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口味真不错。至于那只白的,我没吃过,但那是最贵,好几块钱,都够买两瓶汽水。不要取笑,家乡几块钱的冰糕很稀有,不像城市,一个冰糕都能买件衣服了。最贵的肯定不是最差,我甘愿这样判断。我回头看了小雪,她吐了舌头,给我一大鬼脸。那只白的一定好吃,我肯定。给小强递完冰糕,自己又打会儿球,刚填冷肚子,打球很不舒服,觉得无趣,放下球,不再玩。小雪走路本身就不积极,加上冰糕的拖累,更慢。我坐到她前面的石椅上,风尘一过,呼吸很混沌,习惯的摸一下凳面,手指上全是灰。为了不让妈妈骂不讲卫生,我一个上步,坐到石椅立面的横截面上。等小雪走近。小雪和我平起平坐,目不旁视地看着前方,像看着一片毫无定数的未来。
我打趣,说,白的好吃吧。小雪说,肯定没有粉的好吃。她撅着嘴,隐秘地笑。后来,我和小雪都表现无语,整个空气,静谧至极。心里无思,时钟不转,天不再变。无污染,无噪声,无愤然的叹息,无凄然的流泪。天空下面的人,只是像个,傻瓜样子安静漠然的坐着,等天黑了,回家。爱疯的女子这时都会无聊吧,因我不懂浪漫,早已习惯这种无聊。其实,其实有时候,我只是在想象。我想我可以绘制出一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天空。天空上边,写好我们年轻时幼稚的梦。时间走后,记忆还在。我们会把那个梦,小心地折好,折成蓝色的纸飞机,寻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高举它,让它顺着气流,飞翔,盘旋,优雅地在天空画出线条,一直画到世界的尽头。
我问,你说这样好不好?我说,不管多久,多累。我等你的答案。我看着天空,顿时觉得,天空是一下子变蓝的。心想,天,原本应该不是蓝的,或许是白的。眼一眨,一下子天又变灰了。灰头土脸的像个犯了错误的顽皮孩子,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玩什么,吃什么。这是无聊的极致。在无风的瞬间,无所适从,独自站在天下,等该来的人。可惜,没有人再来,没有人再离开。时间就这样过去,不再强求,不论珍惜或浪费,只是,过去便好。不用想以前,不用盼未来。等到,那枝樱花树下,再有云雀的叫换,散步于彼,等着,秋风吹走花瓣的时候,我也就走了。
小雪说,哥,有纸巾没?她吃完冰糕要揩手,我的幻镜被打破,心里却越发的平静。我说,应该有,我掏掏看。喏,还有一张。她说,我不要多。接过纸巾。我说,脸上,还有嘴上,都有点,怎么吃冰糕到像在吃蛋糕似的。我没帮她擦,又不是血,况且,这点小事用不着第三只手,不然以后怎么照顾自己。她慢慢腾腾的,一点也不利索,但有点好玩。我不伪装,从不像偶像剧里放的那样,男孩用纸给女孩揩这揩那的,很恶心的动作,有点侵犯私人空间。明明在吃人家豆腐,还在伪浪漫,骨子里没有浪漫情节的人最好别学别人装出浪漫,那样确实有点猥琐的成分。我说,胡子上!小雪笑,想打我。她把用过的纸巾丢给我,嗔怪说,女孩子哪有胡子?你又开始糊弄人。我说,蒙娜丽莎的胡子。她说,那只是个恶作剧。小雪转过脸,不理我。垃圾桶还在很远的地方,不想此时起身,我只好把纸巾寄存口袋。时间偷停一会,小强的影子在打球,捡球,扔远,有气无力。
我说,小雪,你把手伸过让我看看。她说,干嘛?就不。我等着,说,没事,就帮你看看手纹。她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想看我什么时候死啊。我说,不是,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嫁出去。我这样说小雪就很感兴趣了,实际上我真有这慧眼。她说,真的?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不就让你看吗,你为什么这么不好意思呢,不好意思怎么不跟人家说,那么害羞干嘛,大姑娘似的。我说,你很像周星驰扮演的孙猴子他师傅唐僧那么唠叨,婆婆妈妈,唧唧歪歪,像只苍蝇在转,哦,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嗡嗡嗡。
