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小雪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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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和小雪来到小强家门外,我对小雪说在外边等,她同意。我开始叫嗓子,小强,许文强,强哥,出来玩啊,该喊的我通通喊一遍,我喜欢这样对熟悉的人大喊大叫,三步一小叫,九步一大叫,让人听着多愉快。小强答,哎。他从窗子里钻出和我一样大的圆脑袋,之后他拖沓着布鞋,出来见客。拖鞋的声音都很慵懒,呲呲地摩擦地面。

    我说,怎么刚起床?鞋都没换,棉衣也没穿。我眼虽然近视,但能看出一个人穿戴面相的变化。小强说,学校刚发了很多试卷,做不起来,后果很严重。还有好多,烦人。小强一脸疲倦,展现出一个阳光少年不该有的憔悴。他说,还是高中好,也没作业。我本想说,怎么没有?我只是没做而已。高中作业是教育界做多的,铺天盖地,城里有不少小孩吃喝拉撒都在书堆子里,比我们还惨。我后来却说成,是一点作业没有,你要好好考,上个好高中,待遇更好。这句话把我也给平衡了,很像当初高中老师对我们说的,你们要好好考,上个好大学,一切都会好。好个球!

    小雪说,学校要是没作业没考试多好!小强说,有那种学校吗?反正国内没有。我说,有的,可以想象。那时候,老师就不用教别的了,就陪学生一起玩呗,偶尔回答学生几个关于人性啊人生的问题,比如人是什么?从哪来,到哪去,等等就完了。没考试没作业好是好,可老师的自由引导能力一旦跟不上,不就全坏事了。小强说,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我说,国家是没有这个魄力的。小雪突然冒出一句,说,哥,你问的人的问题都没用的。我说,问的就是没用的,有用的不用问,直接去做就行。没用的做不了,只能靠思考。小雪说,你问太多奇奇怪怪的会出问题,老师就会认为你在故意钻牛角尖。小强接上说,说不定哪天老师来了兴致就把你请到校长室面壁思过,连家长也带过来一起训一顿。我说,学校要是那么办,就无药可救了,为了保险起见,学生还是闭嘴好,乖乖的在学校里,安静点,不然会被当作问题给处理了。小强说,对,和老师要少说话。小雪说,不说话,就当哑巴,哑巴最安全,当哑巴挺好。

    此后,为了等待学校对教育的政策调整,再没有人对老师说三道四。学生越来越自闭,自觉地做了哑巴。学校里再没有风铃般的笑声,多的是抑郁,焦躁,自暴自弃,伤残。高校盲目的扩招之后,他们渐渐地变成濒危动物,对自己的未来了无头绪。在社会,学校,老师还有家长的围堵之下,学生选择了最佳的保护状态,沉默。沉默是福,小心使得万年船。学生们,希望你们的桅杆不会过早的夭折,但是你们要记得,是船,总会翻。飞机,总会坠。火车,总会越轨。红旗,总会褪色。生命,总会消亡。孩子们,坚强点,不要怕,勇敢地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过多讨论国事会很无趣,不如去玩。我说,小强,你去换鞋,带上球去玩。小强迅疾回屋,又掉头说一句,等我,别走。小雪说,哥,你们打球那我呢?我说,你不想去,我就送你回去。小雪说,不了,家里没人,回去也不好玩。那我,陪你们去打球呗。我说,好,人多热闹点。小雪看着路边的大树,大树附近是两股交叉的电线,上面蹲着怎么电不死的麻雀,唧唧未鸣。小强换好鞋子又套了件外衣,精神十足,嘴一咧,笑容灿烂。他扔给我篮球,我接住,转身,对着小雪。我说,别发呆,一起去玩。我用肘子推她,她跟着走,小强在后边加快步伐。小雪说,我不会玩球。我说,没让你玩,你在旁边看着。你一人别溜走,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听没听到?我命令,敲她头,逗她辫子。中学和小学都有篮球场,但是周日封校,不让外校人进入。因而没有办法,只好投奔大款,我们伟大的乡镇府后院。

    近几年,忘了确定哪一年。乡镇府的财政突然富有了,我总以为是商家炒股一夜暴富,后来发现是国家真有钱了。一夜之间,三口街道的公路旁,竖立了一个兀自独高的办公大楼,一枚国徽挂在大楼顶部,威严神圣。在三口小镇上,原本这里只有两层楼高的公安部门办事处兼临时开会处。绝大部分书记干部都住在家里,没有车,不乱花钱,更不铺张,最大最好一个特点是大家都怕老婆。民政部门是好样的,百姓喜欢去找人拜托点小事。那时民政没有正式房,它还在敬老院的小楼上委屈着。现在,明显不一样。大家都开上汽车,清一色的奥迪,干部走哪吃哪,不用回家,去县城高级宾馆包夜,老婆的话不再管用,有钱花,终于进步啦,可以铺张一回了!

