小锦囊,上面贴了一张黄色的纸符,船上被雨水弄得很湿有些滑,可是那锦囊却像是不沾水似的,鼓鼓的,黄纸上写的符咒清晰可辨。
白雩俯身将它收在手中,迟疑了片刻,极为小心的揣进了袖袍里。
“我把你要找的寻回来了,这东西颇厉害,差点让我……”这句话的尾音被拖得很长,青梓乜斜一眼立在船上施子,便闭了嘴,此时声音戛然而止,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施子疑惑了,望一眼默不作声的白雩,只见那神仙一般的人手揣在袖袍里摸索著,一脸若有所思。
这是怎麽回事……
这二人一个大清早便要荡舟,另一个不吭声的便潜进寒冷的江里。
著实诡异。
可看这样子,白公子也不会把缘由说与我听。
施子叹一口气,俯身蹲在舟上撑著下巴,两眼望著依旧泡在水中的青梓,那表情这叫一个求知若渴。
青梓大半个身子撑在船上,张了张嘴忍不住了便想继续说,就被白雩用眼神止住了,於是青梓泄了气,百无聊赖的趴在船上,下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湖里的水倒像是被什麽搅动似的,水中哗哗作响。
青色像轻纱般的东西一晃而过,施子一惊,揉著眼睛,结果水中却浑浊极了,不清澈,怕是水里有什麽不干净的东西。
施子蹲下身子,好心的伸出手要来拉青梓上来。
青梓轻笑著,笑意随了眼波流转,他伸手便放了上去,软软的,凉凉的,寒意袭人,“施子,我还是不上来了,怕吓著你。”
无风起浪,一抹青色软物的东西在深水中一闪而逝,湖面上波光粼粼。
“梓儿,别胡来。”
“瞧,表哥让我莫胡来,我还是浸泡在水里得了。”他旋身转,远远的立在水中,望一眼施子,笑得那叫一个勾人,身子往下一沈,水边没了头。
“白公子,你的表弟他……白公子……”施子慌张的起身拉著白雩的袖袍,他探著脖子,往水里瞟,“他怎麽能这样,这……不会出人命麽。”
“不会。”白雩手轻轻放在施子肩上,继而极自然的改为拥著他,“青梓他水性极好。”
“可是,这时节的水极寒,怕他身子熬不住,还是让他上岸吧。”
“施子话也有理,那……只好”白雩停顿了一下,犹豫的说了下一句,“……委屈你了。”
他自顾自的说著,低头望一眼施子,笑得温和,只是环著施子肩的手,微微变换著手的姿势,二指并合,用力在施子颈项处一点,白光芒一闪。
施子瞪大了眼睛,瞳孔有些涣散,身子软软的,渐渐的倒在白雩怀里。
梦里浮生千万绪,醉人独笑他人醒。
梦也,痴也。
前尘往事,莫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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