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小雪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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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的话,简直是先天性残废,先天性都和父母有关。她说,哥哥,你们学到什么法了?我一头雾水,想不出来,就组词,说,宪法,王法,家法。她说,哇,这么厉害,我才学到乘法。我心一沉,哦。我也学过,也在二年级学的,不过乘法比我学的宪法有意思多了。她继续问,哥哥,为什么乘法乘到九就乘不下去了?我说,人吃饱就不再吃,和这个道理一样。还有,自古以来,中国人都以九为大,电视里都说,朕乃九五之尊,岂能为糟糠之民弯腰低头?后来,那皇帝就和后宫的妃子们洗澡嬉戏去了。皇帝是最大的官,没有更大,所以乘法乘到九就完了,上不去了,即使夺权篡位也没法乘。我自以为能把天花说成水花的,没想到,下雪的思维比我好多了。她说,不对!九上边还有更大,十比九大,还有十一十二十三。我吃惊,说,小雪讲得对,去他的皇帝九五之尊,去他的最大,哥哥太笨,小雪聪明。她不吱声,不睬我拍马屁,她只顾着默念数字,数手指,神情专注。我不想打搅。

    哥哥,小雪仰着头叫我。怎么?我说。我等她下一个疑问。小雪说,你说这个世上有多少个天哪?说完她就低头掰手指。这问题简单,我说,一个,一个宇宙一个太阳一个地球一个月亮一个天一个地,不多不少正好,一个你一个我,没有相同的。她说,不对!我来数给你看看,好多。我家一个,你家一个,大路上一个,还有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还有中学一个。小雪顿了顿,还有重庆一个,外婆家一个,你看,这么多。加起来,嗯,八个,多好玩,记住别忘。我说,他们都一样的。她说,不一样,那天我在家好好的,可到路上就下雾看不见人,后来到学校又能看见一点,第二天去外婆家,外婆家下雨。难道这叫一样?我说,不一样,哥哥,最笨了。她说,哥哥不笨,我们同学才笨,我告诉他有八个天,他不相信,连数数都不会,他还骂我叫傻瓜,我才不理他。我把天告诉你,你别忘了。我说,不会忘的,永远也不会忘,这怎么可能会忘。

    我记得小雪关于天的奇思妙想,于是有了上段对话。孩子都可爱,别束缚她。那天的末尾我说,小雪啊,注意来往的车子,要靠右边走,记得左右望望,千万不要边走路边发呆。她说,不发呆,明天放学我还会去等你,和你一块回。我说,好,拉个勾!我伸出小拇指。她说,好。小雪咯咯地笑着。我说,你喊口号,哥哥喊不好听。小雪小拇指勾着我手,很紧,她手小,好玩。她问,什么口号?我说,就拉钩上吊一百年一万年那个。她笑着,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雪边喊边摇头晃脑。我说,右手完了,再来左手。再喊一遍。小雪狂笑,喊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不,许,变!我也喊,不上吊,不许变。声音都荡在心里,像摇晃的半杯水。

    很快,我们像那个拉勾的口号一样,活生生地被拉回现实。拉完勾,还没到一百年,很多东西,在说不变的时候,一一都变了。身边人教导我,说,人要现实。我说,人不止现实。有时要改变就会有梦想,不管梦想有多远。现实说,别变了,你自己都无法自保,还拿什么变,变来变去,非把自己玩死不可。我说,不玩,也死。与其平庸,我会选择战斗,好好把自己打磨成一把利剑,戳进邪恶之花,让它流出的汁液,祭奠更好的生存。现实说,别自以为是,你一个小娃子,五斗米都扛不动。怎么可能把剑打磨锋利,何况,人有太多弱点,生理,心理。这些磨难都无法抗拒。我说,与其做植物人,不如做动物人,动物虽本性凶残,却改变生活。植物,春夏秋冬之后依然如故,无任何改变,自然虽垂青于它,可是植物没有自由,没有语言,不能创造美的未来。现实说,我已仁至义尽,既然我无法阻拦。那么只好随你,命运是好是坏,你好自为之。我说,命由天定,不靠努力。现实说,我很残忍,我会吐出妖火,毁灭任何不甘示弱的劲草。我说,我本无心成劲草,可我坚信,劲草野火烧不尽,待到春来子又孙。现实说,你不是一个人在生活,还有你的家人。一旦你脱离了家,我会绑架你家人,让你痛不欲生。我说,你真可恶,活该被判死刑。不过你多虑了,家人归家人,我是我。二者虽有联系,但大不同。家庭不是我的死穴,你点满我全身也没用。现实说,你是一无情的人。我说,无情来自多情扰,曾经我善良的可耻,如今,我知耻而无情,理所应当。现实说,你在欺骗自己,你从未抛弃家人,对于家人,你会有摆脱不了的情愫。我说,我是在等待,等待着一种合理的结局。现实说,存在即合理。我说,存在即合理,好比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说了等于白说。那什么是存在呢,什么是存在的存在呢?存在的存在的存在又在哪?现实说,是物质,一切物质,即自然。我说,不对,是感觉。存在的最终是感觉。现实说,你很唯心。我说,我不单独唯物。现实说,自然主导一切。我说,感觉改变一切。现实说,我会等你来改变。我说,会的,我会用感觉覆盖物质。现实说,你覆盖的工具什么?我说,是心。一颗能把雪融掉的心。现实说,心由命限。我说,我能复制心。现实说,那将毁掉你自己,你的心将被污染,最终无心。我说,那是还早,趁着心跳,我要复制它。现实说,意外总在预料中发生。我说,没关系,我就是那个散播寓言的人。讲完这最后的一篇,我便离开,去我的天国。现实说,祝你好运。我说,现实不在现实,有的是期望。现实笑了,逃跑,了无踪迹。我醒了,好像什么都没说。