    政府大楼很高,我们当时站在房子底下好像在倒立,少说也有七八层的大楼房。我见识短,可我认为七八层的办事处,对于一个小镇来说,确实有点嚣张。可能是真的富有了,因而房子也要跟着拔高,不然钱放在身上不舒服,会咬人。不过我听说,我县在全省县级经济排名位列第二,倒数。我镇在我县经济贡献是第三,倒数。没有经过仔细调查,所以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水分,要知道,水分是不能漏掉的,这是基层干部升官的救命稻草,短一截就没了命,仕途就难行的多。领导的关系网比蜘蛛网还要复杂缜密,行事中不会露出丝毫马脚,网越缠越膨胀,关系越来越铁,形成牢不可破的*集团,多次磨合邪恶之后,最终演化为一条绳上的蚂蚱,活了大家都好,要死一起死。*是死不了的,除非没有官场。我只希望,领导*过后,再为国家改革把把脉,做领导的都很聪明,一定能出好方案的。人民听领导使唤,这已然是一种诉求。

    一根亮堂堂的旗杆插在大楼门前的人工花坛前方,一面五星红旗满面春光,在改革的风暴中迎风飘扬。我说,乡镇府的政绩都写在脸上,拉一根皮尺,对着楼顶到地面拉下来,有多高,那么就代表政绩。小强说,皮尺横着拉,更长,那代表什么?我说,代表*。这个和当官的肚子一样,不信的话你注意瞧着,哪个啤酒肚越大,说明喝酒吃肉越频繁,贪也贪得无厌,当然,天生的大肚子不算。小雪也参了一股,说,对角线最长。我说,对角线就是关系网,对角线越长,说明这桶坏水越难倒掉,倒掉了,还会淹死很多跟在后面的小鱼小虾,所以没有特别恶劣的行为,这对角线是越来越长的。

    我刚要接着侃,话到嘴边又咽下。对面来了个警察,就是此大楼的楼管,很凶的样子,要吃人似的。对于楼管啊门卫啊还有酒店保镖啊我们都说警察,表示对警察的敬畏。父母说过,一旦做了坏事,警察就来抓。如今地上坏事满天飞,警察也很伤脑经,很多坏蛋都没被抓,说明,现在警察不是父母口中的疾速英雄。

    小雪说,哥别说话,警察来了。小强说,不是警察,警察一点不邋遢,你看来的这个,猥琐的样子。我小声说,是贪官的奴才。这一说不要紧,那警察发威了,喊,你们几个青年干什么!出去出去,政府不是你们想呆就呆的,这是办正事的地方,赶快滚蛋,别妨碍办公。我说,不妨碍,我们只是在后院打打球,打完就滚蛋。奴才说,这是政府,刁民和小狗禁止入内。我说,我们是学生,都不刁,而且很听话,玩会球就走。我才不想走。看来非要姿色绰约的小雪出面了,不然凭我们两个莽夫,不管用。小雪嗲声嗲气地说,玩一会儿嘛叔叔,就一次。这话听着我很恶心,我想好了,假如那奴才还是不通人性的话,我们就走,让小雪说这种话,我才不干,离远听的话,还以为县城小旅馆下面站着招客卖身的妖蛾子呢,混蛋。

    奴才动情,关键的时候还是女人有效。他说,下不为例,不然把你们抓公安局去,等你们家人拿钱来赎。他那副贼眉鼠眼,看着小雪往绿的里面转。小雪不舒服地跑到我这边,我瞪了奴才一眼,他知趣地走掉。我们才没有说谢谢,径直去了后院篮球场。

    小强说,还下不为例呢,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小雪你干嘛要叫他叔叔,我听着浑身发颤,下次别理他。小雪说,顺口叫的。我说,下次看着不舒服的人不许顺口叫,你看他那双眼,贼绿贼绿,他把你当什么人!我真想用板砖拍他。小雪说,没事,反正他又没做什么。我说,做了就迟了,下次你一个人时候注意。现在满大街都是拐卖小女孩的骗子。小雪说,我不相信,我说,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呢。事实是,可以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你只能信自己。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上骗子当的都不相信有骗子。小雪说,哥,下次不要来了,太可怕了。我说,就带你来这一回,再也不来。我心里想的是,下次一定要再来,奴才,我还会再来的!