我接过小雪肉乎乎的手,一看不妙,出了大问题。我说,换你的另外一只爪子,拿错了,右手。她说,规矩不少。我端详着她右手掌,五秒钟后,还给她。我说,你没有天赋做尼姑,弄不好做个道人。她说,你不懂手纹就别显摆,看了又不懂,看也白看,做人要谦虚点,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我认真说,嗯,你手纹不错,娇滴滴的,你对象会对你好,是真好。你看这感情线,长得都能在上面搭桥了。还有,你手软,嫩。一看就知道是个享福的料子。小雪都要美成花了,嘻嘻地笑着。她非要催我再说再说,其实就是叫我再夸她再夸再夸。我很配合,说了一些关于五行八卦的东扯西就的内容,说到最后我反正搞不清五行里面到底是哪五行。八卦我是一直没看懂,上面的东西除了那个太极图还有点意思,其他的,我读古书少,不识字。小雪听得都快摸不着门了,只觉得有趣,她不知道我讲的都是瞎扯。不过,她的感情线确实过长,这样不太好的。至今,我没也告诉她。
小雪笑的时候比不笑好看,很多人是这样的。我实在编不出什么道道来,就让她把左爪子伸过来。她说,不是说好的,男的在左,女的在右吗?我说,左手是代表你另一半的,就是你丈夫,知道吧。我很有做算命大仙的天分,改天我就化妆上街给人相面相手,肯定生意不错。小雪说,怎么样?我说,都一样,你的丈夫会和你很像。大路上的夫妻俩很类似。她说,真的?那多不好,万一我生气,他也生气,这日子不就没法过了吗?我说,那你就不要无理取闹,男人讨厌无理取闹的女人,爱生气的女人没人爱。她说,女人喜欢小家子生气的,这样,就有人宠着自己。我说,男人宠女人,女人就成了宠物。再说,宠,不叫爱!命令加上温情,才叫爱,就是你父亲对你的态度!她说,女人,不想这么多,只要被人爱就满足。我说,鸵鸟的脑容量天生小(刘猛语),这到是跟女子的智商成正比。她说,和男人处不好怎么办?我说,离婚,最直接,不拖沓,归还自由,各取所爱。但是,好男子是不会抛弃已婚女子的,不管女子错到什么程度。同样,好女子也不会选择离婚,因为担心孩子。她说,离婚女子就成了寡妇,更被人歧视。我说,寡妇自由的,和单身汉一个样,想做什么做什么,想找谁睡就睡谁。她说,我不要做寡妇,寡妇就是尼姑,没人疼没人爱,貌似心里克制,实则混乱。我说,有单身汉和和尚爱。世间的互补机制很完善。她说,世道虽乱,我还是希望找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寡妇真可怜。我说,谁让她眼光差劲,找个不能托付终身的人。要是她再理智点,像如今的剩男剩女一样先耗着,说不定能耗出头。但是,岁月不等人。好花好朵等几年就变成残花败柳。
婚姻大事的讨论暂告一段,《非诚勿扰2》里有句话,说,婚姻怎么选择都是错,好的婚姻就是将错就错。我说,找一个能和你一起将错就错的人,宛若大海捞针,难!一辈子不谈离婚的人,真幸福。苏格拉底也讲过,说,不管你是否结婚,你都会后悔。翻译过来的大意是这样,原文我肯定看不懂。小雪后来问我一问题,差一点把我轰倒。她说,和尚头上怎么会有红点,有九个。我想了一会,终于有个好答案。我说,可能和尚上辈子是电焊工,闲着没事就互相焊着戒疤。说完我觉得有点亵渎佛教,后来想想,佛教除了释迦牟尼尊者,佛教徒都是在亵渎自己,只是他们喜欢用经书和佛珠遮挡自身的不净而已。小雪说,你就喜欢把假的说成真的。我说,那是有人早已把真的说成假的,之后混淆试听,搞的大家都很迷惑,以为人世间不少东西都很深刻,人人需要苦行才能生活。绝大多不管生命的事,都很简单,一开始没有的出现了,这就是多余。千万别跟说我创造,那时我会认为说话者是有意糊弄他人,自己抬高裤子充身高,打肿脸充胖子。一切创造都是假象,一本正经都是虚有的演技。
小雪说,吹牛!还吹得跟真的似的,你抬头看看,有没有牛在飞。我说,我吹牛都会笑,你看我现在在笑吗?呵呵,我冷笑。我只是略微想象而已,你不懂我不怪你。我承让着世间很多无知的人,我想他们是被老师的一套教条教坏了,连最基本的想象逻辑都不具有。顿时我想到,学生不是傻的可爱,而是无知。如果你是学生的话,我希望你别愤怒,我不骂人,我只是说事。小雪说,男的就会吹牛,没风都能说阴天下雨,不知道哪个信得过。小雪很生气。我不再多说,担心破坏原本良好的讲话气氛。如果,男孩子很无知的话,我连理都不想理。可小雪是我亲人,况且是个女的,我不忍伤她。我没有哄女孩子的技能,万一有人被我说哭了,我又要双手无措,不知要干什么,那是我最尴尬可笑的时候,我不希望那样。