    回到那个读初二时的小雪,还是吃东西的场景。前文的前文说过,我正看她看着出神,关于她小时候的事情先告一段落。被忘掉的东西,我回天乏力,只好把现实中的小雪付之笔端。如果你愿意,下面的文字为你继续,累的话就歇歇眼。我愿意这样缓缓的讲着小雪的过去和现在,就像讲着古老而现实的故事。不知你是谁,不知你是否会听。读者与我相隔甚远,如果心贴近,那就无所谓远。不管我讲到哪,小雪都在听。她会一字一句地刻在心里。小雪的心,就像这个世界,上面刻满了皱痕,经过寒冬,层层皴裂,最终流血而亡,物我不在,万年一叹。

    哥哥,哥!做白日梦啦。小雪用手在嘴上抹了一把,接着猛撞我两下,趁我没反应,她又把口水都蹭我衣服上,嘴里断气似的有一句没一句的笑着。她说,木头!你是发呆的大木头!小雪使劲咬我肩膀,终于我被咬醒。我回过神,对着小雪笑着,有意无意看她眼睛。她看我看着她,不习惯。重重地拍了一下我脑门。我说,头不能打,会笨,已经够笨的了,再打就蠢了。她说,傻人有傻福。我说,那个福气我不要,送给你。她说,你才傻,竟然拐着弯骂人!我说,我没骂你,只不过想把我的那份福气给你,因为我太幸福了,福气太多自己消化不良,因而要转移。她说,不要!我说,不要也得要,我给你的必须要,没用商量的余地!她说,你搞秦始王*。我说,脾气不爆怎么能称王称帝。无商不奸,贱者无敌。说完我收拾残局,把塑料袋扔到厨房留着点火,地上的屑子捧给小狗吃。小雪把杯子水喝尽,嘴腮很鼓,用手捏的话肯定会喷饭。幸好她咕嘟一声,咽了,没笑破。

    小雪说,哥怎么老是看我不讲话?她双手掬着脸蛋,眼一汪接一汪看着。我看你好看,我笑笑,站起来,窗外的树呼呼响,冬天的树。她说,你就知道傻笑,痴子,呆瓜,傻瓜,笨瓜,还有,倭瓜,所有的瓜被你一人占了。小雪怒火中烧,拿起十根面条对我狂抽。我是听着,记在心里,有可能那些话被风刮走,一个瓜也没留下。小雪见我对她爱理不理,默默叹气。她说,无聊。我立马转身,说,走,出去玩。小雪不肯,我把她推出门外,锁上门,疾走。她说,别走那么快,刚吃饱,否则得胃下垂了。小雪绷着肚子,弯腰艰巨。我说,胃下垂好治,下次吃完饭,上下蹦蹦,立刻平衡。她说,切,兽医!我的喉结一下被小雪拿掉了,一时间,有语无声。她说,哥哥,看我,快看。我说,不看。她说,不行,否则我赖着不走。我说,你爱走不走!我已经往回看了,等小雪向我展示。她正捧着大肚子,腰向后边弯成弧线,脚故意灌了铅放慢走,膝盖还有意无意挤在走,像个日本女子,嘴里还喊着,哎呦哎呦,一副小孕妇临产的样子。我说,怀上啦?几个月?我配合她演技,等她颠儿颠儿走过来。她说,嗯,好多月。小雪眉头蹙成林黛玉葬花的样子,越看越好笑。我说,来,孩子,踢一脚,让舅舅听听动静。我说,没声,死胎!小雪疯笑。她教孩子说,臭舅舅。我不笑,这时小雪很快跟了上来。又有一段时间无语。