    到了后院,我说,小强,接球,上篮,空中接力,再来个乾坤大挪移转身。我和小强欢喜地玩皮球,小雪在一旁呆看着,有石凳,她不坐,她不说话,有时会笑,再不说话。年轻时候的好处就是很快能平息心中的不快,把整个身心投入到更好的欢喜中去。至于那些不快会不会越积越重,只能看那人性格怎么样。

    我性格很好,脾气奇差。先说一下,这种人,很危险。不能过度接触,不然肯定出事故,就像好好的驴子拉磨太久,必定会试图挣脱,我,就是那只挣脱缰绳的驴子。我曾经选择过,做一只顺从主人的驴子,那时就不愁吃穿。而且,风霜雨雪时,主人会牵我入厩,还会抚摸我被缰绳磨破的伤痕,并送上暖胃的汤还有新鲜的草料。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一直伴着我的主人,直至老死,要么病死,幸福的结束这一生。后来我看到,这世上不只我这头驴子,还有很多,色彩纷呈的肤色。我看到,我比他们幸福,我有吃有穿,有温暖的驴厩,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些并没有什么不好,直到有一天,我隔壁驴子的莫名消失。我知道,他没死,他和我讲过,不会早死的,刚二十岁,怎么就可以选择死,太荒唐的事他不愿干。可是他没了,凭空消失了一般。我问过主人,并且和主人去找过他。我们走过了乡镇上大大小小的驴肉馆,都没有那位驴子邻居。我表示很你难过,主人说,他可能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我说,他不像我,有夜盲症。他眼很好,他不会像我在晚上迷路,不会不分南北东西。总的说来,他不会凭空消失的。主人说,他可能走了亲戚,过几天回来的。我说,他讲过,他没有亲人,只有我这一个邻居,他不会忍心丢下我这邻居。主人说,他肯定找到了新的邻居。我说,他从不喜新厌旧。主人,没有关系,如果你觉得寂寞,我会去集市给你找个伴。我说,我不要新的伴,只要邻居回来,我就不寂寞。主人说,你在强人所难,何况我的农场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可能花去大把的时间为你找一个消失的驴子。我说,抱歉,我在自私地想我的邻居。主人说,你是我的仆人,我会对我的仆人如亲人。我的主人很好,他说即使家里只剩一头驴子,他也不会盲目增加我的劳作任务。因为我体力有限,对于代替邻居驴子的工作我显得无能无力,当然,主人一直都很好,他从未鞭策我。因而我的身上,除了劳作时的拉伤和划伤,都很光溜,像个享福的胚子。

    事情过去很久,主人已经忘了他曾有两个驴子。可是,我还会想着我的那位消失的邻居。凭空消失的人对留下的人来讲,都有一种神秘的魔力,这魔力驱使我们去找寻真相,不管真相是否符合判断。我现在想对那位消失的驴子邻居说,你这个大笨蛋,我一直都在找你,你狠心地丢下我,连告别都没有,这个狠心的人,我一定要找到你,对你重重地掴几个响亮的耳刮子,之后把你抱紧,让你喘息不得。邻居驴子在我心里,有很多代号,这代号,或许只有我知道,比如,小元元,小雌马,成吉大汗,还有一个很俗气的名字是,大明星。我得把这些代号埋在驴厩的土里,等我死后,用我的躯体滋养它,让它发芽,长出像芦苇花一样的种子,之后,种子随风飘散,植入世界的每一寸土,长出的嫩芽上写着我的遗言:末日来临,一起死,多浪漫。

    篮球场上,我对小强说,你先玩着,我去让小雪买几支冰糕来。小强说,是有点渴。我走后,场地没有球声,小强可能去捡球了,要么就是累了,直接把球放在屁股下面坐着,歇息,喘气,流汗。累不累?我问小雪,之后跟了一句,无聊吧。她只是点头,没心思讲话。我看着她笑。我说,喏,去买三支冰糕来,打球打热了,要降降温,不然人要爆了。我递上钱。小学接过,走开。大概过了五六米,我追上她,说,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怕你买的不好吃,口味差劲。她瞅着我,切一声。到了卖冰糕的商店,老板揭开冰箱,五颜六色都是好吃的,恨不得都买走,慢慢吃。但是吃多会拉稀,再说,身上没有包买全部冰糕的钱,此计作罢。我问,你要哪个?她说,粉色那袋。我说,这个白的好吃,给你,真的,我可以打赌。她问,那你呢。我说,我吃亏一点,我帮你尝尝粉的口味怎么样。小雪说,大坏蛋。我说完天生的之后就跑了。

    嘴一咬,不用嚼,粉红的一大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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