说软话我会,道歉很少。但我要是真正做错的时候,我会道歉得让听者厌烦,这是我不好的习惯。我说,小雪你别生气。她说,我没。回答太果敢直接,她有怒气。为了缓和气氛,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没话找话,这是很笨,但是没想到更精的方法。我说,小雪你还记得那个游戏吗?她不说话。我只好继续厚着脸皮,多做一回不要脸。我说,就是打手心三下后,被打的要握拳,之后用手指挤压手腕内侧手掌和胳膊的分界线,那就可以看出对方上一顿吃几碗饭,喝几碗汤了。鼓出大泡泡的是代表米饭,小圆泡泡的是汤。我说很多,等到小雪冷冷的回应,记得!我看到她眉心展颜了,气氛缓和有望,她还没笑,我要继续。
小雪突然说一句,你要打我是不是?她一下子变机灵了,把我死命往小人堆里赶。我本想说,打你,就凭你还用我打,来一阵风就能把你吹倒。后来我说,不会,我怎么会打你?舍不得。其实我是会打女人的,幼儿班时候养成的习惯一直到现在也没退化,而且隐蔽了。女孩们,千万不要以为男的不打女人,这只会自己把自己惯坏了,往被打的路子上惯养。小雪说,那好,你别用力,我身子骨弱,比林黛玉强不了多少,都是被你气的。我说,是的,大小姐。之后我就开始那个很久以前妈妈交给我的游戏,打完了手心,小雪握拳。我挤弄手腕,并数小泡泡,一个,俩个,三个,还有个小的。我说,小雪你是在过小康生活。小雪笑了,脸上怒放着花。我也笑着。这时,天变得又蓝又灰。
我不笑。这时我正看着什么,或许在这个社会,即使看到什么也将无足轻重。我问,小雪,你手腕怎么了?我认真,严肃,冷面。她笑笑,很轻松地说,没什么。小雪把衣袖使劲往下扯,袖头很短,不能遮挡全部。我说,你把手腕再给我看看!她说,哥,真的没什么。她望着我,像望着月亮。我佯装地笑,心里不是滋味,说,我知道没什么,你让我再看看行不行?小雪转身,说,哥,你别逼我行不行。她脸色大变,独自向前走。我很愤怒,控制不住,火山爆发似的,凶道,你是在学校里学着电视上受伤的小女孩犯傻,用刀子把手腕割了,放血,好玩是吧!小雪头也不回,走得更远,甩开我。她喊了一句,不是!反正你别问!问也没用!我了解小雪,一定是被我说中。我已明白,不想逼近,我很无奈。想想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事情在身边发生了,电视太现实,我真怕有别的事会继续。
我说,下次别割了,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告诉我。此时我只能声线温柔地对她讲话。她还在狡辩,说,没割,哥,你别说了。我不知道她掉没掉眼泪。她是怕我知道担心,众所周知,我们受了伤,对家人闭口不谈。我说,我不想教训你,但我有义务告诉你,同样的过错不能出现两次,否则你就是这世上最大最大的大傻瓜!小雪很厌烦,她说,我知道!你别再唠叨个不停!我笑,说,那,那你让我再看最后一眼刀疤长成什么样了?我嘻嘻哈哈,准备离开。她说,不行。她把衣袖又拉紧,往撕里拽。她回头瞥我一眼,防贼似地防着我。我已经走了,离她很远,我欢笑地像篮球场走去,不把小雪的事放在心上,不再管她。
有股力量在我的天灵盖蒸气,不发泄的话我可能会当场脑溢血,经脉尽断而亡。我此时的感觉是无可奈何,还有不敢相信的难过。我狂奔起来,喊,强哥,给我球。小强满头大汗,被我吓了大跳。我接过小强的球,马不停蹄反复地做着发疯的动作,带着球,冲进篮下,之后爆投,再折回,爆扣不够高度,接着下一轮,一直这样疯,疯地越累越好。我要让汗水,浸湿我的眼线,用疲惫,麻醉整个身心。只有这样,我就不会看着小雪凄然的背影暗自神伤。此时,她远远的站着,对着我,没有表情,头发碎碎叨叨,人像张风破的玻璃纸,一拍即碎。我坚信自己是不会为任何事流泪的,什么都不为!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规矩我懂!
小强坐在地上,一直看着我,说,你投了一个世纪的球了,就是没见球进篮,状态比麦蒂还要差。人家姚明即使受伤,也坚持命中。你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冰糕过期,吃了受刺激。我说,没手感。我用力扔完最后一个球,球打在门板上,嘭的一声,弹了回来,又嘭的一声,掉在地上。我没力气再去捡球,只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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