    我带着小雪来到小强家,小强是本家人,和小雪同校同龄,可是小强成绩好,比小雪高一级,而且他还在学校当班长统领全班。如果按辈分算的话,小强是我长辈。但是做为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来说,辈份显得最不重要。大家一起,开心就行。虽然在老一辈人面前,这有点胡闹,但小强说,我不要自视辈高的不自在,我要和你们好好玩。我说行,我也没把你当作长辈看,不然天天见你就鞠躬,嘘寒问暖,以为要死人呢。他说,这样最好。由此,在吃饱喝足后,我就去找小强,天天想一些鬼点子,玩着玩那,玩出火的有,搞破坏也不少。我不去找他,他就来找我,不然没人玩多难受。还有一邻居小孩,小名,小盼。小盼比我小,比小强大,位居老二,他长着一张小白脸,细长身材,现在是染了黄头发,我时常看到他抽烟,让我和小强眼红的是他老早就小姑娘往家里领,而且一次不止领一个,每次得知这消息,我就和小强串通好,次日早上去敲门叫他玩,最后弄得大家都很好笑。

    小时候看过一部动画片,记忆尤深,名曰:《三个火枪手》。看完之后,我就召集其它两位枪手开大会,讨论讨论。之后一致同意这部动画片不错,特别是里面提到的一句话,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我们觉得太有震撼力,决定把它定为我们之间沟通的街头暗号。我们三个都会用纸叠手枪,逢周末,三个人必须配枪,行侠仗义,其实就是玩捉迷藏开枪。后来看到电视上有山大王的片子,我们也想给自己封大王。按年龄排位置,并准备三个像样的椅子,擦干净,开始封王,我为大王,小盼为中王,小强为小王。规矩是,不许越级,不许坐错别人的座椅,否则要接受惩罚,就是做点小事情。

    因为座椅长得一样,一下不好区分,后来小强提议,要在椅背上画上标记。我就画呗,一人一个头像,像猫像狗还有像猪,我的造型能力就从那时启蒙的,而且风格极为后印象派。玩累了,就像《水浒传》上的将领一样,在聚义堂议事,一派天真。正事不用议,我们专门议一些邪门下流的招数。想着怎么把哪家的水萝卜偷了,把哪家的黄瓜秧子拔了,西瓜熟了就藏在怀里搬回家。偷玉米要偷刚长好的,老的火烧不熟,不好吃。樱桃熟的时候要轮流站岗,不许其他小孩来摘,不然肯定武力解决,要么就是口水战,如今我很会说,就是那时骂人骂多了练出来的,但不骂脏话,会被妈妈用鞋底抽。想着想着,事情写得挺凄凉的。一开始很讨厌下雨,因为下雨就没地方玩耍。家人死活不让出去,怕被雨水冲走。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三个人一有机会就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下雨这个问题,是让雨天做主呢,还是我们主动点,就在雨天玩,要是家里伞不够用怎么办,要是雨淋多感冒被打怎么办,有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后来终于出来一个方案,说,下雨天,如果家里没人看着,三个人只要有一把伞就可以出来玩,在路边捉从池塘爬上岸的龙虾,烧着吃。要是有家人约束,那就在聚到小强家玩,在屋檐下,捏泥巴,捏什么呢,就捏一些军队产品,轮船,飞机,大炮,坦克,汽车,大兵,司令。也能趁这雨天搓一些泥球出来,不是用弹弓吗,打麻雀玩。泥巴玩到最后,手指顶上,沾满肉刺,不拔就碰着疼,拔了血就渗出来。父母看着就骂,自己挺开心,手再流点血也没事。

    清明,是放风筝的好时候。那时有风,风不乱吹,能把风筝顶上天,有的小孩不会选阵地,就在电线附放风筝,风筝肯定得挂上去,长线也断了,小孩怕电,不敢拿风筝,那就哭呗。很多风筝都着了树枝和电线的魔道,一个个的被绞断线,这是放风筝最难过的事。这就和钓鱼一样,钓着钓着,一甩鱼竿,嗖的一声,鱼钩勾住了头上的洋槐树,一用力,鱼线断了,要么鱼钩就掉了半截。我常干这事,气死了!为了钓到大鱼,我只好再去多买几个鱼钩,鱼线。旁边人问我干什么去,我都不回答。后来想想,真笑死人。过年时可就热闹了,有了压岁钱,没地方花。我们几个小鬼,就商量着买点鱼雷,炮仗什么的过过鞭瘾。鱼雷点着,丢向水肚,嘭得一声闷响,还伴着闪光。那炮仗威力极大,害怕把手炸烂,就用草纸间接引燃,人提前跑,轰轰两声巨响,麻雀被吓得各个树杈乱飞,那时我们是一流的爆破分子。这些事情在当时很不在意,后来想着就比较好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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